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刻尔克 敦刻尔克 8.4分

静水流深

浪书生
2018-02-25 09:48:04

(克里斯托弗•诺兰这位电影鬼才,再次用他惊人的才华,告诉我们战争片原来可以这么拍。)

纵观这几年国内电影市场,每逢国庆档、春节档,就会冒出一些事先并没引起很大关注、但上映后口碑和票房越来越好、最终成为名利双收大赢家的“爆款”电影,《湄公河行动》和《夏洛特烦恼》就是这样的代表。而在今年的春节档期,《红海行动》很有可能成为新的“黑马”。最近不论是在公众号推送的文章里,还是朋友同事的谈话间,我总能发现大家无一例外都给予了《红海行动》很高的评价。虽然最近没有时间去影院一睹这部片子的风采,但我已经把《红海行动》列到了观影清单上,将来一定会抽空去补补课,看看大家口中这部“爆款”影片究竟好在哪里。
而今天我却想和大家聊聊一部去年秋天在国内上映的战争片,由克里斯托弗•诺兰指导的《敦刻尔克》。其实当初《敦刻尔克》上映之时,我就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片子,观影结束后就一直打算写点东西。但写来写去总感觉平淡无奇,没找到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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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诺兰这位电影鬼才,再次用他惊人的才华,告诉我们战争片原来可以这么拍。)

纵观这几年国内电影市场,每逢国庆档、春节档,就会冒出一些事先并没引起很大关注、但上映后口碑和票房越来越好、最终成为名利双收大赢家的“爆款”电影,《湄公河行动》和《夏洛特烦恼》就是这样的代表。而在今年的春节档期,《红海行动》很有可能成为新的“黑马”。最近不论是在公众号推送的文章里,还是朋友同事的谈话间,我总能发现大家无一例外都给予了《红海行动》很高的评价。虽然最近没有时间去影院一睹这部片子的风采,但我已经把《红海行动》列到了观影清单上,将来一定会抽空去补补课,看看大家口中这部“爆款”影片究竟好在哪里。
而今天我却想和大家聊聊一部去年秋天在国内上映的战争片,由克里斯托弗•诺兰指导的《敦刻尔克》。其实当初《敦刻尔克》上映之时,我就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片子,观影结束后就一直打算写点东西。但写来写去总感觉平淡无奇,没找到一个好的切入点,便暂时搁置下来。而最近《红海行动》的热映,却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思路和角度,让我重新审视这部《敦刻尔克》。
从《战狼2》创下65亿惊天票房开始,我发现在坊间似乎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中国的商业电影,特别是战争、动作类电影的制作已经很接近,甚至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了好莱坞的水平,中国商业电影正逐渐靠近国际一流水平。可能是被抗日神剧中“手撕鬼子”“裤裆藏雷”“八百里外一枪干掉鬼子的狙击手”这样的雷人剧情折磨得太久了,可能是对充斥荧屏的“小鲜肉+大IP”的“烂片组合”的不满积压的太久了,《战狼2》和《红海行动》这样精心制作、品质上佳的影片就成了观众心中的一股清流,不仅值回票价,也重新点燃了观众的观影欲望。然而,这些“中国制造”的“爆款”和世界一流水准,究竟还有多大的差距呢?至少,就一部《敦刻尔克》就很能说明在商业电影方面,我们还只是个“学生”。
估计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准备骂我崇洋媚外了。我不否认在商业电影方面,自己更偏爱好莱坞出品的各种大片,但我相信我的崇洋媚外“崇”的不盲目、“媚”的有道理。所以,废话不多说了,下面我就进入正题,和大家分享一下《敦刻尔克》给我带来的启示。
 

(《盗梦空间》《星际穿越》《蝙蝠侠•黑暗骑士》,这一部部经典影片证明了克里斯托弗•诺兰是如何将商业票房和个人风格漂亮地结合起来的,而这样一个兼具口碑和票房的导演,或许就是中国电影人追赶的方向。)

看完《敦刻尔克》后我的第一感受,就是“战争片原来还可以这么拍”。无论是粉丝还是黑粉,大家都会承认诺兰是当今好莱坞最具个性的导演,他在保证票房的同时在影片中加入强烈的个人印记。“烧脑”、“诡异的时间线”、“独特的叙事风格”都成了诺兰的“金字招牌”。不过,在《敦刻尔克》中,我最佩服诺兰的并非诡异的叙事,而是他对于气氛和情感的塑造。
在《敦刻尔克》中诺兰做了一件几乎所有战争片导演都不敢尝试的事情——他把敌人给省略了。除了天上飞过的德国战机和最后汤老师被俘时那两个德国士兵的背影,整部电影里没有出现哪怕一个德国士兵的正面形象。你能想象抗战电影里没有端着三八大盖、口里喊着“八嘎”的日本兵么?你能想象《战狼》里面没有那些装备精良、冷酷无情的外国雇佣兵么?可《敦刻尔克》里就是没有所谓的“敌人”,那些子弹和炸弹如同大风刮来的一样,从荧幕外呼啸着飞来。
因为没有“敌人”,整部电影都沉浸在一种未知的恐惧和宿命般的无力中。正如希区柯克所说,“比看到炸弹更恐怖的是听到床底下传来的滴答声”,电影中那些被困在海滩上的英国士兵看起来是那么无助和绝望,仿佛他们不是在和同为人类的敌人战斗,而是静静等待来自上帝的审判。


