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 步履不停 8.8分

当时只道是寻常

排骨藕汤
2018-02-10 10:46:42

紧临厨房的是餐厅,拉开餐厅前的玻璃门就是室外的阳光,很喜欢这种格局的房子。中国农村的房子,倒有点类似的格局,打开堂屋大门就是自家小院。但厨房是单独的,大家酒酣微熏、兴致高昂时,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没办法像影片中一样,干活的同时,参与到一家人的闲谈、互动中。

片中母亲炸玉米天妇罗时,锅前方墙壁上有一大块锡纸,应该是防止油溅上不好清理,屋子里没有看到很明显的油烟。搬到镇上后,我们在餐厅吃饭聊天时,妈妈拉开厨房门就可以边烧菜边闲聊,但油烟太大,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关着门的,跟老家房子分别不大,同时还失去了伸手就能摸到的阳光和绿意,一点都不接地气。

有一年,妈妈接外公到家里做客,爷爷作陪,两个人喝得高兴,饭后并肩长谈两个多小时,我和弟弟在旁边打扑克,瓜分糖果瓜子,时而跑到院子里炸两根爆竹。记得小时候我问过爷爷,他和外公两个人谁年纪大。爷爷不知道,推断说,我爸妈都是家里的老大,我爸比我妈大两岁,他应该比外公大,那次他俩聊到年龄,我在旁边听到,原来外公比爷爷年纪大。家乡有习俗,出嫁的女儿每年正月要接父母来自己家住一阵子,按道理这样的宴席和长谈每年都会有。实际上在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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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临厨房的是餐厅,拉开餐厅前的玻璃门就是室外的阳光,很喜欢这种格局的房子。中国农村的房子,倒有点类似的格局,打开堂屋大门就是自家小院。但厨房是单独的,大家酒酣微熏、兴致高昂时,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没办法像影片中一样,干活的同时,参与到一家人的闲谈、互动中。

片中母亲炸玉米天妇罗时,锅前方墙壁上有一大块锡纸,应该是防止油溅上不好清理,屋子里没有看到很明显的油烟。搬到镇上后,我们在餐厅吃饭聊天时,妈妈拉开厨房门就可以边烧菜边闲聊,但油烟太大,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关着门的,跟老家房子分别不大,同时还失去了伸手就能摸到的阳光和绿意,一点都不接地气。

有一年,妈妈接外公到家里做客,爷爷作陪,两个人喝得高兴,饭后并肩长谈两个多小时,我和弟弟在旁边打扑克,瓜分糖果瓜子,时而跑到院子里炸两根爆竹。记得小时候我问过爷爷,他和外公两个人谁年纪大。爷爷不知道,推断说,我爸妈都是家里的老大,我爸比我妈大两岁,他应该比外公大,那次他俩聊到年龄,我在旁边听到,原来外公比爷爷年纪大。家乡有习俗,出嫁的女儿每年正月要接父母来自己家住一阵子,按道理这样的宴席和长谈每年都会有。实际上在我记忆里,只有这一次。后来外公随舅舅去外地,我们搬离老家,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两年外公身体越来越差,很凶险的住了两次院,我国庆回家那会儿,他说吃完饭不消化,一点都不觉得饿。年前,舅舅回老家接外公去西安过年,妈妈抱着小侄女去送,说担心他去世见不到最后一面。

我很喜欢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看似简单平凡的人生,饱含了我们这辈人无法想像的艰苦和辛酸。父母讲小时候的事,往往是带着对比和说教的口吻,小时候听了不高兴,大了不愿意听。只有爷爷讲的时候,是跟你闲聊的意思,讲一个你没见过,教科书上不会记载的世界和时代,普通人的生平和处境。不悲不喜,却能勾动你一探究竟的好奇和反思。那会儿,我喜欢坐在院子里写作业,看书,爷爷农闲时,清晨捕完鱼要花大半天的时间整理渔网,有时候还会叫我帮忙。整理渔网的时候如果忆起往事,就会跟院子里的我聊聊天,零碎的故事里,只言片语中,外加我的脑补,袓父母辈的生活是我们无法承受的艰难。如今,他们还是能笑呵呵的。良多在回程的车上,记起了那个相扑选手的名字,同时母亲在回家路上也想了起来,三年后他的父母相继离世,中间他们再没有机会说起这个。我也再没有机会在夏天的树阴里,听爷爷讲故事了。

妈妈以前常说,等她老了,就回老家种菜,那时等你们回家就能吃到新鲜无害的蔬菜了。到如今,她也还是没有办法住回老家,去做她喜欢的事。日常要帮弟弟照顾孩子,节假日里,我们回家,她一整天都是在厨房忙碌的。刚吃完早饭,就寻思着午饭准备些什么你爱吃的东西,午饭吃完,还没歇到几刻钟,又要忙晚饭了。片中的母亲一辈子没有上班,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照顾一家人的饮食、起居。东方的母亲,把爱注进食材里,儿女吃得好了,她也就高兴了。把爱注进日常的琐碎中,比如给你准备的毛巾、牙刷、睡衣等等。前两天,妈妈还打电话给我出主意,让过年回去少带点衣服,小汉堡的衣服她去买。

良多陪母亲去给弟弟上坟时,母亲带了鲜花,还带了一桶水,因为天热,给他浇点水洗洗澡澡,除除热。突然想到,百年之后希望小汉堡能带着鲜花偶尔去看看我,哪怕知道人死后一切皆空,但活着的时候不免还是会想要在死后虚无的时空里能拥有这些温暖。

很喜欢日本的电影,都是些很平常的画面,没什么剧情,日常生活的微小细节却很能打动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很多往事,不由自主的去思考人生和家庭。良多最终没有开车带母亲去购过物,没有和父亲一起看一场球赛,甚至他的父母是否知道他有了一个女儿我们也不得而知,母亲是希望他能有自己的孩子的。人生的很多事,当时只道是寻常,待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发现时光的变迁会将寻常变成不可复制的珍品,只能永远留在记忆里回味或者遗憾,抑或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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