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宇宙》S1E6:谎言的性质与真实的代价

陆冠均
2018-02-26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勘误:上集剧评里把爱丽丝B身边男子当成奥尔德里奇B,许多读者指出了错误,包括其他一些人物关系,opllx显然脑补过头了……由此可见,一个人的理解和见识总归有限,大家群策群力才能发掘出一部作品的更多涵义和可能性。

第六集非常好看,有爆料、干货多,更可贵的是从头至尾的立意和思索也很棒,两个世界的真相被掩盖是一个弥天大谎,因此“穿越者”们相关的生活本身就由巨大谎言下的无数小谎言组成,如何面对谎言,是每个人都避无可避的难题。

世界观补丁6.0

照旧先来补充更新一下这集里透露的信息吧。

开场不久,伊安处置了腐败的“海关人员”——普林斯A已经去世,但普林斯B依然或者并在创作音乐,海关如果把B世界的新专辑走私到A世界去,那就是绝无仅有的“绝版”,价值连城。

只要两个保持联系的区域存在差异,就会有“赚差价”的人存在,只是双方大楼号称“守护世上最重要的秘密”,所以这类威胁“真相曝光”的事被严厉禁止。

娜迪亚本该“天高任鸟飞”,但她还是再次找上克莱尔,希望继续把活干完,主要是为了钱,因为A世界物价太高了……

当然,这里可能是讥讽克莱尔过着高消费生活。不过,若我没说错,这个细节可以体现出A世界有着一种粗糙而有生机的欣欣向荣,相比之下,B世界的糟糕环境注定了他们的生活消费不会太活跃(霍A喝咖啡的环境也有体现)。

霍华德接受测谎时,使用仪器看上去很先进,但记述方法却很“原始”,伊安还建议麦克斯换套新的短句,可见他们不怎么更新换代。

这点其实不能说明什么,单纯只是觉得B世界的科技树点得很奇葩,一方面电子科技有明显的高明之处,另一方面应用理念和方向又很偏(陈旧的短句卡片,对智能机毫无研究等)。

海因里希的遗孀得知丈夫是间谍后,询问霍B他们是效命俄罗斯还是美国——是俄罗斯而不是苏联,基本能肯定,A世界在各方面都更接近现实世界。

B世界那边谁赢了冷战还不知道,至少A世界的历史上苏联依然解体了。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越是严苛的环境越能锻炼人,本集B世界的戏份很有谍战戏风范,每个出场人物都有两把刷子。

首先是艾米莉B,现在可不敢把她看成弱女子了,蒲柏在这点上确实没说谎,艾B真有可怕之处。

先前上级主管一直不满艾B的诸多小动作和工作态度,拿药检做文章,还“建议”她休假——有怨气却不敢怎么样,说明艾B有其特殊的存在价值——现在艾B以退为进,主动要求休假,给自己大展手脚提供了便利

她的调查重点是位于波茨坦传递消息的神秘地址,这才多久,已经有消息了。

说艾B“可怕”,是因为她懂得借势,还能左右逢源。

通过伊安对霍A说的话,可以明白伊安无权插手二局的事务,但在B世界这块地盘,他在理论上则有权调查霍华德,从这点来看,两人应该算平级——而第二集时曾说过,霍B的权限要比艾B高。

之前伊安本想枪决走私官员,还丝毫不讲情面,可见他也不是善茬(接电话后才改成关三个月小黑屋)。

可这样的伊安在艾B面前却显得处处被动,当后者说出“实情”后,他更是义无反顾、死心塌地要帮忙。

原来还怀疑伊安另有小算盘,可现在看来他就是个深中“情毒”的男人,艾B当然感激、怜惜他的爱……但这并不妨碍利用他帮自己做点事。

现实就是,(理论上权限比自己高的)伊安和霍A现在都死心塌地帮艾B办事了。

在去波茨坦的路上,她还毫不避讳地与伊安“亲昵”,这显然是给坐后排的霍A看,给他些压力。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得谈谈不断给人惊喜的霍A,他真的上道了:穿上更像霍B的衣服出门,还大胆接受了伊安来者不善的问询。

霍A当然看得出霍B和伊安这伙人不对付,哪怕直接拒绝“聊聊”防止暴露,伊安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然而他却跟着伊安走了。

反正你从我身上挖不出什么东西,因为我真不知道,而我却可以利用你显而易见的情绪,从你身上套出许多有价值的情报信息来。

这会儿霍A有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胆魄,而且效果真不错,通过自己胡说八道,激将伊安说了不少东西出来。

此前,通过毫不虚假的促膝长谈,安娜也对“父亲”改观,艾B由此知道霍A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她原以为安分克己、单纯善良的霍A可以任自己摆布,但现在他却有朝霍B发展的趋向。

于是艾B立刻给女儿打预防针,叫她别抱希望……出于长远考虑当然没错,可艾B的言行里却透着点气急败坏的懊恼。

“失控”,就是艾B最担心发生的,所以她才要警告霍A。再结合艾A的做派……感觉最后BOSS让艾米莉来当似乎也不错啊?

