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对话 日常对话 8.2分

逃往不可言说的救赎

安谬
2018-02-03 22:22:48
夜深,南方窗外的冬日很冷。

看了入围第53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日常对话》,英译名为SMALL TALK,它同时也获得了柏林第31届泰迪熊奖,而导演黄惠侦还有一个短版本,更直白,叫《我和我的T妈妈》。

在这部纪录片里,黄惠侦将镜头对准自己的母亲,一个喜欢女性的母亲,剖白自己的隐私,无所畏惧,与自己的母亲对话,解开困守自己数十年的心结,找到自我,同时开启摄影机的自我疗伤功能。

这是一位数年前为了逃避自己丈夫的家暴而出走的母亲,仅带着身份证,她就带着两个女儿在一个夜晚搭上火车离家了。出走后,她带着自己的孩子做“牵亡女法师”,使两个女儿遭受社会的不公平看待,其中一个女儿——即导演黄惠侦本人,甚至因此未能完成学业,而这一切似乎都得怪罪她的母亲,一个风流史是十几位女友的女同志法师。

关于家庭,关于女性,也关于违背传统社会伦理的某些禁忌之词,这部片子可以被贴上太多标签。

为何片名叫“日常对话”,SAMLL TALK,因为它太幽微,太隐秘,渗入到了许多易被忽视的不可言说当中。

在台湾农村的七十年代,片中的母亲当年与父亲的结合是通过媒约之言,即相亲达成的,而丈夫长年的暴力,甚至对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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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南方窗外的冬日很冷。

看了入围第53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日常对话》,英译名为SMALL TALK,它同时也获得了柏林第31届泰迪熊奖,而导演黄惠侦还有一个短版本,更直白,叫《我和我的T妈妈》。

在这部纪录片里,黄惠侦将镜头对准自己的母亲,一个喜欢女性的母亲,剖白自己的隐私,无所畏惧,与自己的母亲对话,解开困守自己数十年的心结,找到自我,同时开启摄影机的自我疗伤功能。

这是一位数年前为了逃避自己丈夫的家暴而出走的母亲,仅带着身份证,她就带着两个女儿在一个夜晚搭上火车离家了。出走后,她带着自己的孩子做“牵亡女法师”,使两个女儿遭受社会的不公平看待,其中一个女儿——即导演黄惠侦本人,甚至因此未能完成学业,而这一切似乎都得怪罪她的母亲,一个风流史是十几位女友的女同志法师。

关于家庭,关于女性,也关于违背传统社会伦理的某些禁忌之词,这部片子可以被贴上太多标签。

为何片名叫“日常对话”,SAMLL TALK,因为它太幽微,太隐秘,渗入到了许多易被忽视的不可言说当中。

在台湾农村的七十年代,片中的母亲当年与父亲的结合是通过媒约之言,即相亲达成的,而丈夫长年的暴力,甚至对自己的女儿即导演黄惠侦本人进行泯灭人性的性侵,这不可饶恕的一切成了困守母亲的心结,更何况,这位母亲爱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在《日常对话》中,有一个片段是导演妹妹的两个女儿在问她们外婆的真实性别,这是让人哑然失笑的一幕。的确,喜欢剪男孩子的寸头,喜欢长年穿着裤子,甚至在每一个家中的镜头中,我们也可以看见这位同志母亲穿着灰色的男式背心爽朗地席地而坐。这是让孩童疑惑的混淆性别的举止。

众多女友当中,这位同志母亲会像一个能为女人付出一切的风流男子一般,倾尽当法师辛苦赚来的钱,为自己的女友买玉镯、金饰,甚至连洗内裤这样的私密举止也甘之如饴。其中还有一幕,在听到自己的女友说房间是她为她准备的“新娘房”时,她笑得像个初尝恋爱美好滋味的害羞男孩,而女友也像所有为自己的爱人付出的正常妻子一般,为导演的同志母亲进行刮痧。

当导演黄惠侦将镜头对准自己母亲的那些家人,在对话中试图问他们是否知道自己母亲的真实取向时,他们的答案都默契地达成一致:不知道。但荒谬的地方在于,我们都能从这部纪录片当中看出,他们其实,都知道。其中的一位在回答完后,心虚地将话题引向其他方向,而另一位则直接起身离开,表示自己要洗衣服了。这是纪录片中让观看者情不自禁失笑的段落。

同时,导演又试图让人思考,是什么让他们觉得这是不可言说的部分?答案显而易见。

在当今的社会中,母亲的这个身份仍然在大部分人眼里属于“异端”。

在《日常对话》的后半段,直接回应主题的是导演与其母亲的餐桌对话部分,她们之间隔了长长的餐桌,距离却时近时远,母亲一开口便表明,“我知道你讨厌我”,试图逃离这场真正需要揭开母女之间心结的对话,双方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将要触及的区域——关于她们的过去,母亲的婚姻悲剧,导演自己的童年悲剧,以及横亘在母女俩之间的沉默之崖。

而唯有对话,才有可能达成超越,继而得到一种和解与救赎。

这便是导演黄惠侦拍摄《日常对话》这部纪录片的初心,给母亲的一封家书,也是移开双方心中块垒的真诚对话,而这一切,单纯的日常不能,单纯的对话不能,中介是摄影机。在镜头面前,她们终于开始对话。

这部纪录片如此真实,揭露自己与家庭的伤疤,让猎奇者观看世俗称谓的“家丑”,将不可外扬之事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直面自我与社会加之的种种标签,这便是《日常对话》成为黑马的原因。

“你爱我吗?”

对话竟如此艰难。尤其在中国语境之下,在世俗的种种眼光禁锢之下。它不止因为传统的家庭,也源于这个社会的话语系统,它不倡导直白的爱意叙说,而更多的是沉默。

当母亲带两个女儿离开,走向每一场牵亡仪式,导演黄惠侦不能同正常的孩子一般在体制内学习和成长,而是在世俗不赞许的工作中对自我迷路,对自己的母亲迷路,对社会迷路。她最终通过纪录片的镜头寻找答案。

卡斯特利奥说,“当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异端时,我只能发现一个标准:我们在那些和我们观点不同的人们的眼里都是异端。”

《日常对话》这部纪录片便是恐惧之后,由对话与探寻的欲望达成的一种救赎。私人、幽微,而又直指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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