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 无问西东 7.6分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李户勒大
2018-01-29 15:58:2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18年前,当编剧甘世佳还是一名高三学生的时候,写过一篇篇幅不长的小说《飘满雪的冬天,不带伞的少年》。小说里写了三个不同时代的故事。解放前的上海,青的女老师带着学生连夜偷跑去参军,青的妈妈等了青十年,每有队伍路过上海就问,青在不在里面。十年后再相见,青已满脸胡茬。青的女儿萍,下放黑龙江农场十年,爱上了当地的小伙子,可是她最后选择了回城。萍的儿子,面临着高考的压力,带着青春的困惑,背负着外公和父母对自己的期许。青春是什么?到底怎样才能不辜负青春?这三个故事之前和之后,还有这三个故事之间,随意地插着作者复习临考的一些记录:数学没考好,老师找谈话;在家学习英语,听歌;政治课上为了写这篇小说看文革和下放的书被没收;做完题库离开学校城市灯火闪烁;数学成绩上升,老师让他寒假考复旦文基班……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得这篇并不算成熟的小说,以至于看完电影《无问西东》,脑子里立刻跳出这部小说来。我不懂得那些大V影评里写的“高贵的灵魂”,电影彩蛋里那些名单我也并不能理解分量到底有多重,我也没有清华情结,不就是一所大学嘛我们南京还有南大呢。我只知道,如果跳脱出清华这个壳,跳脱出电影中那些看起来牛逼哄哄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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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前,当编剧甘世佳还是一名高三学生的时候,写过一篇篇幅不长的小说《飘满雪的冬天,不带伞的少年》。小说里写了三个不同时代的故事。解放前的上海,青的女老师带着学生连夜偷跑去参军,青的妈妈等了青十年,每有队伍路过上海就问,青在不在里面。十年后再相见,青已满脸胡茬。青的女儿萍,下放黑龙江农场十年,爱上了当地的小伙子,可是她最后选择了回城。萍的儿子,面临着高考的压力,带着青春的困惑,背负着外公和父母对自己的期许。青春是什么?到底怎样才能不辜负青春?这三个故事之前和之后,还有这三个故事之间,随意地插着作者复习临考的一些记录:数学没考好,老师找谈话;在家学习英语,听歌;政治课上为了写这篇小说看文革和下放的书被没收;做完题库离开学校城市灯火闪烁;数学成绩上升,老师让他寒假考复旦文基班……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得这篇并不算成熟的小说,以至于看完电影《无问西东》,脑子里立刻跳出这部小说来。我不懂得那些大V影评里写的“高贵的灵魂”,电影彩蛋里那些名单我也并不能理解分量到底有多重,我也没有清华情结,不就是一所大学嘛我们南京还有南大呢。我只知道,如果跳脱出清华这个壳,跳脱出电影中那些看起来牛逼哄哄的文人学者,这依然是个好电影,是个吸引人的故事,因为——影片的英文名就已经表达了故事的动人之处:forever young。正如当下的一句评语: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与其说这是关于清华的故事,不如说这是关于青春的故事。赵薇拍过一部电影叫《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我没有看过。我想,但凡提到青春,一般的影视作品无非就是校园爱情美好初恋为梦想奋斗什么的。这是青春没错,但这就是全部的青春吗?不同时代的人是否有不同的青春经历呢?怎样做才不辜负这最美好的青春?怎样的青春才可以打上“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这样的评语?

电影里是四个不同时代的故事,这四个故事交织着推进,完成了整部电影。这四个故事里的主人公,都在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中,背负着时代的宿命,因着时代的宿命产生困惑,要在其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文科满分的吴岭澜,实科不及格。清华的校长梅贻琦问他为什么要读实科,他说,最好的学生都在读实科。梅贻琦给与他一些劝导。后来吴岭澜目睹了泰戈尔访华的盛况,泰戈尔的演讲打动了他的心,他选择了文科。

西南联大的富家学生沈光耀,在听了陈纳德对学生的一番话之后,报考空军飞行员。母亲千里迢迢赶来希望他放弃。他目睹了日军飞机的肆虐,目睹了无辜的孩子死亡,还是做了飞行员。最后舍身取义。

王敏佳因着对老师的一点同情,和李想写了告状信。谁知道却牵扯出她因为虚荣伪造与毛主席的合影,以及有台湾的远亲。她被污蔑为勾引老师的人。被打到奄奄一息。她始终保护着李想。一直爱慕她的陈鹏,幼时因为沈光耀空投的食物活了下来,他在王敏佳最不堪的时候保护她。

