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不是那么好做的

云飞扬
2018-02-03 看过
由郭靖宇担任艺术总监、小吉祥天编剧及监制、巨兴茂执导的《灵魂摆渡·黄泉》,是一出超出预期的电影。故事本身并不复杂,却将中国传统民间信仰中的孟婆形象及其性情诠释的恰到好处。作为生死界、阴阳割的极为重要的角色,我们已然在各种鬼故事和影视产品中得以见过她的尊容、业务,却总是极为单调、卑微和无足轻重的小小配角,辅助性的存在。《灵魂摆渡·黄泉》与韩剧《鬼怪》都将重心放在了轮回的媒介之上,区别在于韩剧以今写古、《黄泉》则将今人的观察和思索放置到过去的时空里。


八百里沙海,极为荒凉,无花无叶,远远比唐僧西天取经路过的大沙漠更为寥落。第N代孟婆三七,尚未开窍,形容呆滞、个性懵懂,这正是人之初性本善的象征,却又担当着非常特殊的职责:孟婆,中国人都知道她的权力,也就是让所有的生者,在轮回的前一刻,坦白、忏悔、遗忘,从此开始新一轮的生命体验。至于孟婆本尊,则是无尽的义务,永恒而刻板的存在,既不能作为刻度又不是一种度量,无从裁决他人的人生,也难以再加上些许的制裁或鼓励,因为她熬制的汤,本身就是为了消业和湮灭。孟婆汤不是那么好做的,三七的汤就不成,在阴间没有什么好口碑。

将死未死的曼珠沙华、方生方死的歹人头颅、自我而生的长生、随时来去的搞笑鬼差,三七的精神生活,处于混沌未明的原生态,她也渴慕满天的繁星、大地上盛开鲜花、人世间有个人在等着她。这一切,似乎都不可能实现,特别是她的汤口感很差,完全不懂得情伤、情真、情愫都是何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所以她这几百年就是浑浑噩噩的等待着自己寿命的绵延。


三七的问题,出在三魂七魄的不完整。奥秘在于上一辈的虐缘,原来她的生父就是阳间闻名的得道人物,当年是欺骗了三七的娘亲才能够实现“我想再活五百年”的愿景,离开黄泉之前更是偷走了女儿三七的一缕精魂“捏造”出长生。三七少了一窍,让她懵懂,却不惶恐,什么都不能让她放弃对长生的痴恋和厮守,这一切都是有前世命定。

从2014年的《灵魂摆渡》,到2016年《灵魂摆渡3》作为终结篇,再到番外的电影,这个系列一直以特殊的视角讲述着社会的世相,与《毛骗》《无证之罪》《白夜追凶》等构成了品质优良的网剧江湖。最有力量的故事,永远是对世界做出了精准的反映,或者有着深邃的情绪。《灵魂摆渡》属于后者,与1980年代的徐克电影有着深情的共振。正所谓“世间万物,唯情不死”,所有的物质和人、神、妖、鬼都可以消失不见,唯有情可以长留宇宙。无论有没有他人记得,还是有花开、有云飞,此岸的守候、彼岸的花开,穿越在梦与醒之间的唯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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