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JJKXLM
2018-02-02 14:40:17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由于第八代复制人的不可控性,华莱士公司研发出完全服从人类的第九代复制人,并派遣他们去“退役”第八代复制人的漏网之鱼,他们也被称为银翼杀手。 K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在追捕的过程中,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复制人可以繁衍后代。由于这个秘密有颠覆社会的可能,他的上司严令他保密并让他解决那个孩子。K通过蛛丝马迹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孩子,便去寻找“生父”德卡。相见后不久,德卡就被华莱士公司的人抓走,身负重伤的K也被告知他并不是所谓的“天选之子”。不过,他依旧选择救出德咯,并伪造他的死亡,带她见亲生女儿,自己却重伤倒在雪地里,默默地死去。

黑暗阴冷的城市,烟雾弥漫的街道,仿佛永远都下不完的、粘稠刺骨的冬雨,分明是一片颓突的废墟,却呈现出带有某种宗教色彩的宏大与神秘。绚丽的霓虹灯与其映照下灰暗的摩天大楼形成强烈的明暗反差对比, 顶天立地的虚拟投影,共同营造了光怪陆离的未来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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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八代复制人的不可控性,华莱士公司研发出完全服从人类的第九代复制人,并派遣他们去“退役”第八代复制人的漏网之鱼,他们也被称为银翼杀手。 K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在追捕的过程中,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复制人可以繁衍后代。由于这个秘密有颠覆社会的可能,他的上司严令他保密并让他解决那个孩子。K通过蛛丝马迹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孩子,便去寻找“生父”德卡。相见后不久,德卡就被华莱士公司的人抓走,身负重伤的K也被告知他并不是所谓的“天选之子”。不过,他依旧选择救出德咯,并伪造他的死亡,带她见亲生女儿,自己却重伤倒在雪地里,默默地死去。

黑暗阴冷的城市,烟雾弥漫的街道,仿佛永远都下不完的、粘稠刺骨的冬雨,分明是一片颓突的废墟,却呈现出带有某种宗教色彩的宏大与神秘。绚丽的霓虹灯与其映照下灰暗的摩天大楼形成强烈的明暗反差对比, 顶天立地的虚拟投影,共同营造了光怪陆离的未来城市。

仍就是观众熟悉的赛博朋克风格,而与前作不同之处在于:前作的画面内处处塞满了阻碍观众视线的物体,那毫无规律、乱扔乱放的室内家具,让观众无法一目了然。

室内几乎无光,唯有窗外旋转着的大灯匆匆扫过,短暂的让观众看清室内的环境。还有拥挤狭窄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为观众展现了一个典型的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城市。而本片在场景都不去上却化繁为简,任何空间都干净整洁。

景深镜头的运用,将人物置于庞大的场景中并与之形成鲜明的反差对比,体现出仪式感极强的庄重与森严。

不似前作那般压抑和绝望,本片更多展现的是未来世界的孤寂与冷漠。

与赛博朋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种影像风格是——“废土”风格。黄沙弥漫下不断破败腐朽的城市,残缺的巨大雕像,共同营造出浓浓的末日颓废气质。

一片死寂的天地间,唯有漫步的K ,飞舞的黄蜂和流逝的时间在活动。曾经盛极一时、人声鼎沸的繁华赌城拉斯维加斯,如今却已淹没在黄沙中,被世人视为生命的景区,任由时间慢慢侵蚀,一如雪莱的《奥西曼迭斯》:但见废墟周围,寂寞平沙空莽莽,伸向荒凉的四方。

影片对于电影元素运用的考究度可谓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与传统的科幻大片,如:《星际迷航》、《星球大战》都截然不同。在影片画面上,大量采用烟、雾和剪影,

如此风格化的摄影,在契合了废土风格外,更构建了一个荒芜的未来世界,配合巨大的建筑、规则的阵列构图和大远景的使用,借助环境制造巨大的压迫感。将人物限制在狭小的空间内,强烈的突出的人物的渺小与无力。 除此之外,光影的对比使用也是极为显著的。画面整体偏阴暗,折射出人物内心的沉闷与压抑,一如连绵不断的暴雨、飘渺的雾气和四散的烟尘所呈现出厚厚的镜头感,令人窒息。同时,光影随着人物的行动而不断变化,期间闪烁着粼粼的波光,给原本空旷规整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气,一种奇异的流动感。

