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端 在云端 7.9分

Up in the air, down to the ground

Serenade
2018-02-07 23:42:43
某人看完这部电影,猝不及防地陷入了虚无主义的泥淖,迷惑地问我:“人这一辈子,真的有可能只爱一个人吗?”因而我怀着满腔的愤懑与批判精神点开了这部电影——到底是何方神圣导出了这么一部如同女巫的迷魂汤般的意淫之作,劝人成为一座孤岛,劝人成为风中幽闭的少年,劝人放下一切的眷恋与承担、却又投身于浪荡的情欲,成为自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狠心郎——我要一针一血地挑破这可笑的“逻辑”,狠狠批驳这和叔本华厌世虚无哲学无异的思想传递。

然而当片尾男主渺小沧桑的背影被巨大的飞机登机信息屏幕淹没,当他微微颤抖的手略带疑迟地松开曾经最爱的、给了无数个镜头的登机箱拉杆,当他开始眷恋地面上的万千灯火却只剩在云端划过的机翼陪伴,当无数个片头被fire了之后万念俱灰的平凡人以同样的顺序来叙述他们在爱与陪伴之下浴火重生的经历,当片尾曲响起……我为导演鼓掌,为整个叙事结构惊艳,更为每个人或喜或悲的人生感叹万分。

而我更想为这个故事平反。它从始至终,都充盈着迷人的悲伤与治愈的温暖。

1.

一部电影,是大千世界、爱恨情仇的微观折射,是导演与编剧人生观、价值观的输出,它可以循循善诱地、危险地让观众纵情于主







...
显示全文
某人看完这部电影,猝不及防地陷入了虚无主义的泥淖,迷惑地问我:“人这一辈子,真的有可能只爱一个人吗?”因而我怀着满腔的愤懑与批判精神点开了这部电影——到底是何方神圣导出了这么一部如同女巫的迷魂汤般的意淫之作,劝人成为一座孤岛,劝人成为风中幽闭的少年,劝人放下一切的眷恋与承担、却又投身于浪荡的情欲,成为自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狠心郎——我要一针一血地挑破这可笑的“逻辑”,狠狠批驳这和叔本华厌世虚无哲学无异的思想传递。

然而当片尾男主渺小沧桑的背影被巨大的飞机登机信息屏幕淹没,当他微微颤抖的手略带疑迟地松开曾经最爱的、给了无数个镜头的登机箱拉杆,当他开始眷恋地面上的万千灯火却只剩在云端划过的机翼陪伴,当无数个片头被fire了之后万念俱灰的平凡人以同样的顺序来叙述他们在爱与陪伴之下浴火重生的经历,当片尾曲响起……我为导演鼓掌,为整个叙事结构惊艳,更为每个人或喜或悲的人生感叹万分。

而我更想为这个故事平反。它从始至终,都充盈着迷人的悲伤与治愈的温暖。

1.

一部电影,是大千世界、爱恨情仇的微观折射,是导演与编剧人生观、价值观的输出,它可以循循善诱地、危险地让观众纵情于主人公的世界,操控观众的思维走向与观感,观影是一种沉浸式的体验,是一场展示者与观众地位根本不对等的对话。在一部优秀的电影观影过程中,你会被新鲜的观点与行为模式所吸引,而导演构建的世界有着极为完整的逻辑和碾压式的力量,让不甚成熟的普通人难以抗拒、甚至喘不过气来——一部优秀的电影,可以让人三月不知肉味,甚至可以改变、塑造一个观众价值观的一部分。所以为什么电影上映要分级分类要予以审查,为什么奥斯卡的最佳影片总有着或多或少的积极力量,为什么流传千古的好电影都有令人发省、振聋发聩、塑造人性的作用——因为上位者需要保证在这场不平等的对话中,发声者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好的电影,一定需要对观众负责,需要对人类社会的反思、稳定、改造与进步负责。这是一个大导、一位令人尊重的艺术家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就像二战时期,纳粹党派的科学家,无论其技术如何精湛、乃天纵奇才,他们只会永远被历史和人类唾弃,并钉在耻辱柱上。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冰冷的科技,有缜密的逻辑,更有令人震撼的普世价值。正如康德所说,“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他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赞叹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历久弥新,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2.

再来谈谈这部电影。我真的非常喜欢它精巧的叙事结构、缜密的叙事逻辑和宏大的议题探讨。而整部电影,正是由于主人公希腊悲剧式的抱憾终身,而造就了一种令人庆幸的温暖感触。

而我也深刻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观影后会有那样的代入感——男主人公,高大成熟帅气,对事业有着深刻的迷恋和极强的掌控力。他似乎永远有着纵观全局操纵人心的优越地位,有着蛊惑人心、循循善诱然后残忍地捏碎玻璃心的强大能力,有着在风中来去自由、无牵无挂、又有被无数人奉为座上贵宾的致命魅力——你看,何止女生会被这类老男人吸引,任何年轻男女,在这样如同猎豹般优雅有力又有致命危险的人类面前,都会心甘情愿成为俘虏。人类总是热烈地爱着强者,因为他百毒不侵,拒绝任何繁文缛节和廉价的温情,就是平凡而易受伤的我们最想成为的那类人。我们为之倾倒,为之奋不顾身,为之前仆后继地受伤然后再自己默默痊愈——而他微微一笑,拂袖而去不带走一点凡间的泥尘。

