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在的鬼马少女,不要过成《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小熊猫浪迹天涯
2018-02-06 04:19:28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生而为人,对不起!(forgive me for being born)”是日本导演中岛哲也在他的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中让人印象至深的一句台词。

该片拍摄于2006年,当年获得日本金像奖,被誉为日本影史上最感人的影片之一。电影的独特之处在于导演采用了喜剧化的拍摄手法,为观众讲述了一个叫松子的女人一生的悲剧故事。是一个典型的笑着蹦着跳着讲了一个人哀伤沉重的一个女人悲剧的一生的故事。

导演营造了一个个色彩绚烂的童话般的梦境,电影里面充满了色彩缤纷的画面和丰富多彩的音乐。甚至那些特别悲哀的瞬间都用撞击的热烈的颜色搭配轻快的节奏表达出来,你感觉在看一个特别欢喜温暖的故事。

年少的松子,对未来怀有童话般的梦想,她喜欢穿着红色连衣裙,睁着灵动的大眼睛,望着天空反复唱那首儿歌“伸出手臂,伸向空中;紧紧地搂住那颗小星星;伸手踮脚,让我能够到蓝色天空。......”但因为父亲一直以来偏爱久病在床的妹妹久美,这让无法感受到父爱的松子心灵倍感孤单。

因为一次偶尔的机会,松子扮鬼脸让一向严肃的父亲露出了笑脸,松子从此就常常以扮鬼脸来讨好父亲,也希望自己以此赢得父亲的爱。成年后,她第一次穿和服让父亲帮她拍照留念时,她又扮鬼脸让父亲开心,父亲却严肃的斥责她不要再扮鬼脸了,她失望至极。在一次晚饭时,父亲严厉责备她不应该告诉无法恋爱的妹妹她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松子这才明白她这么多年来所做的讨好父亲的行为都是徒然的,父亲心里依然爱的只是久美,却从不在乎她。松子觉得父亲在心里早已遗弃了她,她再也无法忍受,愤而离家出走,开始了她后来悲剧般的一生。

松子去一所中学做音乐老师,在一次学生休学旅行时,班上的学生阿龙偷了别人的钱,松子好心替他还了钱,阿龙却当着全校领导的面诬陷松子偷了钱,松子最终被学校开除,也同时失去了追求她的佐伯老师的爱情。失去了家人、工作与爱情的松子,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做错什么,却总是得不到别人的爱。

松子极度渴望得到一个人的爱,离开学校后,就跟一个有名的神经质作家八女川同居,八女川要求松子去做浴池女郎赚钱来养活他,并且经常对松子拳打脚踢,以暴力折磨松子的身体来发泄自己对无聊人生的绝望。即便如此,松子也没有离开八女川,而最终是八女川以撞车自杀遗弃了爱着他的松子。松子看着八女川留给她的那句“生而为人,对不起”的遗言,再次困惑于自己被别人遗弃的遭遇!

然而怀着对美好未来的幻想,半年后,生性乐观的松子放下了对死去的八女川的爱情,做了追求她的八女川朋友冈野的情妇。而冈野在自己的老婆知道了他跟松子的关系后,决定跟松子分手。他告诉松子,他并不爱松子,只是因为松子是八女川的女友,他一直嫉妒着八女川所以才睡了他的女人。而他之所以跟她好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松子的肉体确实很性感让他难以离开,松子无法接受冈野的话大声哭喊着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冈野却闭门而去,松子再次尝到了被人遗弃的命运的悲苦。



松子不再对爱情存有幻想,但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单寂寞的生活,就跟一个散步时认识的名叫小野寺的投机商人生活在一起,小野寺利用了她之后,就要跟她分手,松子在被他欺骗与遗弃的绝望中举刀杀死了小野寺,在监狱中度过了8年的牢狱生活。出狱后的松子,再次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去找入狱时拦阻她自杀并答应跟她一起生活的理发师津岛贤治,当她站在理发店门口看见津岛抱着自己已经会走路的孩子时,她觉得又一次被人遗弃,伤心地转身离开。

此时,距离松子23岁离开家时过去了12年,松子35岁,她已经经历了数次被人遗弃的悲苦生活,虽然她不断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但她依然怀着积极乐观的心态幻想着自己的人生会有美好的结局。这时她遇见了当年诬陷她的学生阿龙,当她听到阿龙说之所以做出那么蠢的事是因为他深爱着松子,他为那件事情给松子带来的伤害深感羞愧,并请求松子的原谅。松子原谅了他,并且接受了他的爱,跟他生活在一起。

后来阿龙因为偷老板的钱而被捕入狱,他觉得自己再次辜负了松子,就选择了以逃避相见的方式断绝了跟松子的关系。而松子怀着跟阿龙一起过美好生活的愿望一直等待阿龙出狱,阿龙在监狱门口看见手捧玫瑰等候他的松子时,羞愧、惧怕、逃避让阿龙选择了一拳把松子打倒在地,然后嚎叫着逃离了现场。松子留着鼻血,抬起头来再次哭着问:“为什么?为什么?”

