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银翼杀手2049》聊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

梁眼看电影
2018-02-01 21:53:3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初识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以下简称纽导),来自于那部十分风格化的《边境杀手》,肃杀冷清的气氛颇得几分科恩兄弟式的真传。夜视镜头下的黑白,以及最后从女主角的视角转变到卧底特工的孤胆入虎穴,餐桌上废话极少地极为犀利凌厉地解决掉毒枭的家人和毒枭,像极了《老无所依》里那位西瓜头杀手的作风,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后来,本片的编剧泰勒·谢里丹又出了一部作品《赴汤蹈火》,得到了去年奥斯卡提名的肯定,最近直接自编自导了一部《猎凶风河谷》,完成了“美国边境三部曲”。至此,我们也可以肯定《边境杀手》的成功也要得益于编剧本身,可以把美国西部片的传统元素很好地融入到当代的社会背景中。当然,这又是题外话了。
        接下来,特德·姜的短篇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故事》被纽导改编成《降临》,可以称得上是近年来科幻电影的一股清流了,尤其是在阅读完本片的原著小说后,更是佩服创作团队对于文学语言转换成视听语言的深厚造诣。看似不可能被改编成电影的有些碎片化叙事的文字,因为赋予了一个完整的悬念矛盾配以闪后的交叉剪辑,直至最后真相揭示的那一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诺兰的一些风格处理。
        至此,我相信纽导今后在好莱坞也是可以有一席之地的。说风格上像科恩也好,像诺兰也罢,不要理解成是简单的抄袭,而是高级的借鉴。大概也是因为《降临》的成功,纽导接下来的拍片计划也多了不少科幻类型的项目。时隔35年之后,《银翼杀手》的续集《银翼杀手2049》也交由维伦纽瓦来执导。
        《银翼杀手》在科幻影史上的地位自不必多说,这部诞生于1982年的作品可以说是超越了当时的时代。有一个观点,我相信人类不会傻到去批量开发和人类外貌一模一样的仿生人,所以说《银翼杀手》这样的设定,多少是因为沿袭了原著《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的内核,从而借此来探讨人类自身的哲学命题。稍通俗一些的科幻片往往会在本质上探讨人类的情感话题,而《银翼杀手》则上升到所谓存在的高度,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友好了,我当然也没看懂最后仿生人放走德克之后的那段对话。同时,影片超前的赛博朋克式审美,那种废土美学的末日感,似乎也和当时人们对未来美好幻想的主旋律相违背。但这样的审美绝对是开创性的,影响了之后很多科幻片的基调,这其中就有非常著名的日本动漫《攻壳机动队》。
        虽然不是同步北美,《银翼杀手2049》同样也在国内上映,长达160多分钟的时长,整体偏文艺的基调,如果你谈不上影迷,这部电影对你绝对是一场折磨,所以才有了猫眼上的口碑竟比不上《纯洁心灵之逐梦演艺圈》的荒诞事件。听说大陆上映时比原片少了一分钟,并且很多镜头因为露点的原因而采取了局部放大的处理,这种天朝特供版我内心是相当拒绝的,只能苦等到前一阵子的蓝光发布。
        第一时间看完了本片,完全不负期待,对我来说也是一部五星水准的作品。我甚至都有些无法理解那些不喜欢这部电影的观众了,在剧情的可理解层面可以说是比较好懂的了,甚至这其中还有一些戏剧性的反转,难道算不上是商业性的元素么?至于全片缓慢的基调,也完全可以理解成是纽导为了营造一种末日感的沉浸体验而有意为之。无论是罗杰·狄金斯的摄影,还是汉斯·季默的配乐,那种简约大气的艺术气息,极具渲染的画面设计,当你真正融入其中,仿佛也与高司令同命运共呼吸,一起去探寻事件的真相,等待谜底的层层揭晓,最后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位制造记忆的被关起来的女子在看到高司令的记忆时会潸然泪下,然后你的内心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如同置身一场梦境。当然请记住,前提一定是没!有!得!到!任!何!剧!透!
        《银翼杀手》里关于德克的身份之谜,他到底是不是仿生人,一直都有很多不同的说法。即便到了续集,哈里森·福特年过七旬依然回归出演德克本人,影片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银翼杀手2049》则在一开始就明确了高司令饰演的主角是仿生人的身份,但影片依然延续了第一部关于身份寻找的这样一个哲学命题(第一部的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对此命题可以说是比较热衷了,在最近几部《异形》系列中有了进一步的探讨)。一开始,你以为自己很重要,以为自己就是奇迹,可最后发现自己只不过是真正奇迹的一个谎言,一个掩护,这种前后的落差感,都凝结在那场漫天飞舞的雪地里,是一场伤感的浪漫,无情的宿命感。
        即便除却这一点,高司令和人工智能全息女友的那段纯洁的爱情,可以看作是斯派克·琼斯《她》的升级版,也同样十分打动我。尤其是女友临“死”前的那句“I love you”,扎心了老铁。再结合刚刚提到的宿命一事,高司令可以说仿佛失去了所有……
        鉴于对《银翼杀手2049》的喜爱,我又陆续补全了纽导的其他作品。早期的《焦土之城》同样也是一则关于寻找的故事,只是因为文化上的差异和结局的略狗血,我谈不上太喜欢。之后的《囚徒》对结局的处理印象深刻,在杰克·吉伦哈尔隐约听到哨声之时及时收场,既给人希望,又仿佛是幻觉的开放式理解深得我心。
        最后想向大家推荐一下《宿敌》,虽然本片的豆瓣评分不高,但这其实算是纽导风格雏形的代表作了,你可以将其理解成是纽导的《追随》(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导演处女作)。关于本片的设定,到底是科幻性质的克隆?还是只是双重人格而已?影片又没给出明确答复,同样是具有多重解读角度的故事。而其中关于大蜘蛛的那些超现实主义的镜头,压抑地隐喻出错综复杂的欲望。这样的“慢”风格也在之后的《降临》和《银翼杀手2049》中得到了进一步的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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