一一 一一 8.9分

一个人是寂寞,一群人是孤独——电影《一一》的评论

丝丝
2018-02-26 18:21:04
一个人是寂寞,一群人是孤独

作者:王新斯

(导语)
人生来是一,归去也是一,一一成了开始与终点的归宿。心理学家弗洛姆认为“人也许能忍受诸如饥饿或压迫等各种痛苦,却很难忍受所有痛苦中最痛苦的一种,那就是全然的孤独”。孤独是一种主观自觉与他人或社会疏远的感觉或体验,在孤独的心态下往往会感到寂寞、郁闷、焦虑、空虚、无助、冷漠甚至绝望。

(正文)
   (小标题1)新浪潮与台湾
    谈一部 “现实主义”的新浪潮电影,了解当时的社会背景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
    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是社会矛盾的日渐凸显,终于,八十年代初的台湾迎来了期待已久的转型,也迎来了新电影运动的浪潮。电影人开始摆脱政府的束缚,追求独立创作的自由,以纪实主义贴近真实的生活现状模仿普通人的精神状态。杨德昌、侯孝贤、吴念真等人成为了这场运动的引领者。
    与侯孝贤不同,杨德昌更多关注城市的中产阶级,他的电影更加具有世界性。从他的电影里不难看出一位哲人导演对社会极富思想性的洞察,以及导演自身毫无保留的内心变化,有愤怒、有焦虑、有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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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是寂寞,一群人是孤独

作者:王新斯

(导语)
人生来是一,归去也是一,一一成了开始与终点的归宿。心理学家弗洛姆认为“人也许能忍受诸如饥饿或压迫等各种痛苦,却很难忍受所有痛苦中最痛苦的一种,那就是全然的孤独”。孤独是一种主观自觉与他人或社会疏远的感觉或体验,在孤独的心态下往往会感到寂寞、郁闷、焦虑、空虚、无助、冷漠甚至绝望。

(正文)
   (小标题1)新浪潮与台湾
    谈一部 “现实主义”的新浪潮电影,了解当时的社会背景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
    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是社会矛盾的日渐凸显,终于,八十年代初的台湾迎来了期待已久的转型,也迎来了新电影运动的浪潮。电影人开始摆脱政府的束缚,追求独立创作的自由,以纪实主义贴近真实的生活现状模仿普通人的精神状态。杨德昌、侯孝贤、吴念真等人成为了这场运动的引领者。
    与侯孝贤不同,杨德昌更多关注城市的中产阶级,他的电影更加具有世界性。从他的电影里不难看出一位哲人导演对社会极富思想性的洞察,以及导演自身毫无保留的内心变化,有愤怒、有焦虑、有孤独。杨德昌从来都是冷冽的注视着台湾社会的变迁,手中的光影犹如一把“手术刀”,将台湾社会一点一点解剖开来,把众生相全景式地呈现在电影中,复杂的叙事结构、开放式的结局,使得他的电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台繁复精巧的庞大机器,又像是一部浮世绘式的百科全书。
    《一一》所探讨的是家庭亲情及生命的意义,在杨德昌的电影中可能是最富哲思的一部,带着些淡淡的幽默,很淡,淡如清茶,细细品味却有种念念不忘的味道。这里想谈的是电影中只字不提却又潜移默化存在着的东西,即社会变革所带来的社会矛盾下的人与人之间不同的孤独感。