顺便说句,霍A虽然进步很大,但还是嫩了点,比如伊安说出自己陪伴艾B度过低谷期时有些动容,自己情不自禁地吼出“不会让艾米莉死”,开口要持枪,可枪到手后第一时间没验枪等等……这些都是他尚不成熟和业余的地方。

不过,本集最佳依然是蒲柏等人

通知伊安“艾米莉和霍华德逼供了一个地址”的人是麦克斯。

这个麦克斯不但告知了监控消息,还负责帮伊安审问霍华德,当伊安、艾米莉、霍华德等人一起动身去波茨坦时,又是他通知了运筹帷幄的蒲柏。

蒲柏从容不迫地换个手机再通知波茨坦那里,让他们生火消灭证据——或者做出消灭证据的样子给即将到来的人看。

往好处想,蒲柏只是处处领先艾米莉等人一步,往坏处想,艾米莉他们完全被蒲柏牵着鼻子走,甚至于波茨坦的地址都可能只是个诱饵。

真正的“影子”

本集最大进展是A世界内鬼的现身,这个信息一下子解释了许多疑点。

心不在焉的奎尔看谁都像叛徒,离开了令他深感不安的办公室,决定去终日旷工的霍B那里看看有没有进展,结果得知内鬼比原想的更嚣张,自己手头的文件都敢偷。

霍B从艾A那儿得到的情报作用不小,至少可以肯定内鬼确实存在,而且就在奎尔周围。

另一边,奥尔德里奇去见了战略部老主管沃尔特的爱人拉马尔,得知老上级死前有古怪。

这已经很明显了,沃尔特暴毙后,谁受益最大,谁就最有嫌疑——上集剧评有一点我说对了,奎尔真是临时空降过来的。

海因里希突然惨死,近期有机会暴露他的只有霍B和奎尔——霍B不会犯低级错误,奎尔显然是个没能耐做奸细的草包,所以内鬼就是从这位主管身上取得情报的。

顺便一句,这件事让霍B勃然大怒、情绪失控,就因为海因里希是自己的朋友,这反映出霍B外冷内热,内心本质和霍A相差不大。

懊恼的奎尔回家后只得继续拿着拷贝文件找线索,发现了纸上有家用杯印出来的水渍痕迹,而原版文件现在就躺在自己身后的保险箱中——情报不是大楼里泄露的,而是家里。

奥尔德里奇的调查,霍华德的指责,还有自己的发现,所有证据都说明奎尔就是内鬼。

于是,奎尔只能把嫌疑放到身边最亲密、但向来不放在心里的妻子克莱尔身上,这次生日,他过得格外苦涩。

明确了克莱尔的身份,反映出B世界的精明:我们推一个最完美的靶子出来,然后只要躲在靶子后面捡收成就行了。

同时,克莱尔A应该早已被克莱尔B秘密取代了,代号“影子”,正如其名。

看山,是不是山?

我们常说的人生“三大境界”,即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这集《相对宇宙》稍稍改头换面后,竟也能读出些许这样的意味来。只不过,该剧故事发生的前提是一个谎言,因此所有人生参悟和选择,最后都不可避免会蒙上一层虚假的面纱,无人能逃过这种命运的“诅咒”。

看山就是山

刚穿越到A世界的杀手男被嘈杂环境吵得睡不着,终于按捺不住烦闷/好奇,偷偷看了眼窗外,这为全集定下了基调。

他出门散步,看到了新奇、热闹的世界,用苹果手机帮路人妹子拍了照,还得到了妹子热情的吻。

事后早就在门口等他的长发女责备他不该出去,接着问了一句:“有什么想法?”

