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的时间与创伤性内核

鼠炼药
2018-02-25 15:47:5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如果你能坐时光机回到过去杀死你的曾祖母,那你还是现在的你吗?
这是《死者田园祭》进行到一半时,已经成年的导演给自己提出的问题。在下一幕,成年的导演在门前遇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他们将一起计划在二十年前杀死自己的母亲。
这像极了博尔赫斯的小说,从《另一个人》到《两个博尔赫斯的故事》,博尔赫斯不断让自己在小说中遇到老年或少年的自己。而在《死者田园祭》中,也像博尔赫斯的小说一样,成年导演与少年小新之间是如此的不同:都市/乡村,成年/童贞,有力/孱弱,真实/虚构,寺山修司有意在他们之间设置了众多二元对立项。而钟表(以及它背后的时间)则作为贯穿始终的意象最为清晰地标识着两人的分野。
若仅就此而论,这种人物设置模式算得上是一种典型的现代性叙事。影片中一个极富象征意味的情节是,那座被小新的母亲迷信有神性的钟是一台出了故障的钟,而象征着现代(西方)的流动马戏团最让小新念念不忘的就是“马戏团每个人都有块表”。于是争取到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成为了小新逃离村庄的一个隐秘的动力,这对他而言不仅意味着脱离对他近乎病态地依赖的母亲的控制,也意味着能够脱开故障的、错乱的时间,加入均一的、精确的现代时间序列。
有趣的



...
显示全文
如果你能坐时光机回到过去杀死你的曾祖母,那你还是现在的你吗?
这是《死者田园祭》进行到一半时,已经成年的导演给自己提出的问题。在下一幕,成年的导演在门前遇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他们将一起计划在二十年前杀死自己的母亲。
这像极了博尔赫斯的小说,从《另一个人》到《两个博尔赫斯的故事》,博尔赫斯不断让自己在小说中遇到老年或少年的自己。而在《死者田园祭》中,也像博尔赫斯的小说一样,成年导演与少年小新之间是如此的不同:都市/乡村,成年/童贞,有力/孱弱,真实/虚构,寺山修司有意在他们之间设置了众多二元对立项。而钟表(以及它背后的时间)则作为贯穿始终的意象最为清晰地标识着两人的分野。
若仅就此而论,这种人物设置模式算得上是一种典型的现代性叙事。影片中一个极富象征意味的情节是,那座被小新的母亲迷信有神性的钟是一台出了故障的钟,而象征着现代(西方)的流动马戏团最让小新念念不忘的就是“马戏团每个人都有块表”。于是争取到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成为了小新逃离村庄的一个隐秘的动力,这对他而言不仅意味着脱离对他近乎病态地依赖的母亲的控制,也意味着能够脱开故障的、错乱的时间,加入均一的、精确的现代时间序列。
有趣的是,寺山修司采用的镜头语言和造型语言(高度舞台化的调度,男演员脸上夸张的戏妆,甚至影片结尾整座房子变成了一个布景板)却时时提示着这一现代性叙事的不可靠。影片不仅通过大量的万花筒的镜头提示着叙事媒介和叙事行为的存在,而且安排了成年导演现身打断了这个故事,并亲口承认了叙事的虚假:事实上,少年小新的逃离并没有成功,他从来没有真正逃离母亲,他原想一同私奔的女人也在恐山上和她的情人一同自杀了。
现代性话语所许诺的一往无前并不存在,即使小新已经成年,来到东京过上了看似与过去全然不同的生活,来自过去的债务依然不断追索着他。他通过拍摄影片回到二十年前,希望通过帮助过去的自己出走以及弑母彻底斩断与过去的关联,但在他重新站在母亲面前时,却发现“我却不能让电影里的这个我杀死电影里我的母亲”。事实上即使在二十年后,成年导演依然与象征着过去的母亲一同生活,东京给他提供了诸多关于现代社会的幻象,却无力让他逃脱来自过去的缠绕和裹挟。正像小新少年时那次失败的逃亡,当他站在铁路上时才沮丧地发现,母亲的头发依然在他的手中。
在影片开头,捉迷藏的小女孩突然遭遇了来自墓地的军装死者。在这一幕中,时间的错位明确地指向了死亡和战争创伤。事实上停滞的时间与历史创伤的关联贯穿了全片,比如象征过去的母亲对小新的病态依赖正是由于小新父亲的战死,邻居女人拒绝逃离到现代东京,选择在恐山自杀前讲述的也是她童年的战乱中的创伤经验。
从这一意义上讲,影片中随处可见的停滞的时间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在现代社会中寻找前现代剩余的常见命题,而是更为明确地指向着现代日本的“创伤性内核”。在高歌猛进的现代化进程中,对历史创伤的“哀悼的工作”始终没有完成,幽灵的回访也因此成为了必然。在影片的最后一幕,二十年前村庄的人往复行走于现代东京的大街上,如同那座出了故障的钟,时间的流逝似乎对他们无效。而这也正是外祖母悖论告诉我们的,你不可能杀死你的外祖母。
1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死者田园祭的更多影评

推荐死者田园祭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