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瞬 ——有感于电影《爱在记忆消逝前》

姚出美
2018-02-25 09:30:3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生一瞬
——有感于电影《爱在记忆消逝前》
(以下内容来自公众号姚出美,感谢关注!)
一生一瞬,执子之手,深情相拥。——题记
这可能是一部会超过你期待值的冷门电影,原本以为《爱在记忆消逝前》只不过讲述一对老夫妻在生命结束前“最后的狂欢”,外出旅行并实现年轻时未达成的愿望的故事,但很显然,这部电影没有陷入俗套,它笑中带泪,泪中有思,带你深入感受生命在悲喜交替中的残酷、沉重,当然,还有美好。
《爱在记忆消逝前》改编于迈克尔·萨度里安(Michael Zadoorian)的同名小说《The Leisure Seeker》,John是一名热爱文学的英文老师,痴迷于海明威的作品,即使患上阿兹海默症,他还能熟练背诵《老人与海》的经典句子,不过,越来越差的记忆让他开始忘记与妻子、儿女所经历的故事,生活自理能力不断在下降,而他的妻子Ella也身患绝症,癌细胞已侵入身体各个器官。当他们的儿子威尔和女儿简计划将父亲送入养老院、母亲送入医院治疗时,John和Ella在一个清晨悄悄地开着年久失修的房车“The Leisure Seeker”从马塞诸塞州一路南行前往海明威故居,因为这是John一直以来的愿望。在自驾旅途中,这一对老夫妻借着老照片回顾二人过往的生命历程,同时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而在这个过程中,新的秘密和考验也等待着他们。
《爱在记忆消逝前》的幽默堪称一绝,观看时我产生了一个疑问:电影取景美国,两位主角的口音也非常纯正,可为什么影片中二人幽默的对话如此温馨和熨帖,没有个别美式影片的夸张与肤浅呢?看完电影后我才知道原来影片的导演保罗·维尔齐(Paolo Virzì)和主编剧弗兰切斯卡·阿尔基布吉(Francesca Archibugi)都是意大利人,其中,认为“喜剧中永远存在悲剧”的双鱼座导演被称为意大利式喜剧的杰出代表。另外,两位主角在表演时自然散发的喜剧气质使得这部电影在沉闷悲伤之余增添不少的欢声笑语——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唐纳德·萨瑟兰(Donald Sutherland)将男主角John的文艺气质、绅士风度和老先生性格上的天真、痴情、执拗演绎得非常自然,而四次荣获艾美奖最佳女主角的女爵士海伦·米伦(Helen Mirren)也将女主角Ella的风韵、柔情和小女人脾气表现得很是生动。本片的导演曾表示,影片如此精彩,“两位主角功不可没,(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杰出喜剧大师。唐纳德热情又庄严的同时又不失搞笑,让人捉摸不透;海伦精准,聪慧,十分诙谐,但转瞬间又充满激情,愤怒与哀伤。”
影片的幽默不仅体现在男女主角的幽默对话与生动演绎上,更体现在情节的设计,如果说被交警追查还算旅途中的正常之事,那么加油后失忆的老先生独自驾车离开、导致老太太坐摩托车在公路追夫的情节就让观众忍俊不禁了,而爆胎在路边等待救援车的John和Ella遭遇青年的抢劫,Ella借拿钱包的理由上车拿枪与歹徒对峙成功化解危机,更体现老人的智慧。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莫过于老先生对老太太初恋情人Dan的耿耿于怀,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John一直怀疑自己在Ella心中的地位,甚至认为老婆一直强迫自己穿平角内裤是因为Dan爱穿这种内裤。觉得丈夫不可理喻的Ella索性打听到Dan的地址,二人决定前往Dan的养老院证明真相,进门前,John甚至将枪藏在裤子里,没错,这个老头准备和Dan展开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结果Dan早已经不记得Ella,而John的心结也由此化解。或许应该感谢这次“私奔”,让老先生不再心存芥蒂,更离不开妻子。
电影中这对年迈的恋人谈情说爱、相濡以沫的画面那么令人感动,比如一起晨练,说情话哄妻子开心,比如夜深人静时用幻灯机投影老照片,在林间喝着小酒重温美好时光,再比如入住高级酒店的套房,开香槟喝交杯酒,伴着音乐跳舞……
分享影片中两个让我泪如雨下的细节,一个是老头早上尿床,老太太拿起毛巾帮他细心擦洗身子,一个是有一天老太太醒来发现丈夫不见后着急的模样,她急忙寻找工作人员的帮忙,四处呼喊着丈夫的名字,满是担心和焦虑,找到老先生后,老太太难过地哭泣……
如果电影的大部分时间是展现一对老夫妻相濡以沫的日常生活的话,那么结尾处老先生意外曝光他与邻居莉莉安出轨往事才是真正展现编剧及导演的眼界与格局,我觉得编剧似乎有些“残忍而冷峻”,她故意将华丽袍子下面的虱子抓出来,让人们感到不适,也不再臆想,这就是生命,这就是婚姻,不完美,但真实。
John和Ella本该享受这段最后的诗意时光,平静而温馨,可是妻子却得知丈夫出轨的真相,原来这漫长的婚姻有过如此不堪的插曲,愤怒自然是第一反应,一开始,Ella一个电话将John送进了破旧的养老院,但事后平息怒火的Ella选择了慈悲,她回到养老院将先生接回了房车,或许她心里明白:原谅丈夫,也是放过自己,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二人相依相守更重要。
再比如,当这对老夫妻好不容易来到海明威的故居,一切又如此“不堪”,人们早已忘记这个伟大作家的“伟大”,这里只是景点,甚至成为举办婚礼的欢乐场所……
影片的最后,Ella选择和John一起在房车上自杀,如此性感又释然……
曾有人说这部电影“将悲伤的情绪隐藏在故事线中,插科打诨之中回忆过去,轻松诙谐之中磨平伤痕。用轻松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看似清闲,温情,幽默,但却冰冷,令人心悸的生命终结之旅。”脑海中冒出两部电影,孙艺珍和郑雨盛主演的青春文艺爱情片《脑海中的橡皮擦》和张艾嘉执导的剧情片《相爱相亲》,但显然,《爱在记忆消逝前》对婚姻现实与生命议题的理解更为高深。
有的时候,我对生命会有一种恐惧——我们无法改变衰老的结局,只能向死而生,我并不惧怕几十年后、甚至不久的某一天的死亡,但我恐惧死后将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而更让我恐惧的是,所有我爱的人,尤其是枕边人,可能再也不能遇见,所有的一切,在意的和不在意的,在时间面前都土崩瓦解。
若是如此,不如找一个爱人,执子之手,相知相惜,深情相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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