   (小标题2)我的世界可以没有任何人/洋洋
    影片的一开篇是阿弟婚礼的外场景,一段大远景配以淡淡的音乐,一群人排成一字向镜头走来,不乏一些相互追逐的幼年活跃着画面(洋洋第一次出镜),一切是那么和谐富有童趣。
    然而接下来的喜宴场景——一块很富有中国味的中庭,大红色的地毯映红了整个画面,几个女生把洋洋的鞋扔到中间跑掉,诺大的空间剩下洋洋一人,看似小孩们的打闹却深深的烙下了那一孤单的背影。他,是影片中我最喜欢也是最心疼的角色。虽说他不是主角却是导演最耗心力的一个,也许是导演向观众倾诉的窗口,换句话说洋洋是导演思想的化身。
    车库中,洋洋问他的爸爸NJ“你看到的我看不到,我看到的你也看不到,我怎么知道你在看什么呢?”,一句童真却极富深意的话,而NJ的回答却是“爸爸都没有想过,不是有照相机吗”。紧接着洋洋又问了一个问题“爸比,我们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我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这样不是就有一半的事情看不到了吗”,同样是一句很有深意的话,而这次NJ却转移了话题。对于洋洋来说这一次短暂的交流却成了他艺术道路上的“灯塔”——洋洋拿上了相机用光影来寻找他前面所困惑的答案,冥冥中与前卫艺术有了交集,自此他的世界鲜有人懂,也无需人懂。
他成了思想的孤立者,这种状态可以说是被动的孤独,更多的却是洋洋意识中主动的孤独。

    (小标题3)被“绑架”了的“人至中年”/NJ(简南俊)
    老实人予他是最好的概述,经商上的老实是诚实守信却被看成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感情上的老实让初恋没了依靠感而离去。
    面对为了生存而不顾什么抄袭与道义的合伙人,他挣扎着选择了沉默,独处的时候都会戴上耳机听着音乐,虽说喜欢上音乐这件事与他大学的初恋女友有关,但不能不说这是内心的一种封闭或是逃避的方式。
一段与他有关的经典段落:他与阿瑞,婷婷与“胖子”,一对在东京,一对在台北;一对是中年后的重逢,一对是青春的懵懂。两段平行的故事,交叉剪辑在一起,一对诉说往事一对重复着父辈往事的经历,恰恰是相同的时间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维度,一种相似情节的重合。
阿瑞放不下的曾经与现在的坦然,NJ曾经的逃避与如今的放不下,两个人的矛盾纠结在一起,是剪不断理还乱。酒店中,在阿瑞门前,当NJ说出“我从来没爱过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注定了NJ一生都将在煎熬中度过,因为他的老实,因为他的故作坦然从容。
    人至中年,孤独却是来自内心无处不在的牵绊、焦虑,在千丝万缕中无法自拔。

    (小标题4)求不同却大同的困惑/敏敏
洋洋和婷婷的母亲,与NJ是夫妻,却没有过多的言语。重复的工作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生活,追求人生意义变得更加不可能,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个迷茫无助的心。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上山”,到山上长住,与山上的法师一起寻求生命的真谛,希望信仰可以给心理上一个慰藉。
“上山”前,敏敏没有跟NJ招呼,NJ也是开车偶然路过才知道,远远的看着她与法师上了车,NJ似乎对于她暂时的离开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倒像一个床上的两个陌生人,看似幸福的家庭其实也少了一些该有的温暖。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回来了,“山上”的寻找得到的却依然是一些重复的同样的东西,她的一句“我是觉得这一大堆真的没有这么复杂”,似是解脱,却愈加的孤独迷茫。

    (小标题5)未知的憧憬与无助/婷婷
    一个典型的中学生形象,谦逊的乖乖女,喜好学习有些腼腆的高材生,对社会对爱情总是有着那么多的期待与向往,电影中最清新的一瞥。她的青春期也免不了一些躁动,家庭的琐事多少也会另增些困扰。
    她的一次走神忘了把垃圾拿下楼,导致婆婆因丢垃圾滑倒而成为植物人,自此陷入了长久的自责中挣扎着无人去诉说,直到影片快结束,婆婆去世前的一段超现实的梦境中,虽解开了这个心结却上另一种忧愁。源于婷婷的一段话“婆婆,为什么这个世界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呢?你现在醒过来又看到它,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吗。我现在闭上眼睛,看到的世界,好美!”是迷茫,是无助,是悲观的被动的孤独。
    另一个解不开也永远解不开的结是一段纠结于莉莉和“胖子”之间的短暂恋情。“胖子”,一个器乐行的销售员,曾是莉莉的男友,有着文艺男青年的特质,却成了社会的牺牲品——因莉莉的困惑而杀了莉莉的英文老师。但对于婷婷来说这一段是抹不去的痛处,未来以及恋爱的美好梦境终破灭,空虚的寂寥依旧无人倾诉。

