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 无问西东 7.6分

《无问西东》:且干了这碗鸡汤

宛城刀客
2018-02-01 14:49:35
《无问西东》:且干了这碗鸡汤

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在某个时候、某种情境下感到为人的无奈和痛苦。这个社会的文化基础、制度规范、运行规律都强大而无情,它的小小变动都足以改变一代人的命运。身在其中,唯有被编码、被格式化、被当作亿万分母中的一个小小个体、被简化为档案纸上的几句话,被当作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广袤沙漠中的一粒沙。被推挤着、驱赶着、揉捏着、无视着,被抛上浪头,又被埋入深渊,被动地生,又被动地死。

“如果提前了解将要面对的人生,不知道你们是否还有勇气前来?”

可惜没有如果。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我们实际上只是按照既定的剧本,沿着被社会限定的道路,走向命中注定的结局。等到认清这一点时,我们常常已经人到中年,变成经验丰富的老戏骨了。加入这部生活剧之前,没有人能给我们看剧本!而且等到我们看清自己的剧本,也常发现自己难能抗拒。即便你成功加戏,把自己的角色演绎得更精彩些,但回头一看,也不过是由于导演无可无不可的宽容。那么,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只是为了受苦吗?

此片的观众很容易掉进一个误区,认为影片在对比三个不同的时期,仿佛热血沸腾的1938年代表着令人向往的美好回忆,而1962年的文







...
显示全文
《无问西东》:且干了这碗鸡汤

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在某个时候、某种情境下感到为人的无奈和痛苦。这个社会的文化基础、制度规范、运行规律都强大而无情,它的小小变动都足以改变一代人的命运。身在其中,唯有被编码、被格式化、被当作亿万分母中的一个小小个体、被简化为档案纸上的几句话,被当作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广袤沙漠中的一粒沙。被推挤着、驱赶着、揉捏着、无视着,被抛上浪头,又被埋入深渊,被动地生,又被动地死。

“如果提前了解将要面对的人生,不知道你们是否还有勇气前来?”

可惜没有如果。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我们实际上只是按照既定的剧本,沿着被社会限定的道路,走向命中注定的结局。等到认清这一点时,我们常常已经人到中年,变成经验丰富的老戏骨了。加入这部生活剧之前,没有人能给我们看剧本!而且等到我们看清自己的剧本,也常发现自己难能抗拒。即便你成功加戏,把自己的角色演绎得更精彩些,但回头一看,也不过是由于导演无可无不可的宽容。那么,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只是为了受苦吗?

此片的观众很容易掉进一个误区,认为影片在对比三个不同的时期,仿佛热血沸腾的1938年代表着令人向往的美好回忆,而1962年的文革是秩序崩塌的灾难,再到身边的现实,就完全是一片充斥着欺骗的利欲熏心的恶土。这种误解看起来再自然不过:西南联大看起来是那么青春飞扬,每一位主角看起来都丰采翩翩,在乱流中遗世独立,气定神闲。而1962年的人物开始俗气,开始丧失理智和精神,成为群体中的碌碌庸人。至于现在的人,已经只会尔虞我诈,只擅长用机巧的手段把别人干掉,保住自己的位置,或者爬的更高,放在一起,就是那拥挤车流中的行尸走肉了。此片在杀青五年后才获准上映,就与这一误解不无关系。

但仔细想想,在书生意气的1938年,当主角们在炸弹的轰炸中跑警报,躲在山沟里上课,目睹流血和废墟,亲眼见到熟识的人死去,那怎么会令人向往?对于彼时的主角们来说,他们所处的社会也同样是苦难人间。时代虽然不同,但是那种被局限、那种茫然、那种只能随波逐流、难以掌控未来的痛苦和无力感,却与文革和现在并没有区别。即便是富家子弟的沈光耀,他比别人拥有更多资源,似乎生活的更为轻松,离他的目标更近,实现起来更为容易;但是他所拥有的,同时也正是他比别人更受限的。他在母亲面前膝行而前、口诵家训、向母亲表态不去参军时,那块“三代五将”的牌匾正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他英勇赴死,也许会换来一块“四代六将”的牌匾,更沉重地压在沈家下一代人的心头。

再者,如果只为了讲述对这世界的绝望,何须劳心劳力地拍片子呢?现实生活可比影片要精彩得多了。毒鸡汤、丧文化、佛系、及时行乐,不过是懵懂无知和希望丧尽而已。不择手段地聚敛、永无休止地竞争、机关算尽、醉生梦死,无非源自恐惧和焦虑。那些正在春风得意的幸运儿,又有几人不劳碌费神、有几人善始善终?而如果仅仅把影片当作清华百年校庆的献礼,又过于胶柱鼓瑟。我中华上国最擅长花团锦簇,怎么会选一部充满争议的影片来煞风景呢?

看看片名,“器识为先,文艺其从,立德立言,无问西东。”原来这部影片是为了立德立言:“看到和听到的,经常会令你们沮丧,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它们的念头来。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你们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

这也正是影片最为人诟病之处。在银幕的美颜和滤镜之下,生活赋予的痛苦显得轻描淡写,做出选择似乎太过容易。沈光耀母亲得知儿子战死后的镜头太短暂,隐去了她终其一生的痛断肝肠;陈鹏的后来付诸阙如,观众无缘得知他陪着心爱的姑娘掉到多深。荣耀是璀璨的珍珠,外人只看到它的光彩,但自己却需要像珠贝一样含着痛苦的沙砾,用血肉年复一年地消磨。这种有意的选择偏差,让影片看起来像是心灵鸡汤,而导演就像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说教者。是啊,站在高处指指点点真是太容易了,而要承受痛苦却又太困难了,导演李芳芳,你怎能体会到我的痛苦?

然而,将不满指向李芳芳,让她来承受这样的质疑,却又未免太冤枉了。社会压力的来源很模糊,既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也难以被明确地归结为某个整体,我们难以尽情表达自己的怨望。这种重压来自我们身处的文化和社会环境,抓不住,看不到,却随时随地相伴左右,甚至我们自己都是这种文化和社会环境的一部分,因为我们的价值观大都源出其中。我们对这个世界深恶痛绝,痛恨它为权力和金钱左右,唯钱为上,但同时又常常痛恨自己拥有的太少,也在暗暗地用贫富去评价他人;我们痛恨社会道德沦丧,但却鲜少捍卫它,也在某个时候为了一己私利而抛弃它。我们信奉着自己痛恨的价值观,鄙弃的人里也恍惚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畏惧于社会规则的强大,却没意识到那只因为自己正跪拜在它的脚下。那么,与其不公正地迁怒于这部影片,何不尝试着站起身来?

我并非建议完全抛弃这种评价体系。归隐文化在中国历史上源远流长,生不逢时的先贤们常常会翩然归去,在田园山林间、在琴书诗酒里传承另一种价值和规范。但今天的社会规范已经将触角轻松伸展到陈鹏老家哈尼族的蘑菇房,大洋彼岸的国度也非乐土,现代隐士们已经隐无可隐。妄言遁世,既不真诚,又不现实。但还好另一个空间足够大,只要你愿意,就足可俯仰天地,自得其乐。需要做的,仅仅是稍微地配合一下社会规范,有个安身的基础足矣。问题是,你期待这样的自己吗?

如果不是,你现在期望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与早些时候的自我期待一样吗?此后不会再改变吗?等你完成此生的表演,即将谢幕退场的时候,对自己的演出和结局是否满意?那时候,如果忽然想起这部影片,你是否会对这碗鸡汤有另一种感受?所以我们发现,这部影片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是谁、在什么情况下看的。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无问西东的更多影评

推荐无问西东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