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别离 一次别离 8.7分

一次“身体的分离”走向“人心的别离”

假驴
2018-02-10 22:26:11

来自豆瓣网友“半斤八两”专属设计

《一次别离》这部2012年的伊朗电影,曾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优秀电影的魅力,在于其表达的故事就在身边,是日常的人,日常的生活,日常的社会,日常的境遇,日常的结局,却能让人一直很用心地观下去,并在观后为此长时思考。

一、谈电影中的分离

伊朗与我国,在社会性问题上非常相似:中产阶级的精神的不满足,低产阶级的物质的艰辛,以及相应的教育问题,老年问题,生计问题,情感问题,婚姻问题,加上阶层差距,人心隔阂,内心纠结,对未来的恐慌,纠结在一起,都是不知所以,所以人心惶惶不安。而表达出来的人性,则是自我,冷漠,固执,蛮横,僵硬等各种情感交织交杂的复杂。

所以这部电影表现的生活性矛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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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网友“半斤八两”专属设计

《一次别离》这部2012年的伊朗电影,曾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优秀电影的魅力,在于其表达的故事就在身边,是日常的人,日常的生活,日常的社会,日常的境遇,日常的结局,却能让人一直很用心地观下去,并在观后为此长时思考。

一、谈电影中的分离

伊朗与我国,在社会性问题上非常相似:中产阶级的精神的不满足,低产阶级的物质的艰辛,以及相应的教育问题,老年问题,生计问题,情感问题,婚姻问题,加上阶层差距,人心隔阂,内心纠结,对未来的恐慌,纠结在一起,都是不知所以,所以人心惶惶不安。而表达出来的人性,则是自我,冷漠,固执,蛮横,僵硬等各种情感交织交杂的复杂。

所以这部电影表现的生活性矛盾有:女主为了女儿的未来想移民;男主为了照顾痴呆老父要留下;女佣为了帮丈夫还债而怀着身孕去做危险雇工;.......每个人的行为都带着一身的理由,而每个人又多犯了那么一点点错误,这就让事件的最终越来越偏离真实,人与人之间越来越来越远离,最后,因为一次男主纳德和女主西敏“身体的分离”(暂时分居)导致了片中所有人“人心的别离”。

电影中,纳德与西敏相隔着走廊与玻璃的表达的男与女的分离,特梅与小萝莉敌对怨悔的眼神表达的与童年的分离,女佣失去孩子却又得不到补偿所表达的阶层分离,究其终,都会表现在人与人的关系上,直至人心。人心的分离,才是真正的分离。

这部电影语言表达的几个分离

男主与女主的身体分离(分居)

两个家庭孩子的眼神分离

父亲与女儿的情感分离

男主与女主的心的分离

二、谈电影的人物设置

“电影中的人,都不怎么好,但也不是坏人,他们之间也没有明显的冲突,甚至有着共同的宗教,但矛盾就如生活一样自然而然发生了,自然而然升级,并且无法解决。这样的导演,是大师,一百年出一次。像《一次别离》。”

——摘自豆瓣一位网友的评论

(男主纳德耐心看护父亲)

大部分电影,将角色设置得善恶分明,而结局一般都是好人经过诸多波折战胜坏人的皆大欢喜。或者角色都是好人,但好人和好人因为各自的坚持或各自的误解而产生冲突,而结局则是和好或者俱伤。唯独《一次别离》的人物设置,每个人都有好有坏,你能看得到每个人迷人的品质,又能看得到其愚蠢的错误。真实如在你我身边。

比如说男主纳德的原则感和为父为子的责任的担当,却在法庭上对自己明知女佣怀孕一事采取了撒谎的态度;女主西敏对家庭每个成员的爱和付出和理性的担当;女佣的勤劳、隐忍和忠于信仰,却为了赔偿而撒谎;女佣先生的真实,勇敢,却为了利益而胁迫;孩子的清明,透彻,聪慧和直面,却为了父亲而向法官撒谎。

所以电影中每个人的行为,都趋向正义而却又自备谎言;都心有规则而却又背叛;都接受原则却又违背;都有信仰却又迷失于信仰。就如我国,都说有良心却又不凭良心行事。导演设计的这部电影,每个人都是有感情的人,都是正常不过的人,都有着行为其下一步行为的合理理由。而每一步行为却又会导致了结局的偏向,一步步的偏向的结果最终是偏离,离本性越来越远。

