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互相取暖的坚冰

秋刀鱼木
2018-02-13 21:33:03
在一个晚上看完了这部剧,起因是网易的私人fm推了一首原声,看到剧名之后难以抑制找资源的冲动。本来是叫边陪我一起看,但他电脑卡了;庆幸如此,否则和他一同看完又要一阵涕泪横流的倾诉——为着自己一无所成的十七岁,也为着十六岁就走失了的那个人。
在遇见Alyssa之前,James是个对自我充满迷茫的男孩,他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寻求情感上的刺激,可他的保护壳糙厚坚硬,连他自己都没法触碰到内心——最柔软敏感的内心,它在十一年前停止生长了。母亲的一句“我爱你”封锁了他之后爱的可能性,而她的轻生也几乎断绝了他对生命的关怀;在那之前他是撒着娇要去喂鸭子的男孩,那之后他成了一个迷途的杀手。但他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的,他想证明自己仍然有爱的能力,也能够被爱,能够因为世间的牵绊而心动,能够不孤独地活下去。他的父亲并非不爱他,只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赋予自己的责任太多了。明明拥有和James一样伤痕累累的内心,却用沉着乐观作为伪装。因此他的爱对于James而言,总带着些对过往的愧疚,和对愧疚的竭尽全力的补偿,而这种欲盖弥彰并不比James成熟到哪里去。
相比之下,Alyssa成熟得多,也真实得多——真实得近乎透明。她的成熟是因为她明晓父亲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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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晚上看完了这部剧,起因是网易的私人fm推了一首原声,看到剧名之后难以抑制找资源的冲动。本来是叫边陪我一起看,但他电脑卡了;庆幸如此,否则和他一同看完又要一阵涕泪横流的倾诉——为着自己一无所成的十七岁,也为着十六岁就走失了的那个人。
在遇见Alyssa之前,James是个对自我充满迷茫的男孩,他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寻求情感上的刺激,可他的保护壳糙厚坚硬,连他自己都没法触碰到内心——最柔软敏感的内心,它在十一年前停止生长了。母亲的一句“我爱你”封锁了他之后爱的可能性,而她的轻生也几乎断绝了他对生命的关怀;在那之前他是撒着娇要去喂鸭子的男孩,那之后他成了一个迷途的杀手。但他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的,他想证明自己仍然有爱的能力,也能够被爱,能够因为世间的牵绊而心动,能够不孤独地活下去。他的父亲并非不爱他,只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赋予自己的责任太多了。明明拥有和James一样伤痕累累的内心,却用沉着乐观作为伪装。因此他的爱对于James而言,总带着些对过往的愧疚,和对愧疚的竭尽全力的补偿,而这种欲盖弥彰并不比James成熟到哪里去。
相比之下,Alyssa成熟得多,也真实得多——真实得近乎透明。她的成熟是因为她明晓父亲的离开是自己的病根,而她选择直面这一切。医治自己的伤病的勇气,在这世上早就濒临灭绝了。她也许是弗洛伊德的狂热粉丝:询问James是否有个受伤的童年,听到他母亲的故事后她说“这不是你的错”,在小木屋里Alyssa对父亲大喊:“你让我从小到大都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她似乎太过聪明,或者是她的毫不掩饰让她看起来锐利机敏。至于“毫不掩饰”,不仅是她自身性格使然,也是由于James的不合群给了她非同寻常的安全感,使她愿意在他面前真正“做自己”。她希望做一个不合群的人,和她热衷派对与交际的母亲尤其要划清界限,因为也许这样,她远走高飞的父亲就能将她搂在怀里补上小时候没机会讲的睡前故事吧。
两个绝对孤僻的人能遇到彼此着实是一大奇迹,不禁令人想,也许是六十亿年前就注定好了的姻缘吧?起初只是两块坚冰互相取暖,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Alyssa在卫生间的哭泣,是她轻声请求James “will you cuddle me”;也许是James闭上眼睛舞动起了肢体,是他捧出那一盆小黄花,一切变得柔软起来了,被包裹在坚硬铠甲下的心渴望靠近,渴望成为对方的依靠。他们在一次次碰撞和摩擦后,化成了两股温流,融入彼此的生命,不分你我。但也只有你我,他们的出逃宣布与外部社会彻底决裂。与他们的决绝(几乎算得上刚烈了)相比,加油站便利店的售货员就只是一个时而厌倦平凡,时而渴望疯狂的小男孩,他更像一个坐在电视外的人,而不是剧中的角色,时时惦记着自己的退路——他在监控录像可能变得对自己不利之前将其关闭。
因此他不可能掺杂进这纯正的、十七岁的爱情。Alyssa和James要的是绝对的反叛,和对彼此不加思索的忠诚,是Alyssa可以坚定地告诉父亲,“我们”杀了那个坏人。但这疯狂的、年轻的、没有杂质的、无所顾忌的爱情,只能存在于柏拉图的洞穴之外。他们的肉体依然需要社会的垂怜,他们要抢劫不敢吐露真相的同性恋大叔才能获得足够的流浪资金,也必须住进变态教授的别墅解决吃住问题,直至他们必须犯下谋杀以保存自己的生命。刚好之前在看讲迈斯特的书,就是那个宣扬暴力与绝对服从解决一切的刽子手哲学家。又看到James心理阴影这么重,于是查了查现代的死刑执行者都是怎样的人。看到一个押解员(负责在行刑前控制死刑犯)这样说:“人的灵魂是有力气的,他会拎着你把你往上提,魂散了,人会马上重好几十斤。”我无法对死亡作出更多的猜测和评价,我只想再转头看看他们的爱情。它在脆弱可朽的肉体(或者我们说是意见城邦吧)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比死亡更耀眼,使人向往,甚至贪婪地想获取它。
是的,对于可朽的我们而言,任何带有“永恒”标签的东西都令人忍不住伸出手,即便握不住,能够触碰也好。这也是我不敢、不敢、不敢放开你的理由,哪怕你只是十六岁的一抹幻影,我也要抓牢、抓牢、抓牢,我想要的是永远不发生改变的那种,在过去就注定了未来的那种,就是你。
因此我不关心James的死活,他已经得到了世上大多数人三生三世也得不到的东西,而这与他缺少腹肌的白花花的小身板,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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