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水仙 粉红水仙 7.4分

我爱你,我的少年

陈矮
2018-02-15 00:38:57

近两百年哲学史最重要的概念之一:意识。

西西弗斯被众神惩罚,来到地狱边缘炎热而荒凉的山丘上。他被安排推石上山,每次到了山顶,巨石自然滚落,西西弗斯不得不走回山底,重新把石头推上山,永远轮回。

在久远的时间里,人们抱着同情之心谈论西西弗斯的神话,认为他在无意义中消磨着属于人类的尊严,麻木、弱小、无力反抗神威、无法摆脱命运。

存在主义却说,让我们想象这样一种情景:当巨石再一次滚落山脚掀起无尽的尘土时,西西弗斯看也不看上一眼,迎着尘土走下山去。他赤裸的双脚踩在滚烫的地面,浑身铜铁一般的肌肉伤痕累累,西西弗斯走着,突然抬头在冥界的黄昏里望向云端,那里是众神的居所。

加缪说,那一刻他赢了,赢过了宙斯,赢过了死神。他意识到了自己荒谬的命运,意识到了无意义、无价值的人生之后,依然选择走下山去迎接这种人生,身上带着全人类的悲壮与英雄主义。

但是世上有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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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百年哲学史最重要的概念之一:意识。

西西弗斯被众神惩罚,来到地狱边缘炎热而荒凉的山丘上。他被安排推石上山,每次到了山顶,巨石自然滚落,西西弗斯不得不走回山底,重新把石头推上山,永远轮回。

在久远的时间里,人们抱着同情之心谈论西西弗斯的神话,认为他在无意义中消磨着属于人类的尊严,麻木、弱小、无力反抗神威、无法摆脱命运。

存在主义却说,让我们想象这样一种情景:当巨石再一次滚落山脚掀起无尽的尘土时,西西弗斯看也不看上一眼,迎着尘土走下山去。他赤裸的双脚踩在滚烫的地面,浑身铜铁一般的肌肉伤痕累累,西西弗斯走着,突然抬头在冥界的黄昏里望向云端,那里是众神的居所。

加缪说,那一刻他赢了,赢过了宙斯,赢过了死神。他意识到了自己荒谬的命运,意识到了无意义、无价值的人生之后,依然选择走下山去迎接这种人生,身上带着全人类的悲壮与英雄主义。

但是世上有一样东西是不应有,也不能有意识的,那就是美。

三位女神意识到自己的美,为了争夺它,人间拉开了旷日持久的特洛伊之战。

古希腊金苹果的故事:《帕里斯的审判》· 鲁本斯

纳西索斯的父母砸碎了所有的镜子,只因先知预言:若想让这孩子长命百岁,就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结果十六岁那年纳西索斯来到池塘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影子,看见那酒神般的柔软的卷发、日神般光洁的脸颊,爱上了,拥抱幻影,却溺死水中。

诸神感其情深,将他变成一束水仙。

《纳西索斯》· 卡拉瓦乔

1971年在纽约地下浪潮之中出了这样一部让人惊叹的影片,片名就叫做《粉红水仙》。导演:无名、编剧:无名、摄影:无名。

那是一部相当硬核的软情色同性恋电影,用8mm胶片拍摄,影调粗粝,色彩却美到出奇。全片没有一句台词,也没有故事主线,只有一个带点异域风情的英俊少年在镜头前漫不经心地展示自己的身体。

就像那个林中精灵纳西索斯

回到家,少年脱去外套,躺在丝绒床上慵懒地握着电话,望着墙上的镜子陷入了重重幻想。你也分不清哪些是虚,哪些是实。场景忽而来到西班牙斗牛场里,少年举着烫金的轻纱卖弄挑衅,而另一边,代替了公牛,却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开着摩托车五次三番冲撞过去。

忽而,我们又随着少年充沛而生机勃勃的想象力来到阿拉伯淫乱的宫廷之上。少年横躺在众星捧月的宝座上,一个个囚徒被提审上来,当中脱光衣服,被抽打,被押送。那个囚徒也是他。一个异国男子如同宝物被奉上宫廷,浑身挂满珍珠项链,挺立的阳具在半透的丝绸之后若隐若现,疯狂地艳舞。

就在情绪将要高潮的刹那,影调忽然沉寂,少年如同夏娃诞生以前的亚当,浑身赤裸躺在一片蛮荒初开的草丛之中。他的肌肉丰满而不累赘,眼神中没有淫秽、没有渴望,只有一种献祭般的圣洁。

柳枝从树梢俯身亲吻他,他亦回吻,乌云降雨,大地开裂,将他缓慢地吞入其中,仿佛人神之交。

因为没有署名,人们曾经误传《粉红水仙》是安迪·沃霍尔的手笔。直到许多年后当时拍摄的摄影集出版,一位名叫James Bidgood的男人才出现在人们视野里。

离开家乡后,James Bidgood一人寄身在曼哈顿的小公寓里。他把纽约称作“愚蠢的男人”。

夜里,他在那个臭名昭著的82号俱乐部里表演脱衣舞,白天则赴帕森斯学校学习设计。他给上流社会设计华服,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摄影师,时不时给诸如《肌肉男孩》、《半神》之类的杂志提供一些金光闪闪的“男色”作品。

1965年到70年的五年间,James拍摄了《粉红水仙》,登时被当时的艺术圈奉为杰作。服装和舞台设计的背景为James铺平了道路,影片的美术和服饰均铺张艳丽之至,充满了唯美和激情,仿佛为桑塔格口中的“坎普”写下最极致的注脚,肉体崇拜与精神狂欢仿佛将创作者跟整个世界隔开。纳西索斯的特质在这里去到尽头,爱着自己,恋着自己,无需任何其他人便可以对着水中倒影达到无上快感。

然而,现实却是另一番模样。

第一次遇见James时,年轻的Bobby Kendall刚刚离家出走来到纽约。他太年轻,没有自信,所以当James邀请他出演《粉红水仙》的时候,Bobby惊讶极了——他从不觉得自己美,也完全不能理解James Bidgood对他所抱有的那种热情。

托马斯·曼写《死于威尼斯》,一个中年作曲家在威尼斯的海边看见了天神般俊美的少年塔奇奥,不要求占有,只为了多看他一眼而死。塔奇奥的美是一种幻象,是一种神话,是一种仿佛古希腊雕塑般的完美。

雕塑是无法看见自己的,它只能看见别人在看自己。

Bobby Kendall就像许许多多的缪斯那样为艺术家带来了无限灵感,但也跟画家弗朗西斯·培根身边的乔治·戴尔:

乔治·戴尔和培根的画

还有诗人让·热内十八岁的男友吕西安一样,他们也是无知的象征。无知于美,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野鹿一般的纯真目光望向他们垂垂老矣的情人,露出无知的微笑,奉献出自己无知的肉身。

吕西安出演让·热内的《情歌恋曲》

就像印象派早逝的画家巴齐耶画中的那个午后,无忧无虑的少年们在湖边消磨时光。打闹着,挥霍着青春,挥霍着一切,并不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就像意大利小镇上的青涩少年。不经意的触碰,不经意的眼神接触,不经意间骑着单车压过石板路。少年艾里奥美得不自知,爱得不自知,一如地中海沿岸的太阳疯狂绽放,桃子的香气肆虐着整个果园,就连吐在罗马水池里的酒气都充满了一去不复返的味道。

最美的事物不及反应,一下子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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