配乐方面,汉斯·季默依旧出色。在宏大的交响乐中,融入了电子元素,极富未来感和科技感的同时更大有一丝空灵的气质。

影片大量使用长镜头、全景镜头和固定机位,节奏极度沉稳、缓慢,略带纪实风格,客观、冷静地记录一切。演员的表演十分克制,可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涌动,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令人感到不安。就像弹簧一样,当压抑到了极点后就会剧烈的反弹。K在确定自己的梦是真的,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这个“真相”后,先是低头哽咽,喃喃道:“我知道什么是真的。”随后,他突如其来地爆发了,一脚踢开了椅子,此举称得上是K在本片中情绪最激烈的举动。当露芙在警局杀死K上司的时候,镜头一切,画面跳到窗外。透过狭小的窗户可以清晰看见露芙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女警察。激烈的打斗声,女警察的惨叫以及尸体坠地的沉闷声被刻意地掩盖,给这残忍血腥的场景增添了一抹伤感之情。

影片从头到尾都在讨论“真”与“假”的问题。

最根本的是人与复制人关系的问题。人类认为复制人是产品,是听命于自己的奴仆。的确,复制人是由人类制造的产品,他们的一切都是人类赋予的,因此人类消灭复制人的行为是存在有一定道理的。但关键在于——复制人并不是机器人或生化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克隆人,与我们有着相同的身体结构,也会疼痛,也会思考,更会流血。从生理结构上来说,他们与我们并无区别,甚至也拥有独立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这也就引起了人们的恐慌——因为他们太像人了!甚至在力量、速度等身体素质上远胜于人类!正如创造复制人的公司所宣称的那样:比人类更像人。人类之所以一边宣扬“复制人威胁论”,一边消灭复制人,还美名其曰为“退役”,正是害怕有一天,复制人会取代自己,而这是自诩为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高等生物、伟大的造物主人类所不允许的。怀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人类便心安理得的屠杀复制人。复制人也拥有人类的情感,也渴望被尊重。然而,身受重伤的K回到警局,被迎面走来的一名警察骂了一句“假货”,回到住所的他在上楼梯时忍受着辱骂, 可他的房门上被喷上了大大的“假货”。种种的歧视和辱骂在潜移默化中让复制人对人类心怀不满,双方的对立和冲突也就顺理成章且愈演愈烈了。

原本人类可以一直心安理得地屠杀复制人,因为他们是一件产品而非个体。可当发现复制人可以繁衍后代时,这个看似不成麻烦的问题就变得复杂了。首先是因为复制人具有生育能力后,他们就与人类几乎没有差别了,那人类对复制人的暴行可以说是“自相残杀”。就算人们认为复制人是流水线生产出的产品,不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那他们自然出生的后代呢?他们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复制人”,也不是一个完全的“人”。如何界定他们的身份成为了一个麻烦,他们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呢?从某种意义上讲,复制人的后代就是新一代的人,与真正的人类完全一样,都是自然繁衍的产物。那么,他们与人类之间不再是造物主与产品之间的关系,而是平等的同类。更何况他们远比普通人的优秀,比人类更像人类,因为他们的身上仍留有“人性”!人类组成社会的目的在于互相帮助,因为人力总有穷尽之时,而集体的力量是无穷的,因此组成社会是必然结果。但在社会中,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拥有权力。人与人之间存在强弱之分,但绝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别。然而在电影中,人类不仅仅奴役复制人,甚至还奴役自己的同胞——一些十来岁左右的孩子!这一举动无疑突破了道德的底线,这些“人”丧失了人性而成为“兽”!扣复制人呢?他们的反抗和“叛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族群!正如他们所说:为解救同类而死,是我们最具人性的行为。复制人之间纯朴的感情,不求回报的付出,无疑比人类更具人性,而寻求解放也是他们人性的本能。

影片将“真”与“假” 的讨论具象于K和乔伊身上。他们俩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假货”——一个复制人和一个虚拟人。他们之间的感情,除了“爱”以外,更多的应该是同类间的惺惺相惜,一种同病相怜的关怀之情。只有回到家中, K才能摘下他的假面,展现一个真实的自己。然而,这两人之间, K是真实的——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而乔伊只是一个“假”的、投影出来的虚拟人,这也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乔伊找了一个妓女。随后出现了影片中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在光影闪烁,乔伊和妓女融为一体!恍恍惚间, K和银幕前的我们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乔伊还是妓女了。可在这浪漫感人的时刻,导演却刻意将乔伊和妓女的动作安排得不同步,用这残忍的方式告诉观众:这看似真实的画面其实都是假的,这无疑破坏了场景的温馨与美好。假的乔伊真的爱着K,可真的妓女却假装爱着K ——这不过是一场生意罢了;K爱着假的乔伊,而怀里抱着的却是真的妓女;虚假的乔伊忘乎所以地与K“热吻”, K亦是如此,而真的妓女却在迎合的同时,用窥探的目光打量着K,眼神里不带一丝情欲!真与假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观众的内心也开始变得无所适从,有关“真”和“假”的天平也开始摇摇晃晃。K和乔伊终于完成的灵与肉的交融,两人间的感情也最终升华到“爱”,可这份“爱”却愈发让人心疼。后来,乔伊冒着彻底消失的风险和K去探寻真相,在消失前最后一刻,她不是恐慌,而是急切地对K说:“我爱你!”正如K所说:“简化一半,却双倍的优雅”,K与乔伊的爱情K与乔伊的爱情虽然短暂,但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一如流星划过天空,短暂却前所未有的绚烂夺目。