阿龙对松子的遗弃,让一直对未来的生活“幻想着童话般结局”的松子彻底放弃了对美好生活的幻想,最终走上了自我遗弃的道路。在远离朋友的一个跟家乡很相似的荒川河边,蓬头散发,身体臃肿的松子过着这样的一种生活:“再也不信任任何人,再也不爱任何人;再也不让别人介入我的人生;我什么都不干,就是吃东西,喝酒;常常看着河流想念家乡,就这样过日子。”



在这样的生无所恋的生活中,她的精神也渐渐变得不正常,但她唯一想念的是死去的妹妹和父亲。当她得知父亲临死之前的日记里记录着她离家出走之后的每一天父亲一直盼望她回来,松子这才醒悟:父亲并没有遗弃她,心里爱着她;而因为对妹妹的嫉恨,她一直不肯回家见思念着她的妹妹。当她得知妹妹临死前一直呼喊着“松子,回家”时,松子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此时松子53岁,她回望从离家出走到现在的30年所经历的一切,终于悔悟到:因为她当年以离家出走的方式先遗弃了她的家人,是她先对不起她的家人,而后才是别人遗弃她,对不起她。也许这是生活对她的公正的回报。临死前,在自己居住的房屋门口,松子写下了跟八女川当年留给她的一样的遗言:“生而为人,对不起!”这实际上是松子对已经不在人世的父亲和妹妹留下的忏悔之言。

而阿龙告诉阿笙,他从监狱里面出来将松子一拳打倒在雪地上的原因是,他觉得松子的这份爱情对他太耀眼了。对于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爱也没有爱过人,在黑社会混日子长大的的阿龙来说,松子的这份耀眼的爱情让他无地自容,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惧怕,所以他选择了逃离。

后来阿龙在外面闹事再次进入监狱,有一天,他拿起了放在他面前的《新约圣经》,里面有一句话深深地吸引了他——“神爱世人(约翰福音3:16)”。阿龙去问神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神父告诉他:“人都是软弱的,难以做到饶恕自己所恨的人,但靠着上帝的力量就可以做到。这就是上帝的爱,饶恕不可饶恕的人,然后去爱他,这就是上帝的爱,无条件的爱!”阿龙听到这句话,忽然明白松子一直以来对待自己的爱就是上帝的爱,不断饶恕他这个不可饶恕的人,再来爱他,而他却拒绝了她的爱。阿龙失声痛哭,深深地悔悟。

离开监狱后,他四处寻找松子,当他找到松子的住所时,松子已于4天前死去。阿龙悔恨交加,其实松子并非他杀死,但他竟到警察跟前将她被杀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选择了再次走进监狱来审判他自己。松子的爱唤起了阿龙对自己罪恶一生的忏悔,松子的爱拯救了阿龙,然而却没有拯救她自己。在阿笙眼中积极给予别人爱的松子,和在阿龙眼中如上帝一般的松子,最终却自己遗弃了自己,放弃了生而为人的生活。松子的一生对别人来说是有意义的开始,对自己来说却是无意义的终结,这大约就是导演跟我们探讨的人性的软弱与无奈所在。

很多人看完这部电影都会长叹一口气,心情沉重却不可言说。也有人说这是一本女性教科书。我每次觉得迷茫的时候都会重新看一看这部片子,它会反面的给我一种警醒的能量。因为松子身上有很多女孩内心软弱面的影子,只是以一种更夸张极致的形式呈现了出来。而同样是童年缺乏爱的孩子,也有不同的人生轨迹。《杀手》里面的小女孩出落得冷酷干脆,《洛丽塔》里的不良少女则妖孽妩媚作得天翻地覆,还有很多很多多元化的例子。每个个体一样可以很炫酷的活得非常独立和精彩,走出原生家庭的影响,用自我去战胜缺陷。而不都是像松子一样,在无私的给予“受体”奉献的过程中,消损了自己所有的光芒。最后归结于父亲和童年,让家人郁郁而终,自己也灰飞烟灭。

