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 芳华 7.6分

芳华,到底是谁的青春?

Mr. Infamous
2018-01-31 看过
要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可以先从片名谈起。

“芳华”之于冯小刚,有这样的一番解读:“芳”是指芬芳、气味,“华”是指缤纷的色彩,非常有青春和美好的气息,很符合记忆中的美的印象。

冯小刚19岁去宣传队,20岁到文工团,到27岁,要离开了,“非常非常不舍”,因为“那里记录了我的青春最好时光”。到今年,冯小刚59岁,历经了几十载人事变迁,再回首,“因为存着这样一个念想,会放大对文工团的好感”,毕竟,“略去了很多不重要的,留在记忆深处的才是最重要的”。

对那段生活,他“特别怀念”,想着要把其他导演在处女作中就已抒发过的感怀,亲身赞叹或慨叹一回。大约四年前,他找了严歌苓。

这位与冯小刚同年的著名作家兼编剧答应了。

她比冯小刚更早,也更久地体验过这种生活。12岁到25岁,在军队中跳舞8年,创作5年,与战友同住同吃同练功。“回忆起来,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情景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她写《芳华》,也是在写自己的青春经历,因为“里面的人物有我从小到大接触的战友们的影子”。

其实,冯小刚对这个文工团的故事,有着自己的大致想法,也曾与严歌苓交流过。但严歌苓在创作与自己如此亲密的故事时,还是要先遵循“发自内心”的准则,去把它写好。所以当她创作完毕,会提醒冯小刚,《芳华》可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小说。

但是冯小刚看完很喜欢,严歌苓也亲自操刀,做起了电影编剧。要知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为自己的小说当过编剧了。

至此可以看到,这个青春故事,在诞生之际就有了各自强大的基因。不过,各取所需之后,却又得到了一种平衡、得当的融合。

冯小刚希望展现出的那个时代、那种青春的美,《芳华》是有的。风华正茂的这群年轻人是美的,“都是军版才子佳人,找不出一张面孔一副身材让你不忍目睹”。连带着生活与工作,也都是美的,每天就是排练,演出,吃零嘴,笑。

这契合了冯小刚对于文工团的回忆,“当脑子里面一片黑白的时候,唯独这一段生活是有色彩的”,当然,对于年轻的身体与思想来说,女性身上洗发水的香气很迷人,再进一步,在排练时最“堂而皇之”的肢体接触,那更是绚烂的。冯小刚说,“每个男兵心里都住了一个文工团女兵”,正是这么一种意味了。如此,在电影中,他还加入了小芭蕾与卓玛这两个舞蹈队的女成员,以及小号手陈灿这一男性角色来丰富叙述的层次。

而他所联手的摄影罗攀以及美术石海鹰,也都很了不得,镜头之下,一颦一笑一束光,都亮着整个芳华年代的滋味。严歌苓也说,“[芳华]拍得非常美,我觉得现在看青春爱情片的观众们看后会觉得满足”。

可故事并不会一直美得失真。严歌苓笔下的角色,总是骑在时代的烈马上,坎坷起伏。《芳华》的男主角刘峰,以及四个女主角郝淑雯、林丁丁、何小曼([芳华]中改为何小萍)、萧穗子,哪一个顺当过?借着一片莫测风云,以及“虚实之间的便宜”,严歌苓透露,“讲了很多我对当年的一些战友,尤其是何小曼这样一个人物的忏悔,以及很多对青春里发生的一些现象的反思”。《芳华》在《十月》杂志上发表时,名为《你触摸了我》,一方面,最忠厚老实的“雷锋”刘峰“触摸”了林丁丁,迅速沦为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最终颠沛流离,另一方面,又因为他愿意在舞台上“触摸”被人嫌弃的何小曼,让这可怜的姑娘,也匀得了温暖一生的养料。

对弱者的迫害欲,对背叛的正义化,被冯小刚一一接纳进[芳华]。正是命运种种,抉择种种,最终导致往事并不如烟。他特意用3500万元搭建的文工团,能点亮早前的美好,也就能反衬此后的晦暗。

不仅如此,他还用视觉,强化了彼时环境的残酷。特别是用6分钟长镜头展现的战争戏,让刘峰与何小萍的人生,更扎眼地分起岔来。到底是拍过[集结号]的导演,对战争的表现,亦当留有自己的锐利与宽厚。

说到底,[芳华]首先是冯小刚与严歌苓共同的青春,文工团的林林总总,构成了他们,以及他们那群人,最亲密最共鸣的往事基础。而在这个底本上,花开两朵,冯小刚对美的眷恋,严歌苓对恶的反思,又各自表着不同的青春回忆基调。

(写于看片前看书后,原载于《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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