可,乔伊是真的爱着K吗?

乔伊不过是华莱士公司设计用以陪伴人类的工具罢了。正如她的广告语所说:“乔伊让您大饱耳福,乔伊满足您的一切幻想,乔伊让你大饱眼福”,她工作的出发点就是满足人们的需要,让人开心罢了。K孤独的工作、生活,他渴望有人陪伴,有人肯定他、鼓励他,他所需求的甚至是一位共度余生的伴侣,而乔伊完美的满足了他。乔伊的英文名“Joy”本就是使人愉悦的意思,而乔伊成功地使K感到愉悦,无疑是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那么乔伊对K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程序的设定?还是乔伊的自主意识在控制?她与K的“爱情”是真是假?是让K愉悦的手段和还是日久生情?毫无疑问, K深爱着乔伊,但在德卡被抓走后,他一脸落寞地走在大街上,一个巨大的乔伊投影叫住了他。依旧精致的面庞,依旧温柔的嗓音,但她已经不认识他了,只是苍白的念着广告词。的确,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一模一样的乔伊,她们都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板一眼地按照程序运行。或许,把K换成另一个人也会如此吧, K的思绪陷入了混乱,荧幕前的我们也在沉思。

影片中人物的身份也是扑朔迷离,可这是影片众多真真假假的讨论中,唯一给出了正确答案的问题。K在工厂里找到木雕后,请造梦师为他鉴定梦的真假。 而当造梦师给了肯定的回复后,K歇斯底里地发泄了心中的惊恐与焦躁 。他走出大楼,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然后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他手上,瞬间融化了,可雪花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了雪的真实存在。这时的雪是他对自己的身份坚信不疑,正如他所说的:“我知道什么是真的。”第二次, K带德卡去接女儿,在目送德卡进入大楼后,K倒在了雪地的台阶上。他知道自己不是“天选之子”,德卡的女儿才是。他和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一样,只是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默默地出生,默默地死去。但他帮德卡找到了女儿,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谁又能说他没有灵魂呢?影片以一个俯拍的上帝视角定格在K满是血污的脸上,好似他的灵魂离体后默默注视着这具奄奄一息的躯壳。K也出神地盯着镜头,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离体而出的“灵魂”。摄影机不断升高,镜头也逐渐拉远,有近景直至远景。一身黑衣的K躺在银装素裹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在一片洁白的压迫下也显得渺小。然而,隐喻蒙太奇的使用——摄影机的不断上升,与梅尔·吉布森在《血战钢锯岭》结尾使用的手法一样,暗示了K的“灵魂”得到了升华,自身也获得了“救赎”。

影片末尾采用了一个交叉剪辑,由此形成了一个鲜明、深刻的对比—— K躺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鹅毛大雪;德卡的女儿在实验室里,也沐浴在纷飞的“大雪”中。被植入记忆、被制造的“假人”K感受着真正的雪;拥有真实记忆,自然出生的“真人”德卡的女儿却只能编织虚假的雪,活在自己制造的环境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活着?乔伊第一次能自由地游荡在这个世界后,在屋顶上感受到了绵绵细雨。背景中若有若无的广告声,却精确地贴合了乔伊的心理:新鲜、开心、享受。于是这又形成了一个三重对比:“真”的人感受着假的雪;“假”的人感受着真的雪;虚拟人在真的雨中产生了“假”的虚拟感受。何为真?何为假?谁的人生更有意义?谁才拥有所谓的灵魂?

影片以一曲《雨中泪》结束。正如它想表达的意思一样:所有的过往都将消失于时间,一如眼泪消散在雨水之中。所有的一切都会消亡,人和复制人甚至是繁华的都市,最终都会化作一抔黄土,但精神却会随着繁衍不断的传承。所谓的“真”与“假”,不过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罢了。为了寻求族群的解放,复制人们别无选择,只能义无反顾地抗争,即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直至获得他们心心念念的平等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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