“很脏,他们都该死。”

“学校”长期以来的教育,使他们对A世界充满了偏见与仇恨,一切喧嚣和欢闹,都是腐化、堕落、绝望的证明,他们坚信这一点。

就算他们心里泛起涟漪,嘴上也只能这么说。

娜迪亚B出席了娜迪亚A的葬礼,后者爱人发言说“没人了解她”,其实这与穿越者们的宿命不谋而合。

至少在此时,娜迪亚仍是这样肯定的。

最直接的证据是,娜迪亚再次找克莱尔要求继续做任务拿报酬,离开时却直言不讳地表明“我很同情你”,她认为克莱尔为了尽忠职守,从内到外只能保持虚假。

厌恶就是厌恶,哪怕表面上逢场作戏都很可悲……(除了对另一个自己有所意动外)娜迪亚保持着一位B世界“激进派”穿越者的心理标准,排斥A世界的一切。

看山不是山

没有见识过世间繁华的人没资格说看破红尘,所以B世界穿越者们有着先天不足——他们必须时刻抵挡花花世界对自己的诱惑。

餐馆服务员格丽塔就是娜迪亚在A世界的第二劫。

娜迪亚不自觉地去这家老店用餐,欣赏起了格丽塔拍的风景照,还参加了对方推荐的闹哄哄派对……她嘴上说着“不喜欢”,但心里开始松动

格丽塔为了逃避前任家暴,才躲到柏林这座新城市开始新生活,在她眼中,沉默寡言的娜迪亚显然和自己是一类人……

更鬼使神差的是,格丽塔的行为也正是娜迪亚想做的——可她不敢开口言明。

“触电时刻”来自于格丽塔对娜迪亚伤口的温柔触碰,这一碰,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师傅告诫小和尚“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小和尚却觉得“老虎长得很可爱”——同理,娜迪亚不得不承认,印象中A世界的洪水猛兽对自己同样有着致命吸引力。

所以当娜迪亚也希望和格丽塔一样去旅行,并和对方滚床单时,她已抛弃了原来的疏离与憎恨。

只可惜,一朝被蛇咬的娜迪亚在亲热之余没忘记在床边藏枪,这份谨慎正是所有穿越者都无法突破到下一境界的“天花板”。

被逼无奈的“看山还是山”

在A世界待得越久,就越会被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影响、同化,B世界的人迟早都会进入第二境界,真正让他们无法跨出下一步的障碍,是他们的实际身份。

相比起前面那些才过来的新人,克莱尔在A世界已生活很久了,任务与时间,都要求她融入这个自小被教育要仇恨、毁灭的世界。

这种心口不一的糟心事儿,心志不坚者根本做不了,克莱尔的成绩和声望都证明了她是个优秀毕业生。可是,整天过着平静安逸的富太太生活,对人真的没一点影响嘛?

奎尔带着真相大白却不可思议的迷惑转身离去后,克莱尔的神情中,透出一丝疲惫。

我相信她想过跳出一切纷争去过平凡人的生活,只是身不由己的她,没得选。

所以,我开始相信第四集克莱尔是有意放水了,不管娜迪亚能否搞定杀手,她都完成了灭口任务,如果后者侥幸逃脱,那就能拥抱自己得不到的“自由”了。

正因如此,克莱尔才会对娜迪亚的重新出现感到气恼。

实际上,就算娜迪亚远走高飞了,也不过是比克莱尔跑得更远些——只要存在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巨大谎言还存在,她们的身份就永远是个解不开的魔咒,海因里希的死便是证明。

后 记

既然不管做什么、想什么都逃不开谎言的色彩,那就意味着谁都无法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而距离最近的人,我觉得是霍华德A。

霍B出于责任义务,耐心向海因里希的遗孀解释她丈夫的身份,谈到“本质”问题时,对方开始质疑一切,“我不知道他是谁”。

这也是上集主题的延续:我们爱的究竟是残酷的真实,还是虚幻的美好?

提个小细节,霍A在霍B家里发现了过去艾米莉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霍B的已经损坏,而他的那件,则被自己郑重地摆放在家里。

这也是两个霍华德为何会风格迥异的间接证据,霍A沉浸在美好的爱情幻想里,霍B打碎了虚伪,在“绝对坦诚”这个原则性问题上不顾实际感受一硬到底。

现在,霍B却对着朋友的妻子提起自己往事,还说“他不告诉你是保护你,如果是真爱,就得连他的谎言一起爱。

一直以来,霍B都看不上霍A的怂样,但在某次历史选择上,他却理解并羡慕着霍A。

这份“超脱”真假虚实的情操,是对本集主题的一次升华,也可能是最后帮助解开两个世界恩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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