李想,怀揣着对王敏佳的愧疚,用自己的生命救了一对夫妻。那对夫妻的孩子张果果面临着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同时他也担心自己帮扶的一个家庭可能赖上自己了。最终他拒绝尔虞我诈,并继续帮扶那个家庭。

四个具有代表性的时代中四个具有代表性的故事。在民国时期,吴岭澜的困惑也正是大多数学子的困惑——如何作学问。在抗战时期,沈光耀的放弃与坚守亦是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矛盾——小家与大家。而王敏佳、陈鹏、李想三个人的纠葛则真实再现了wen ge时期青春着的一代他们的爱与怕,心中的幽暗与光明。到了当下,年轻人不再有那些大而深刻的人生命题,变成了一地狗血,但一地狗血的挣扎亦是真实的挣扎。

然而,电影中仅仅只有四段青春吗?

清华校长梅贻琦又有着怎样的青春呢?他把他全部的青春用在了清华、用在了学生身上。

在西南的那个小村子里,那个残疾的外国宣教士,他在饥荒的年代里用信仰用赞美诗安慰着绝望的人们和幼小的孩子,我们可以脑补出他决定来到中国为之做出的准备,他舟车劳顿真的来到中国,他扎根在着艰苦的村子里,他的青春是如何一点点消失殆尽的。伴随着青春的离去,他的腿也废了。

还有张果果父母,他们在支边的岁月里又是如何挥洒着青春的汗与泪?

整部片子里最赚人眼泪的几处:

吴岭澜对沈光耀说,学生不走,老师怎么能走?

沈光耀牺牲后,他的妈妈拿出两碗糖水给来送遗物的双胞胎同学,这两个同学也即将参军。背景,沈家的厅堂,是一个大的匾额——三代五将。这是将门,也许这五将中有人就是战死沙场。翻开沈光耀的图画簿,他竟然画了他没有理睬的三个女同学,可见他也曾幻想过浪漫的爱情。

王敏佳为了保护李想说没有同谋。陈鹏对王敏佳说:我会为你托底。

清华校长梅贻琦的风采,泰戈尔访华与大V们站在一起那镁光灯是如何刺眼,沈光耀的事迹是如何英烈……这些让今天的我们无法望其项背的历史(沈光耀有原型),不过都是背景。电影真正动人的,难道不是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的青春吗?青春短暂,青春珍贵,怎样的生命才能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我个人认为,电影只是展示了这些年轻人的困惑与抉择,展示了他们汩汩的青春中无法磨灭的光,却并没有给出一个统一的标准答案。电影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观影的我们。

正如同我开头提到的小说《飘满雪的冬天,不带伞的少年》,作者甘世佳困惑于青春该如何不虚度,他也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感慨:在2000年愈来愈物质的都市中,那些孩子对于青春的想法已经不同。他们也是不自由的。没有一代人的青春是自由的。……许多东西惟有青春已逝时才能了解。

所以,电影结尾张果果那段独白就显得多余。为了和标题“无问西东”四个字扯上去,非得整出一段心灵鸡汤来,有点反胃。

电影中不断出现基督教的赞美诗《奇异恩典》,安排了一个外国宣教士的角色。历史中真实的梅贻琦就是一位基督徒,他的妻子亦是。

梅贻琦对吴岭澜说:人把自己置身于忙碌当中,有一种麻木的踏实,但丧失了真实,你的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什么是真实?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

电影从梅贻琦和陈鹏的口中都说出真实二字。什么是真实呢?什么是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呢?

陈鹏去到西南小村子去找王敏佳,整个村子都荒凉了,一个人都没有。幼年时的宣教士电影没有交代他的结局。也许如同历史上真实出现的柏格理一样,死在了服务一生的西南。可是,这些宣教士对整个山区的影响经历了wen ge经历了现代化的建设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消逝。他们的青春和这山区同在。

如果你不能了解你是谁,你从何而来,你为何被放于这尘世,那么你所追寻到的所谓真实,不过是如同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转瞬即逝,抓不住留不下。

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秘诀是,连于那活水的泉源。这活水的泉源,才是真实,是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

因为我的百姓作了两件恶事,就是离弃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圣经·耶利米书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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