    (小标题6)“乐观”着的“小丑”/阿弟
    一个善良天真的胖子,容易相信别人,最喜欢把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当作已经胜券在握,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因而又是一个可怜的胖子。
    阿弟的一群同学以及同事,在喜宴上的闹新郎,喧哗热闹的同时满是庸俗,透露着一群人的空虚。“妈,我比较会讲啊……”这是阿弟在母亲床前的第一句话,说完这句话却发现自己跟母亲竟没了可以说的话,简短的几句结结巴巴吹嘘的话也都是一些假大空,在自己母亲面前,况且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母亲面前竟没了可说的真心话。
影片中阿弟情绪的高潮点设在了庆祝新生婴儿的宴会上,一边是小燕的娘家人,一边是自己的老同学包括他的大学女友云云。小燕与云云的矛盾根深蒂固,闹成一团变成了很自然的是,终闹的不欢而散。小燕和孩子被带回了娘家,阿弟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家中,嘴中一直嘟囔着一句“什么事都没了……”,一个“丑角”一旦下了舞台,孤独又有谁可懂——阿弟选择了结束生命。

    (小标题7)孤寂泛滥成河/莉莉
    背着个大提琴的女生,是莉莉,一个学器乐的中学生,校服的宽松掩盖不住她诱人的女性之美,不免让人有些憧憬的冲动。尚未成年的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家庭情感的缺失让她有着渴望得到爱的心。在影片中她的男朋友不停的在更换着,看似是一个敢爱敢恨的角色,实际上是情感孤独的一种替代品罢了。
    影片中她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母亲是一个金融公司的高管,一个放荡不羁的女人,常常会带一些陌生的男人回家其中也包括她的英文老师,恰恰这位老师与她也存在着不正当的关系。当看到母亲与英文老师躺在床上时,那一刻莉莉爆发了,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与母亲吵作一团。
    她的所有所有包括内心孤寂到泛滥的爱,深究原因,为何?难道不是一个家庭的牺牲品?难道不是社会变革下众多家庭中的一种缩影?

    (小标题8)聆听者的无言/婆婆
    婆婆在影片中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什么都知道,生病前小辈们的大事小事都会找到她,成了植物人之后,更变成了家人倾诉心声的聆听者。她知道他们的脆弱悲伤,知道他们的欢喜与小情愫,而她躺在那却是一种人至暮年的孤独,无言的孤独。
她走了,那么安详,似乎有了一种解脱,开篇的红,结尾的白,孰喜孰悲,又该怎样评判,一一的生与老,终化作无。

    婆婆的葬礼上,空荡的大厅,一家人齐聚,也唯有NJ一家人存在,NJ坐在了婷婷旁边,敏敏则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过道,一个开放式的结局,那么意味深长。
    最后奉上洋洋在婆婆葬礼上的一段独白:婆婆对不起,不是我不喜欢跟你讲话,只是我觉得我能跟你讲的你一定老早就知道了。不然你就不会每次都叫我”听话”,就像他们都说你走了,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所以,我觉得那一定是我们都知道的地方。婆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你知道我以后想做什么吗?我要去告诉别人他们不知道的事,给别人看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我想这样一定天天都很好玩。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发现你到底去了哪里?到时候,我可不可以跟大家讲,叫大家一起过来看你呢……婆婆,我好想你,尤其是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说“你老了”,我很想跟他说“我也觉得……我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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