三、谈电影的阶层意识

这张海报是最能说明这部电影的主题:两个阶层,两个家庭,地位和个性。

当我们从家庭纠纷问题就上升到了对阶层问题,亦就是文化差异问题,和人性问题的思考。比如伊朗社会男女权地位的不平等;中低产阶层贫富和话语权的差异。

到处是什么在约束着我们的行为?底层人是以宗教允许为条件,中层人则以法律规则为条件。中产阶层很容易把握和操纵底层阶级。所以女佣的丈夫与男主在接受法官调解时,他会悲哀地说:“我没有他( 纳德)那么会说话”,与男主的理性寻找证据相对应的是,他只能用一吵二嚷三上吊的方法来实现自己的夙愿。这便是底层的悲哀。

在阶层的战斗上,底层一定会输。当然,高层可以(或许应该)适当施舍一些怜悯。但在这里,男主却一点儿怜悯也没给。这种阶层的自我感,从女佣进门时男主从未叫过女佣的名字便开始了;后来不有来由地怀疑女佣偷钱;而在电影结局时,男主愿意给钱,但要求女佣必须“你把手放在古兰经上发誓“才给钱,丝毫不去思考这个底层人的可怜,她的失去孩子,即使并不是因为他的推攘,也是因为照顾他的父亲而起。

所以观影时会很悲哀地感叹:这个世界有一类人,把握了一定的话语权,也有一定的知情权,他自己并不清白,却又深深地懂得你恐惧什么,在他不过损失一点点的基础上,他会先把你活生生地盯在了你自己设置的屈辱上,先把你的精神世界击碎,让你难受到骨子里。

四、谈电影的男性角色

男主纳德代表的中产阶层,很狡猾,当然是懂得如何不明显地伤害他人的狡猾,也就是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在丈夫的角色下,在面临两难选择的境地下, 跟法官说:“如果她(妻子)想离开的话,我同意离婚。”在父亲的角色下,跟女儿说,“如果你让我说,我就说。”

这里会让女性观影者非常纠结的是,一个男人,从来不表明态度,又不告知他人真相,却又把两难的选择权交给他的女人和孩子。他知道她们爱他。而他,恰恰却利用了她们对他的爱,在言辞上卖着关子,而他亦从未向他的爱人坦诚过他的想法。他的固执和骄傲也表明了他的内心——他不在乎失去。这个典型的男权社会的标志。

但是,就是这样一类男人,这样一类父亲,这样一类丈夫,很难说,一个意识清醒的女人愿意与他共同生活下去。他已经把他的真实,真诚,真我,同化和埋葬在了社会规则里。到底是自己埋葬的?还是社会埋藏的?导演没有说,却是我们应该去思考的。

五、电影的孩童角色

中产阶层的孩子——特梅

女佣的孩子

电影中两个家庭的小孩代表两个阶层的孩子。孩童也代表着真实和本质。孩童是本真的,总会不断地追问真相。

特梅不停地问父亲纳德:“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究竟有没有撒谎?”

父亲开始时会回避地答:“我不知道。”

成年人基本不避讳在孩童面前做虚假的行为,因为他们认为孩童不懂,而且即便是知道亦不会对大人产生危害。而小孩其实很关注很在乎大人,所以大人的虚假在孩童明澈的眼光下一眼顿知。但为了维护成人的形象,小孩子会选择沉默。

电影中,特梅为了保全父亲的利益,她选择了在法庭上向法官撒谎 。而之后,她转眼却在汽车后座上为自己的行为泪流满面。

两个阶层的孩子,之前还有一起开心地玩着游戏;父母冲突之后,却必须接受对方阴沉憎恶的眼神,以及,接受眼神之后永久的对立。

成人世界的丑恶,从孩童被迫为父母承担并做出虚假的承诺开始,孩童的天真明澈的便开始逐渐刻上印记,他们会慢慢进入成人的虚伪世界,自此也会开始选择抛离儿童的本来真实,开始象成年人一样进行从个人利益出发的各种细思量算,以及对立和伤害。这是儿童进入成人世界的第一课——辨别成人之后的被迫同化。

(女佣女儿敌视的眼神)

六、谈电影的矛盾设置

我觉得这部电影的导演对男性角色的个性设置更优于女性角色的设置。纳德的角色设置非常迷人,非常真实,从电影中的各个场景都能深刻体会和共感。而在女性角色上的个性上,西敏也好,女佣也好,个性特色都是是模糊的,不能完整地表达。这远远不如看过的女性导演的片子。应该是导演是男性的原因。