(影片开头突然响起的枪声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但自始至终我们都没看到一个德国士兵的面孔。就这样,我们不知不觉地跟着英国士兵汤米的身影,跑进了敦刻尔克,也跑进了命运的审判。)

恕我妄自猜测,虽然我没经历过战争,但我感觉这种恐惧和无力才是战争中那一个个士兵心中真实的感受。因为是通过荧幕和书本来了解战争,我们都习惯了站在“上帝视角”去审视一切。说到敦刻尔克大撤退,我们自然会说起这次撤退为同盟国日后开辟第二战场保存了有生力量,我们也知道轴心国最终必将走向灭亡。但回到那个年代,估计连邱吉尔、罗斯福们对未来都没那么有信心,更何况一个被纳粹铁蹄追到走投无路的大头兵了。比起各种主义、信仰和英雄气概,这种恐惧可能才是战争带给普通人最直观也是最刻骨的感受。
这里我多说点题外话,之前看《芳华》的时候就很喜欢冯导那段战争片段,这个一镜到底的片段吸引我的并不是场面多么宏大、激烈,而是它直观展现了战争的残酷和非人道。前一秒还在你身边有说有笑的战友,刹那之前就可能倒在血泊之中甚至躯体被炸的四分五裂。好的战争片不应该回避战争中的血腥和残酷,不应让人们觉得打仗是在做游戏。而《敦刻尔克》显然做得更高明,用一种如同古希腊悲剧般的宿命感,默默地把把海滩上的英国士兵和观众困在一种绝望和恐惧中。
 

(从这些困在敦刻尔克海滩的英国士兵脸上,我们看不到民主政治的优越,看不到大英帝国的荣光,留下的只有绝望和恐惧。)

到这里,我们已经看到诺兰大胆而又成功地营造了一种绝望和恐惧的气氛,那下面他又该如何将影片中的人物和观众带离这种绝望和恐惧呢?
当英国军官用望远镜盯着海面,说出一句“home”的时候,我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在胸中升起,让我呼吸变得急促,泪水也几乎夺眶而出。熟悉历史的我明知道那些小船会出现在海面之上,但镜头一转,我还是被震撼到了。出现在海面上的不是全副武装的战列舰,不是身形庞大的航母,更不是什么机动高达,这些小帆船、小渔船、小游艇看起来毫不起眼,对战争起不到哪怕一丝影响,但它们确带给人们最大的震动。因为,每一艘小船都象征一种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
 

(我心中的全剧最佳片段,没有之一。有时候,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就是这种看似弱小,实则强大的抗争。)

这部电影,诺兰都在渲染这种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当乔治跳上游艇,要一起去海峡对岸的时候,就是在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当皮特把好友的故事送到报社,让人们知道这位“敦刻尔克的英雄”时,就是在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当失明的老人给回到家乡的士兵送去毯子并抚摸他们的脸庞时,就是在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当指挥官放弃登船离开,决定留下帮助法国人时,就是在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当汤老师开着没油飞机安静地从海滩上空飞过,就是在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没有响彻云霄的口号,没有视死如归的冲锋,更没有小宇宙的爆发,但电影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样无声而又安静的抗争,而这种抗争最终汇聚成无法阻挡的力量,使得这次人类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大撤退能够成功。
我一直相信,虽然在人类历史和社会的重要转折点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传奇人物,但从根本上决定历史洪流走向,就是从每一个普通人身上所迸发出的点点火星,最终汇聚成了改变人类命运的力量。
“静水流深”是我能想到形容这部电影最好的词语。诺兰在《敦刻尔克》中,没有着力刻画军政高层们的斗智斗勇,没有着力刻画个别人物的英雄气概,在他的镜头中,我们更多看到的是一个个普通人那种安静的抗争,一种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深邃无垠的力量。
 

(“虽千万,人吾往矣”,不一定是那些大人物才能说出的豪言壮语,几个小人物,一艘小船,便是一种无声的力量。。)

聊完了电影,下面就要说说这挨骂、讨打的话题了。从本心出发,我真没有捧谁踩谁的意思。从《战狼2》到《红海行动》,有更多的国产好电影出现在荧幕上,开心的我们这些花钱进电影院看电影的观众。但至少现在,我们还在学习模仿,努力达到别人的水平,而像诺兰这样的导演已经开始尝试不同的方法了。我希望有朝一日,咱们也能拍出这种火爆全球的同时,还能有自己的特色的电影,而要做到这点,认清差距,摆正位置是必不可少的前提。
最后,就让我用《看天下》杂志的一段话来做个总结陈词吧。
“不过相比‘大神’诺兰两天匆忙的中国之行来说,在劣质IP盛行、无演技的鲜肉当道、天价片酬、烂片横行的中国电影市场,深入军营训练8个月、用一年时间制作一部电影、无替身实景拍摄、打到浑身是伤的吴京对于中国电影的启示意义显然更为直接。只是《战狼2》将中国电影市场烧到疯狂的同时,《敦刻尔克》向中国观众展示了电影的另外一种可能性——而‘可能性’也许是中国电影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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