关于松子的一生为什么会悲剧,有太多的解释。爱的黄金比例也是0.618,水满则溢。像阿龙说的:“她的爱太过于耀眼”。松子给予人的爱都太无私,热烈而没有保留没有要求。其实人都有动物的兽性和需要驯化的部分,就像一匹马或者一只斗牛。如果你不索取任何的交换,没有任何底线的给予对方百分百的爱,那么对方会觉得你是可以踩踏和不需要被讨好的。举个例子,如果对方通过一定的付出和努力,来得到了你的这份好,他会觉得平和且安心,就像人们不舍得扔掉的往往是那些沉没成本比较高的贵重的物品。而那些廉价的,或者没有特别意义的物品,轻易就可以被丢弃。就像惯坏一个不劳而获的孩子,你的爱没有了底线,就不再值得被尊重。良性的关系应该是互相真诚的付出与恰当的奖励,而不是光芒耀眼的宗教一样的献身依附和自我牺牲。这种所谓的好感动的无非是自己,而不是平等健康的循环。所以松子一生的悲剧,也是她的咎由自取,你想要委身于他人的世界,甘心今天变作木马明日化作浮云,那么终究有一日他人策马而过,你连蹄都留不住,而自己也没有完整的自我。

松子也是不懂得权衡和判断的,她只是想要一个客体去承载她的爱,而不在于爱谁。她孤独而缺爱,所以需要一种以爱为名的陪伴和捆绑。所以上面的台词里说这像“上帝的爱”一样。当然我个人并不觉得这种是一种崇高的褒奖,好好的一个平凡的人非把自己当神,就是神经病好吗,像一种愚蠢的自我牺牲安慰式的洗脑。松子的“神圣的爱的依托”这个寄生对象可以是AB或者C,所以我们在电影中看见松子似乎“爱”了很多人,他们职业各异,五花八门,有的时候看得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然而这些是松子自己的选择,她变成肥婆前曾经是一个貌美而古灵精怪的姑娘。她可以去经营好自己,不需要为了一个孩子丢了自己的职业,也不需要走上流亡之路。她甚至可以不用一心靠讨好父亲来体现自己的价值所在。是的,松子如果潜心读书,事业,运动,美容,她可能会成为一个学识修养良好,灵魂自由独立,事业优秀,有马甲线的可以给家人带来希望的人。而不是作死了自己的如花生命,换成了他人眼中的一道光芒或者一抹蚊子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每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都很不容易。应该是去看花怎么开的,世界是怎么蜕变和运转的。个体的能量如何在理智的反思和自控中去获得成长,逐渐治愈我们每个人内心的“松子”病,去构建一个强大健康的自我,而不止是为了在谁的生命中留下一点什么。

爱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值得终其一生追寻珍惜。对于高级的爱来说,它是可以逾越过婚姻或者其他形式的存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因为它而亲密无间。而一段健康的爱应该有一个完整而独立的自我,我们要学会去经营自己,给予自己爱,才能健康的去爱别人。独处的时候不因为孤独而惶恐,自己去填补内心的那块缺失,你真的感觉到爱的时刻,是两个独立的灵魂产生的情感共鸣。像《致橡树》说的那样:“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松子为了陪伴而从一个男人身边流落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直到被抛弃。是因为她要以爱之名去达到捆绑陪伴的诉求,而不在于那个人是谁。这种爱是变态和廉价的,也不具有不可替代性。这和因为恐惧青春流逝或者自己无法养活自己,而去置换了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或者任何其他形式的依附交换一样,注定是得不到情感意义上的平等和完整的。王菲也换了很多男人,还为两个男人生过孩子,喜欢的时候一样轰轰烈烈不管不顾的带着几分率性天真,但是不管和谁在一起,她从来都是她自己。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事业,女儿,朋友,没有和谁在一起就变成了谁的样子。她有自己的能量和灵气,去吸引别人,也成为了值得爱人跨越时间,年龄和世俗的流言蜚语,撇下芸芸可选的大胸大屁股黑丝网红脸,用一生去守护珍惜的人。

小时候看《松子的一生》时不谙世事,觉得这个女孩结局好可怜。爱得轰轰烈烈,死得悄无声息,总是遇不到好的际遇。经历了些人事后回过去看,是她的选择导致了她的宿命,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身边软弱于生活妥协了的女孩们,最后往往都需要面临更严峻的人生。那些在爱里为了守护爱而改变自己人生途径失去自我光芒和个性的人都没有能够留住她们认为最重要的爱情,遭遇了残酷的抛弃。所以爱应该承载在很多东西之上,它也才能够健康生长和具有价值,融入每个成年人的生活本身。独立自主,不缺钱不缺爱,人美心善,走南闯北谈笑风生的姑娘才能真的拥有强大的内心和灵魂。这样的人往往才能在一段关系里,给予对方自由和呼吸,始终散发初见般值得人呵护的可爱气息。

所以时不时看看这部电影,可以给女性体内天然自带三分的玛丽苏愚蠢属性下个“提神醒脑诛魔令”。自爱者,人恒爱之才是正理儿。做那个上蹿下跳古灵精怪走马看世界的勇敢疯丫头那叫作敢爱敢恨不媚世俗,松子那样只能叫做“苦瓜脸强颜欢笑的软怂丧作死软柿子”好吗!趁早诛了玛丽苏的圣母心,做个自由自在的酷妞儿吧,这才是发家致富幸福恩爱奔小康的正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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