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把瘾就死 ——从《闻香识女人》想到

叶桂杰
2018-02-03 11:01:40
前两天,一个高中同学出差到北京来。我们聚会的时候,她陆陆续续地谈起了一些事情。

先说第一件吧。她是做少儿艺术培训工作的。有一次她受邀替当地教育局策划一场演出活动。回去以后,她做了精心的策划,然后把方案递交给教育局方面的有关负责人,并要求对方给她招募一些能干事儿的教师参与此次活动。于是该负责人就通过一番联系,招募了一些教师加入进来。很快,我同学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因为负责人给她招来的都是某学校一些校长夫人、亲戚之类的。这些教师不但能力差、办事效率低、懒惰,而且架子特别大。她很生气,于是屡次打电话给该负责人,二话不说,就要求换人。一开始负责人虚与委蛇,而后就干脆不接电话了,以此来搪塞。她很恼火地冲到该负责人的办公楼下,并通知他必须第一时间下楼来。否则,她将不再担纲此次策划总监的职务了。负责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与她见面了。经过持久的争论,负责人表示认错。同学成功地换到了她想要的能干事情的人。在争论的过程中,负责人对我同学的较劲做法表示不理解。他说,本来如果我们通过这次活动跟校长们搞好关系,下次搞活动就更好办了呀。我同学当时跟我说,她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拐弯的逻辑。她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让我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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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一个高中同学出差到北京来。我们聚会的时候,她陆陆续续地谈起了一些事情。

先说第一件吧。她是做少儿艺术培训工作的。有一次她受邀替当地教育局策划一场演出活动。回去以后,她做了精心的策划,然后把方案递交给教育局方面的有关负责人,并要求对方给她招募一些能干事儿的教师参与此次活动。于是该负责人就通过一番联系,招募了一些教师加入进来。很快,我同学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因为负责人给她招来的都是某学校一些校长夫人、亲戚之类的。这些教师不但能力差、办事效率低、懒惰,而且架子特别大。她很生气,于是屡次打电话给该负责人,二话不说,就要求换人。一开始负责人虚与委蛇,而后就干脆不接电话了,以此来搪塞。她很恼火地冲到该负责人的办公楼下,并通知他必须第一时间下楼来。否则,她将不再担纲此次策划总监的职务了。负责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与她见面了。经过持久的争论,负责人表示认错。同学成功地换到了她想要的能干事情的人。在争论的过程中,负责人对我同学的较劲做法表示不理解。他说,本来如果我们通过这次活动跟校长们搞好关系,下次搞活动就更好办了呀。我同学当时跟我说,她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拐弯的逻辑。她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让我策划这场演出,我就必须且只能一心一意地把这场演出搞好。我说,你这种从A直接走到B的思维是很好的,某种程度上,你还批评了我。我向她表示了感谢。

再说第二件吧。有一次出差,开完会议后,她参加一次晚宴。席间,她看到那些来自各个合作单位的领导以及参演的演员们互相推杯换盏,甚是欢畅。等到有些酒酣的时候,其中一个大领导向另一个演艺界的男人伸出五个指头,说,五百万。那个男人说,这个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成,我试试看。于是他们就此事谈论开来了。大领导盘点了一些当红的明星,说最希望是哪个。我同学意识到这是一场钱性交易,既感到不耻,又感到恼怒,当场就向他们诘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呢?”这几个还在聊得很欢畅的男人被我同学震住了。大概这种公开驳诘的场景他们是没有遇到过的。然后他们就跟她说其中的道理,什么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是没有什么对错可言的。我同学根本就不为他们的逻辑所动,当即反驳。她回得相当漂亮而且机警。她说:“如果没有你们这种在中间拉皮条的人,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我同学的故事这两天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我想其中还有许多可以挖掘的意义。我不禁想起以前写给自己的一句话:知世故而不世故。这句话后来多次出现在我那分布于全国各地的朋友圈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古已有之的格言,不过当时我为创造这句话,耗费了许多脑力和人生阅历。今天,我看了电影《闻香识女人》后,对我同学的故事和这句座右铭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有时候,我们在遭遇人生的十字路口时,是必须要做出选择的。一种选择是要背叛自己的良知和底线,一种选择是牺牲朋友明哲保身。这种情况下,我们常常会变得非常脆弱。那种脆弱的具体情况,我就无须多言了,我们不妨读一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或托尔斯泰的《复活》,就会有丰富而尖锐的理解。看罢电影,我想我们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了。事实上,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首先遵从自己的良知,不要受可怕的后果的影响。不管生活水平如何,贫富如何,我们都应当痛快淋漓地活着,坦坦荡荡地活着,在这个世界上过把瘾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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