观影者,多多少少都与初出茅庐、满腔热血却又处处蹩脚的Natalie共享一套生活逻辑——热烈地追逐爱,为爱作出改变和牺牲,在爱里受伤,对工作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盲目自信,却在工作里难以抑制自己对裁员对象的同理心。而这些,在乔治克鲁尼深邃的眼眸照射下、云淡风轻看傻逼的优越地位的映照下——都让我们感到羞赧。我们羞于承认自己其实如此不堪,所以我们选择fake it until we made it:对啊,我就是和前期的男主一样,我什么都不care。来吧生活,我很自由,我很孤独,但我钟情于此。是不是有极致的浪漫感与壮烈感。

但是,如果这整个故事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逻辑,那我只能说这就是一部写给男人的玛丽苏霸道总裁装逼小说,一部毫不出彩毫无意义的意淫之作,一部架空了生活与人性种种不堪的拙劣MV。

3.

故事的转折点在于Alex的出现。这个女人简直激发了所有男人的荷尔蒙。记住,此时的我们已经由于那一点隐秘的羞耻心,把自己带入了无所不能的男主的视角。她有美貌有事业,有和我不相上下的飞行里程,有可堪与我比对的各种club、希尔顿的贵宾卡,有对所有事情漫不经心却都在执掌之中的诱惑力,还有致命的撩人功力与危险的难以控制的行踪不定。我们之间不需要承诺,只需要一个对视一条短信,就能撩起滔天的情欲。

这样的女人,就像主人公这样的男人一样令人难以拒绝。而主人公对她的迷恋和沉沦,多多少少带着一点自恋的意味。这个男人拒绝与工作中的裁员对象产生共情(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因失业而自杀的女人在与他对话时曾表露出多么明显的自我终结的意图),拒绝维护平凡的家庭关系,拒绝一切繁冗的物质条件……他唯一拒绝不了的是自我——自我意识和自我实现。因而他无法拒绝Alex这样镜像版的自己。

Judie Foster,一位我很尊敬的好莱坞女演员,曾经说过,一个优秀的男演员最重要的特质,不是他有多么masculine,而是他能在镜头前展现自己vulnerability的能力。我很高兴在这部电影里,从在演讲台上再也无法继续输出自己的空背包理论而落荒而逃、决定去争取与Alex共度余生的那一场飞奔开始,乔治克鲁尼在后三分之一(也是最精彩的)剧情中非常完美地展现了一个男演员的脆弱。一个精致的强大的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的脆弱,是他的劫数,是人类的福祉。这是跨越性别与种族的最极致的人性之美。

然而在大学纷飞的芝加哥夜晚里,Alex以最残忍最开门见山的方式拒绝了他。她有可爱的儿女,有体贴的丈夫,有完整的爱和家庭。他于她而言,只不过是漫长生活里的萍水相逢,枯燥的日复一日的飞行间隙里隐秘的一场旖旎。

真妙啊,这个一向在做减法、拒绝除自我外其他一切与俗世的connection的男人,被一个与他势均力敌甚至比他更狠的女人拒绝了,事实上,他是被过去的自我拒绝了。从此以后,他不再是up in the air的浪子,而是想要down to the ground而不能的可怜人。一千万公里积攒下来的银卡,拿在手中,仿若无物;最尊重的机长坐在他旁边与他聊天,他眼里却是迷茫、对自我的动摇,和“I’m from here” 的最令人痛苦的、再也无法认同的归属。

4.

他终于开始正视平凡世界万千的“庸人”,去触碰去感知俗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他开始给妹妹和妹夫转换自己曾经最在乎的里程,就是为了让他们有最快乐的蜜月旅行;他给Natalie的新老板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推荐信,因为他开始认可这个小女孩的善良、积极、热情和同理心;他开始重新回访那些曾经被他裁掉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的员工(这里导演其实有留白,我是从他们出场的方式和顺序推断出的),听听他们在经历了人生最惨痛的打击后如何recover——我能如此,都是因为那些菜米油盐酱醋里妻子日复一日的陪伴,孩子殷切的期望与鼓励,与对这个家庭的牵挂和责任啊!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是一座孤岛。

那些曾经在他假想里,被塞入肩上背包的亲情、友情、爱情,那些社会关系与社会责任,那些记录记忆的照片,那些可堪品玩的物件……真的是纯粹逻辑意义上的背包里的你一个人的负担吗?我们被前期主人公的侃侃而谈欺骗了,后期的他更是意识到这个逻辑的致命错误——爱人家人友人,从来就不是你的附属品,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事业与生活,与你共享的人生,只不过因为爱你。爱是人类社会最没有逻辑却最有意义最值得珍惜的一个命题;那些生活里的记忆,那些琐碎的物质的东西,都是你生命的扩展,都是你与这个世界建立的联系。你因为他们,才更广阔、更充沛也更完整,你不再是孤立无援的自我,你是被层层叠叠的社会关系support、也因此更为强大的生命体。

电影里的他,终究是无枝可栖了。而电影外的我们还可以,热烈地活着。

5.

一个彩蛋。

乔治克鲁尼,好莱坞曾经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级单身汉,曾经最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曾经在花丛流连忘返、放出“养女人不如养猪”的豪言壮语的浪子,2013年,热烈地追求一位英国才貌双全的女律师并与之成婚,2017年诞下龙凤胎,并热烈地向世界宣告他有多么多么幸运。

唉,老男人,不过如此嘛。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在云端的更多影评

推荐在云端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