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爱,与拥有无关

文森特
2018-02-25 看过

一个两性关系的化学实验

洪尚秀的片子总是那个调调和路子,但就是爱看,因为其化繁为简,将意识的表现高于其他,所以纯粹有趣,带来很多思想实验。与之类似的韩国导演金基德,也喜欢用排除其他做思想实验的手法。但与之不同的是,洪尚秀有烟火气,全在情欲世俗之中。而金基德喜欢将人性逼迫到极限,讨论终极的情理。两人做题的方法明显不同,一个用代入法,有欲试一次,无欲试一次,看看哪次真,哪次好,所以多趣味。一个是用极限法,搞数值逼近求极限,让本质出现现了原形,看看到底是什么,所以多残酷。两者同出而异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基于此,看洪尚秀的片子要像看化学实验一样,要在进入情节后,尽快跳出情节,跟着他的实验手法走,别去看具体的人物,否则得不到他想表达的普遍真理。片子开始交待几个人物,其实是几种元素,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这两个是带有自身特性的物质。两个人因为彼此的特质相互吸引,男的爱女的,女的觉得男的可爱,相处的挺好。同时,两个人在一起而形成了化合,也就是新的约束,本应更加性质稳定的存在。但因为朋友的消息,也就是催化剂功能的出现,使得两个人开始分解,甚至独立、排斥,然后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的过程。

所以这片子里没有人物,没有性格,没有爱喝酒、爱撩汉、爱说谎的婊女,也没有轻信传言对女友不信任懦弱无能的渣男。有的就是具有普遍意义的饮食男女而已。导演很坏,用了障眼法,给你一个先入为主的开头,说这姑娘爱喝酒爱说谎,男的神经兮兮,好给他们挑出矛盾看怎么解决。其实这是为了给编剧找一个动机,故意抛出的戏剧冲突。

正常的顺序是,女孩就是爱喝酒,爱交男朋友,但是能够付出信任建立亲密关系的也并不多。平时就是在咖啡馆里搭搭讪,玩玩小暧昧,觉得人还可以就进一步喝个小酒,再可以就上个床建立交往关系;如果觉得不行就说对方认错人,性格不合时,彼此不吸引了等等终结关系,就是这么个套路。男的与之相对就是在咖啡馆用好像在哪见过你搭搭讪,觉得行了一起喝个酒——毕竟酒是欲望释放的前奏,酒可乱性嘛——然后再进一步交往,如此而已。但这么拍简直是流水账,无聊至极,所以导演先破再立。

其他人是这个套路,其实男主角也是,片子中间在他自己喝闷酒时就给他试了一回。导演怕你看不清还特意换了个试验台——米酒馆,而女主角的试验台是啤酒馆。在米酒馆男主看见一个从屋里出来的独眼女孩,也是用好像在哪见过的套路搭讪,但是在女孩邀请他跟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并没有答应而终止。这里面微妙的东西很多,但从大的方面说,就是男主与其他男配的套路都一样,换句话说,男的都差不多,性质上是有同一性的。

到了这,用著名的比利时侦探颇洛的话来说就是,该收场了。在一个新的情节点——两个45岁男同学在女主实验台上偶遇——出现的时候,电影仿佛要被引向新的方向(当然,导演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然后男主出现在女主面前,失而复得,看女主那都是好的,喝酒也是,两个人又去喝了,而且是在男主的试验台米酒馆,说明女主再次走进男主的世界,然后就又能上床了。

是复合,也是初见

这时,女主说,我们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有很契合的地方,就是性,我们做的不错。之后说再睡半小时吧,镜头移开到蜡烛再回来,只剩男主一个人像黄粱一梦刚醒来的颓相。这时,女主拿着饭盒过来,两个人很开心的享受着西瓜的清爽可口。西瓜的隐喻不言自明,性,肉欲,身体的美好,清爽多汁,可以说表达的很明显了。

故事讲完了,或者说,实验结束了。再看看题目,你自己与你所有,男和女首先都是他们自己,有自己的特质,如前文所说,爱喝酒也好,撩汉撩妹也好,人就是这样的。然后同时也漂亮、可爱,在喜欢你的人眼里。然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初的动机出现了,就是性吸引,比爱要单纯的多,简单得多,易评估的多,也因为这个才有了后来的相爱、相伴。

另外,与一个人相爱相伴,并不是说就拥有了对方,有了去约束对方的权利。希望自己的期望被满足,就是暴力。权力来自于幻觉,来自于对对方爱你这件事的绑架,甚至将这种爱的小小附属品(如果对方给你的话)当做是无上的和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两人关系之上,就是本末倒置颠倒是非了。于是一切被推倒重来,去还原真相。

所以,这是一个在爱情上不忘初心的故事。最初的爱或者性,是无条件的,是对方怎样都好的,是都能接受的。而在一起之后,因为“所属”关系的出现,使得最初的动机变得复杂、黏腻、俗不可耐,不像西瓜那么多汁清爽而甜美。那么,更深层的问题又来了,是要时时想到那个初心,让事情变得简单,还是两人稳定的关系本来就会变得不清爽而总会让人厌烦呢而不要建立稳定的关系呢?这不再是实验,是选择。

其实罗大佑的歌里早就把这道理唱透了,放在这作为文尾很契合。

你曾经对我说 你永远爱着我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 但永远是什么
姑娘你别哭泣 我俩还在一起
今天的欢乐 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
……
你不属于我 我也不拥有你
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或许我们分手 就这么不回头
至少不用编织一些美丽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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