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 火花 9.3分

火星子

icebee
2018-02-11 20:16:16

给导演奖起名的时候,小山对“火花”这个名字有一种近乎于命运的执着,大家七嘴八舌,列出了满满一整张A4纸的候选名称,最后领导一拍板,定了小山的方案。她当时立马卷了一根烟,靠在窗台上,兴奋地抽了起来。

小山是个短发女孩,穿着皮衣,干练,像个骑摩托的大男孩,抽起烟来还有些帅气。她是当时在场为数不多支持我的人:为纪念一位去世的师兄,我在提名列表中悄悄写下“夜奔”二字,结果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只有她和我四目相对,在精神上宣布她的支持。

但是选“火花”作为这届奖项的题目,我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之前起过“草莽”“繁华”这类名字,“火花”听着俗气又小气,念起来也太顺,发音不太吉祥,还不如“花火”。最重要的是语意不明,作为这届奖项片花的拍摄者,拍摄的主题模糊,会让我的拍摄工作变得没头绪。于是散会后,我跑去问她“火花”的主题到底该怎么把握。

她解释了一通,也没说清楚,结果等于什么也没说,还是很模糊。于是她在昏暗的楼道里卷了一根烟,点燃,停了好一会儿,接着问我有没有看过一部日剧,叫“火花”。

“没有,是什么。”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用日剧的名字给导演奖起名,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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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导演奖起名的时候,小山对“火花”这个名字有一种近乎于命运的执着,大家七嘴八舌,列出了满满一整张A4纸的候选名称,最后领导一拍板,定了小山的方案。她当时立马卷了一根烟,靠在窗台上,兴奋地抽了起来。

小山是个短发女孩,穿着皮衣,干练,像个骑摩托的大男孩,抽起烟来还有些帅气。她是当时在场为数不多支持我的人:为纪念一位去世的师兄,我在提名列表中悄悄写下“夜奔”二字,结果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只有她和我四目相对,在精神上宣布她的支持。

但是选“火花”作为这届奖项的题目,我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之前起过“草莽”“繁华”这类名字,“火花”听着俗气又小气,念起来也太顺,发音不太吉祥,还不如“花火”。最重要的是语意不明,作为这届奖项片花的拍摄者,拍摄的主题模糊,会让我的拍摄工作变得没头绪。于是散会后,我跑去问她“火花”的主题到底该怎么把握。

她解释了一通,也没说清楚,结果等于什么也没说,还是很模糊。于是她在昏暗的楼道里卷了一根烟,点燃,停了好一会儿,接着问我有没有看过一部日剧,叫“火花”。

“没有,是什么。”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用日剧的名字给导演奖起名,真够可以的。我想。

然而,直至拍摄结束,我也没有看这部高分日剧,期间只是依靠感觉,向导演们提了一些在哪儿都适用的问题,压根儿就没怎么理“火花”这一茬。一周之后,导演奖开奖,小山如愿捧得奖杯,意料之中,我什么也没得到。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渐渐发现,自己的命运好像以导演奖为界限,被彻底被分成了两半:前一半像是一只刚要建好的航母,停靠在海边,随时出航;后一半则像一只被扔进马上就要干涸的河中的纸船,将要漂去哪儿,不知道,甚至能不能漂,都是疑问。

因此,失败之后,干脆啥也不管了,一直颓下去,死了算了。然而就在最近,无聊翻看硬盘里储存的导演奖素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当时拍摄,犯懒没看的“火花”,于是翻遍网络,找来资源,一口气看完了。哭得不成人样的同时,开窍似的,一下子明白了小山也解释不清的“火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早之前,毕业酒会上,喝醉的小山曾抱着喝醉的我,质问起我以后会不会去拍网大。

我用“这是什么垃圾问题”的目光当做回答。

“真的?说好了啊。”

“绝对不拍那种垃圾。”

“好!”

“干了吧。”

“我再加点。”

那时,我在她眼中看到的,和她在我眼中看到的,应该就是火花吧。那是一种拼了命的执拗,有那种人在复仇时,对自己和敌人立下誓言的劲头在里面。

后来因为生计,我还是去跟了网大的组。再次见到她,实在躲不过这个话题,便嘟囔着和她说,只是打工而已,没当上导演,不算拍。

她笑笑,用四川口音回复我,是哦。

我则点点头,敷衍几句,抓紧机会迅速逃跑。

我想我之所以这么怕她,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源于总是从她眼中闪出的火花吧。那火花有时很炙热,随时都要惩罚苟且偷生的我。

所以,火花到底是什么?这个当时作为导演奖采访,我提出的问题,到了现在,才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天,参加师兄的葬礼,小雨连绵,我和小山各怀心事,杵在兰亭门口,神情疲惫,不停抽烟。

人们迟迟不肯走,互相点头致意,拥抱彼此。我们沉默了很久之后,她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将烟头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个人走掉了。

我望着她黑色的皮衣,突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未来好像一下子全部展开在眼前,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就在那里,等着我去完成。

后来我想,在那个时刻,我和小山,还有所有到场的,拥有理想的人们,应该在悲伤之外,都能感到这种奇特的舒适吧。

这份舒适,便是离去的师兄,用尽力气,为生者带来的执拗,勇敢,与信念。

具体形容,可能只有“火花”,最为恰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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