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 ——回忆梳理+小有所感

Silence
2018-02-25 10:16:48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屏幕亮起。影片开始。海风,汽船,摄像机在海面上拂过,游标在微微起伏的水中浮动,唱诗班吟颂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片名淡入,海边的曼彻斯特。

        我虽然早已听说这部电影极为克制,但仍没料到它是如此的平缓。故事主线很简单,主角Lee的哥哥去世,Lee要承担起侄子Patrick的监护责任。这样的剧本可以延伸出无数悲剧场景,但导演却反其道而为之,在决定性的场景中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开场是Lee作为勤杂工的几个工作场景,搬垃圾,装管道,修风扇,在这些日常中,Lee的面无表情已经刻画出一个沉默寡言的形象,这也使他显得更为平凡。在这几个安然平静的片段里,一个女客户盛气凌人的无理质问却陡然掀起矛盾,使唤下人般的语气让忍耐已久的Lee一下子爆发出怒意,短而咄咄逼人的言语霎时间揭露了他落寞神情下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冒犯顾客被老板训斥的他,在酒吧里又对几个陌生人的眼神不满而大打出手,一个潦倒失意,对一切漠不关心,却又极度情绪化的落魄汉已经塑造起来。

        开篇就营造出的惨淡忧伤的氛围很快落到了实处:哥哥去世了。从外地赶到医院,虽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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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影片开始。海风,汽船,摄像机在海面上拂过,游标在微微起伏的水中浮动,唱诗班吟颂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片名淡入,海边的曼彻斯特。

        我虽然早已听说这部电影极为克制,但仍没料到它是如此的平缓。故事主线很简单,主角Lee的哥哥去世,Lee要承担起侄子Patrick的监护责任。这样的剧本可以延伸出无数悲剧场景,但导演却反其道而为之,在决定性的场景中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开场是Lee作为勤杂工的几个工作场景,搬垃圾,装管道,修风扇,在这些日常中,Lee的面无表情已经刻画出一个沉默寡言的形象,这也使他显得更为平凡。在这几个安然平静的片段里,一个女客户盛气凌人的无理质问却陡然掀起矛盾,使唤下人般的语气让忍耐已久的Lee一下子爆发出怒意,短而咄咄逼人的言语霎时间揭露了他落寞神情下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冒犯顾客被老板训斥的他,在酒吧里又对几个陌生人的眼神不满而大打出手,一个潦倒失意,对一切漠不关心,却又极度情绪化的落魄汉已经塑造起来。

        开篇就营造出的惨淡忧伤的氛围很快落到了实处:哥哥去世了。从外地赶到医院,虽然我已知道不会有什么煽情场面,但我依旧没预料到连眼泪都没有,只有作为配角的船工忍不住抽泣,而且也只是在几个人散去,一个场景末尾的几秒钟。我知道和哥哥见最后一面时不会有什么煽情的音乐,但我没料到一点声音也没有,更没料到连近距离的面部特写都没有。摄像机只是冷冷的立在一边,记录下Lee走近,附身,起身站直,离开。而这个无声又近乎静态的场景持续了两分钟,却丝毫不令人厌倦,Lee的面瘫式的神态终于有所动摇,而在这个长镜头里,他的皱眉,不断的眨眼,似是回忆的目光,让观众尽收眼底,有着足够的时间去细细体会。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叙述变得平缓下来,讲述了Lee和妻儿温馨生活,和哥哥以及侄子Patrick出海游玩的家庭回忆。哥哥去世后Lee留在了小镇上陪Patrick过一阵子,殊不知哥哥的遗嘱里已经把Patrick的监护权交给了他。面对律师,面对监护这个职责,他回忆起了无比沉重的过去。电影也采用了闪回的方法,但比起回忆式的叙述,它更像是即使发生的事件,两条时间线并行。

        年轻的Lee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家中厮混,丝毫不顾睡在楼上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朋友散去,独自出门买酒的他忘记给壁炉盖上炉罩,回来时发现房子已被大火吞没,凑热闹的人观望着,议论着,Lee抱着满满的购物袋迷茫的站在人群后面,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家化为灰烬,耳旁是妻子疯狂的嘶吼,孩子烧焦的睡床被一个个抬出。再一次,Lee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抿紧嘴唇,站立不稳,最后把妻子抬上了救护车,哪怕她扭过头去不愿见他。

        离婚,妻子再嫁,而他搬到波士顿,干起了卑微的勤杂工。如今再次面对监护权,他已无心承担,但他还是要暂时把Patrick安定下来。殊不知并不是他要照顾Patrick,而是Patrick青春的活力让Lee对生活不再冷漠,他和学校女孩儿们的逸闻趣事也逗乐了Lee,但影片基调却并未改变。Patrick似乎对父亲的死毫不在乎,却又在独处时失声痛哭;Lee似乎已经能和侄子和谐相处,逐渐担负起监护权,却又在看到孩子们照片后痛苦得自残来发泄。直到影片最后,他们的人生轨迹都没有改变,Patrick留在了曼彻斯特,Lee离开了这个对他抱有敌意的小镇;但他们也都变了,Patrick不再那么轻浮,Lee也在游船上看着侄子和女朋友说笑时露出了会心的,真挚的,而又难得的微笑。

        这部电影很冷,哪怕是人物爆发的时刻,也是冷得刺痛人心。戏剧性极强的故事配上平稳的运镜,强烈的人物情感配上极度克制的演出,都使得这部电影既能在贯通的悲伤中跌宕起伏,又能真实得仿佛可以发生在自己的邻里左右。Lee本已没有力气去处理哥哥的后事,但Patrick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生活里的一派生机。尽管如他所说,对于这个抱有敌意的小镇,对于这些悲伤,对于生活,‘I can’t beat it’,但我们还是要承担起这些痛苦与责任,带着过往走向未来。就像出现多次的大海,看来平静,却又波涛暗涌,我们这些注定沉默的航船,时有受创,时有歇息,但总要继续奋勇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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