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沉默,反抗 ——《法兰西小镇》里的维希法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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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3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直想为《法兰西小镇》一部以维希历史为背景的历史剧,做一系列的历史剧评。这部剧的历史顾问是著名的维希历史研究者让-皮埃尔·阿泽马,专长是法国第二次大战时期,尤其关注维希制度和抵抗运动,是勒内 雷蒙开始的法国”新政治史”运动中的一员。阿泽玛选择研究维希法国,应该多少有一些个人原因。他的父亲是诗人让-亨利 阿泽玛曾在二战期间,参与了与纳粹德国的媾和。

这部影视剧长达7季,历史背景则是从1940年到1944年的5年时期,从德军占领法国的1940年6月起,一直到法国全境解放和战后审判。这个剧是以法国瑞士边境的汝拉省的小城维勒纳夫为发生地,在维希法国期间属于德国占领区,小城里面一直有着德国的驻军。但是位置位于占领区和自由区的交界线上,小城的实际运行则是维希政府所负责,但是在各个方面都受到占领军的严格控制。《小镇》的野心大概是用一部电视剧,描绘出维希法国时期,地方社会的整体风貌。《小镇》采用的是人物群像志的写法,几对小城的家庭和一些长驻人物学校,警察,共产党人,戴高乐派,维希政府人员,德国占领军,美国军方为主线,按照时间顺序铺排。

首先是拉歇一家。主人公丹尼尔 拉歇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正直善良,人道主义者。在德军占领后,作为市长助理的他,维护小城里混乱的秩序,偶然当上了市长,是维希法国的合作者。

而弟弟马塞尔则是工厂里的领班,背叛了自己资产阶级出身的法国共产党人。在电视剧前期处处与哥哥争锋相对,激进的革命者,直到法共转变对纳粹的态度,他成为积极的反抗分子,直到最终牺牲。

其次是施瓦茨一家。施瓦茨是小城里锯木厂的厂主,在维希法国早期积极和德军进行经济合作,为德军提供军事订货。等到德军用日耳曼化剥夺德军财产,他又购买了水泥厂,继续提供军事订货。直到他的受伤瘫痪以后,在他的情妇玛丽影响下,成为抵抗分子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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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总的题目是《1941年,活下来就是选择》,第一季的前三集,题目分别为《占领》,《混乱》和《跨越边境线》。《占领》发生在1940年6月12日,是小城被德军占领的当天的情景,《混乱》则是1940年6月24日,是德法停战协定生效的前一天,《跨越边境线》是1940年9月30日,此时以贝当为首的维希政府已经正式成立,开始进行经济的重建。

谁在合作?

在二战中的法国的历史叙事里,有着一个抵抗主义的英雄神话,即是从一开始就有着大量民众反对德国反对维希政府。这样的神话在法国战后长期存在,不管是戴高乐派还是共产党人都分享着抵抗主义的神话。直到天才的美国历史学家帕克斯顿的专著1972年出版,用翔实的材料展现了另外的画卷,维希法国初期受到了广大法国民众的支持欢迎,维希法国在政治,经济,个人领域全部与德国合作。

《小镇》显然是重述后的维希历史,在电视剧里的整个第一季和第二季,没有任何抵抗主义的展示。事实上,这样的展示是完全合乎历史的。正如主人公拉歇说:“反正这事(市长,和德军合作)总有人要干。我们没有赢得战争,现在努力赢得和平。“他的观点是维希法国普通民众的想法的代表,在与德国战争中作战失败,那就只好接受这样的结局,尽量和德军进行合作,争取经济和社会的重建。

其实我刚开始看的时候,其实深感这部电视剧的大胆之处,把一名合作者(法奸)塑造成如此正义,简直是道德的楷模。拉歇是小镇里德高望重的医生,虽然是标准的中产阶级,却丝毫没有对普通人的轻视。他关心照顾着小镇里所有人的身体,即使知道德军马上入侵小镇,即将陷入混乱之中,依然坚持出去帮一位西班牙妇女接生。等到德军占领后,他返回家乡,被德军用妻子和家人为人质,强迫进行教堂(避难所)的秩序维护。他开始并不情愿,当他意识到如果秩序混乱以后,可能会带来疫病和报复后枪杀以后,他果断站出来维护秩序。

在第三集中,则把拉歇的人格提到人性的高度上。当德军发现电话线被割断,气急败坏把宵禁提前到六点中,并要求给出20名的成年男性来站岗巡视。他首先把自己的名字列在其中,说自己是本市的第一公民义不容辞。当抓到割断电话线的嫌疑犯雷马克时,他坚持要让法国的法庭审判,维护本国的司法独立。这时他和副省长的通话,一个比拉歇官僚化的维希官员,非常耐人寻味。副省长认为可以让德军带走雷马克,理由是雷马克并非本地人是外国人。如果为了一个非本地人,使得本地必须承担宵禁提前,加上封锁邮寄,是不合适的,他认为政府的一切前提是为了保护自己本地区的公民。最终副省长的意见占了上风,让德军带走了这名嫌疑犯。

而施瓦茨的锯木厂则与德国进行着经济合作,为德军供货。工厂里木材生产,从参与生产的工人到生产的流程都受到德军的加工,最终生产好的产品则用于建造德军的军营。德国对于这样的军事订货,用马克进行支付。德军在占领区进行资源控制,最重要的能源石油,除非是德军军事用途,否则根本不能拿到。施瓦茨决定与德军合作,就是为了获得汽油,同时获得长期的跨越边界线的通行证。

维希法国时,有着一条划分自由区与占领区的分界线。在自由区里,德军并不驻扎,行政权力由维希政府承担,而在占领区里,每个城市都有一定数量的德军驻扎,虽然维希政府在实行权力,但是时不时要承担来自德国方面的压力,在各个方面必须给予德军优先权。于是在第三集中,共产党人马塞尔就问秘密碰面的共产党人领导说,法共的路线可有改变。对方回答说,斯大林仍然坚持与德军友好,在苏共互不侵犯条约的基础上。说法共当下的任务,还是继续反抗法国政府和英国政府的资产阶级统治。马塞尔对此表示怀疑,他认为占领区里的德军在政治,经济,军事上进行全面控制,纳粹是占领区的第一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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