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恋人 极地恋人 8.3分

永远分离,却又终生相依

阿卷是个好同志
2018-02-05 12:01:4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定要找个参照的话,《北极圈恋人》更像是细水长流版《两小无猜》(法国版)。没有那么狂暴,力量却不输于后者。
都是童年不幸,灵犀相通,却又一直“错过”的恋人,要用这样难搞的设定讲爱情实在考验,庆幸的是两者都没有让我失望。

但我又想,《北极圈恋人》更多时候没有在讲爱情,它在讲生活,以及命运。

影片开头Otto的父亲说:“生活就是不停地循环,时间侵蚀一切,即便是爱。”这番话遭到Otto的不屑,他不认为自己会活在那样的循环里。但多年后Otto的看法似乎有所改变。
活在一个圆环里也挺好的——这是Otto离开Ana多年后的感悟。那一刻他想念Ana。在圆环里,他至少不会失去她。可他曾决绝地逃离这个环,以至留下无法弥补的缺口。

在Otto与Ana猫鼠游戏般的爱情里,往前看是Otto的不安与逃避,往后看是Ana的执着与追逐。两个人就像太阳和月亮在永恒的昼夜里绕圈,裹挟着彼此,又始终触不到彼此。

Ana总对Otto说:“勇敢一点,勇敢一点。”这四个字决定了Ana是那个永远的追逐者与鞭策者。从相遇到打招呼,从表白到缠绵,从幼年到成年,Ana始终是那个更勇敢的人。相比伴侣,她更像是Otto情感世界里的监护人,指引他,保护他。而Otto,他永远是小孩,家庭因素使他在感情中敏感又脆弱,他对Ana的爱更像一种默契配合。他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可这份羁绊的绳结握在Ana手里。

Otto的被动也决定了他是那种会率先背过身去的人。那一次在急速行驶的雪橇上,他是那么害怕身后的Ana先跳车,可他不知道,Ana是被父亲拽下雪橇的。只是从那以后他心里多了一根刺,他没有给Ana任何沟通与解释的机会,背起行囊不辞而别。

作为一部讲述爱情的电影,《北极圈恋人》让两位主角在大半时间里处于分离状态, 却并没有让主题走神。一南一北,天各一方,观众依然能感知到两人在彼此的命运里藕断丝连,他们从未相聚,却又好像从未分离。

还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对人物心理细腻绵长的微观呈现,不论是各自视角的独白还是自然切换的超现实隐喻,都带有无声的感染。当Otto时隔多年回家看望母亲,却隐隐意识到母亲已死去多日无人发现时,他不敢面对这个事实,甚至想假装不知道。那一瞬间,他在镜头里变回了当年那个孤单瘦小的男孩,那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他内心的悲痛与脆弱一览无余。

Otto曾为了Ana离开母亲,后来又因母亲而离开Ana。观众只要稍微细心就能发现,他生命中绕不开的这两个女人是多么相似——母亲一生都在等父亲回头,Ana则一直在等他。在Otto没有音讯的第四年,Ana决定放下并不幸福的生活去找他。就连相互逃避,先回头的都依然是Ana。

她来到北极圈,在Otto住过的小屋静静等待,画面常给到她坐在湖边凝望湖水和树林的样子。那个简单的画面远不止于构图里的那点东西。湖水那么静,那么深,就像Ana对Otto的感情。

“生活在一个圆环里也挺好的。但我只有一个圆环,甚至并不完整,重要的那块正在失去。我在心里无数次写下她的名字...”

命运是一个有缺口的环,你在上面绕来绕去,绕到最后发现怎样都不圆满。Otto说自己的生命圆环失掉了一块,那就是Ana,他曾逃离这个环太久,他逃了一圈回来,发现Ana已经不在那里。没有填补,缺口露了出来。

所以故事的最后,他没能与Ana重逢。Otto在寻找Ana的路上亲眼目睹她的死亡,就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她瘦弱的身体划过粗糙的路面。Ana在生命的最后终于见到了想念的人,Otto的面容完整地映在她的黑色瞳孔里。这一次他不再背对她,而是长久地注视着她。

用一个意外换来一个遗憾,不难想象,这样的结局无法取悦很多人。但我坚持认为这个转折绝非败笔,恰恰相反,它是另一种升华。是人们不愿在虚构故事里看到的某种真实。它是一个暗示,暗示命运就是这样:它不会等你回头。

这对恋人的命运之环只差一步就能圆满,可就这一步,他们没能跨过去。Otto跨不过的不仅仅是那条街,还有那些被蹉跎掉的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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