我认为这部电影里有很多矛盾的设定。比如说以女主深爱家庭的设定个性,怎不会想到帮助男主把病父的问题解决好而一走了之;比如说女佣明明可以将因解救男主父亲而被车撞而流产的原因告知男主,却非要使用陷害的方式;比如说特梅明明知道妈妈拿了钱却不声张;比如说男主明明可以象对女儿一样对女主和女佣柔和一点就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明明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哪些是固有的缺陷?哪些又是导演的设置?恰恰也是让观者去思考的,其实也是我们人性之中的极为正常的一面。我们明明可以更柔软一些对待他人,却摆脱不了自己的固执,自我,骄傲,僵硬......一些本我的劣性。

关于宗教信仰,我并不理解,为什么要在独特的仪式(把手放在古兰经上发誓)时,信仰才让女佣去逼近真实,女佣才忏悔自己的行为?难道宗教信仰的本义不是来约束自我日常的行为吗?

这也是一个思考。

是因为人的自觉性并不强,所以依赖于仪式,依赖于神,依赖于权威,依赖于一遍遍的被管理,被强化,被教育。我们常常责备小孩子不自觉,其实成年人最不自觉。只是自己不觉而已。

电影没有安排任何人物在行为后去忏悔和修正自己的错误,也没有安排任何人柔软一些,或者宽容一些。但假若这样设置,电影又不能到达他想要的结局。

七、LAST

人与人的距离,是因为虚假,因为撒谎,因为隐瞒,因为小小的不敢自己承认的错误,因为一错再错,所以成为别离。所以说,暂时的离开,会渐渐演变成真正的别离。又因为人总是不敢在彼此前坦诚拷问自己的灵魂,而将错误一次再一次地归因于社会,归因于阶层,归因于体制,归因于他人。

是怎样的社会导致了这样的绝望?是怎么的社会导致了导演这样的设置?这才是观影者应该去真心思考的。

伊朗的电影低成本制作,真实,彻透,丝丝入心,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就连一句总结的话语都没有,却道出了生活的真象,生命的真象,人性的真象。而我国电影,高调,花招,一鼓浓浓的资本压迫下的献媚的味道。伊朗电影比我国的电影强了不知多少倍啊。

所以,我看这部电影是有点担心的。有点害怕下一步电影的安排就是生离死别或不可宽恕的结局。好在,导演只安排了一个胎死腹中的坏恶果,也安排了一个女儿选择的结局,让所有的人从这里看到自己,却又自己去选择结局。这是导演的善意,也是导演的故意,当然也是导演的智慧。

他让我们在能在没有最坏的结局的时候还能反思。让我们庆幸,在无知时犯下的恶没有酿成大罪;在有知时能自我控制和自我节制;并能时时反省和观照自身的行为。这便是有生之年,我必须一直坚持的事。

感谢《一次别离》。

八、关于男女本质属性之分离

这个世界的很多矛盾,很多冲突,很多纠结,很多分离,是因为男女之间的本性的互不理解。就如纳德和西敏。在众多影评中,我深喜欢一位男网友Kebin的下列话语:

“她:我觉得这个男人太不负责任了。

沉默片刻之后

我:如果我是他,我所做的会和他一样。

她:他就不能给钱么,万一他女儿真的被砍了怎么办。

我:这是男人的荣誉,我相信大部分男人都会这么做。

她:男人爱孩子就是没有女人多。

我:这和性别角色有关吧,雌性想有后代的时候,找一个靠谱的雄性交配,然后专心抚养后代就行了。雄性则不同,对于雄性而言,没有什么比荣誉更重要了。雄性不能自己生育,雄性需要找一个愿意和自己交配的雌性,而荣誉则是说服雌性和自己交配的资本。即使雌性生了孩子,雄性也不能确认孩子是自己的,所以相对雌性,雄性的本能是更在乎自己的荣誉而不是孩子。”

今日再修改本文,在发送之前,昨天的发送稿收到另一位男性朋友的留言,亦留下如下:

他指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第八中的摘录文字。很高兴这位男性朋友将思考回馈给我。他讲得极为是:动物和人的最大区别,人带着人性。当男人成为父亲,感受到爱,并事事用爱来引导行为,那便是人性的升华。

但我又相信性别的本质一定会深深刻在人体内。所以人的精神人格进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深度地感知性别的本质对自我行为的趋使。于男性和女性都应该朝前一步:更坦诚,更宽容,更了解,更懂得。

我花了一个星期去领会这部电影,便是深刻地感到,若是能让男人更认识男人,亦让女人更懂得男人,那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内心不可逾越的鸿沟将会少得多得多。

愿我们都不再因为内心隔阂而别离。但世界会因为我们的个体特性的表达而更美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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