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传说 勇敢传说 7.4分

我们不断追寻,为改变命运而奋斗 | 从荣格心理学评《勇敢传说》

乐天心理咨询
2018-01-2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勇敢传说保留着童话的架构,它充斥着大量的象征,提示我们如何面对人生的特定阶段与主题,如何从无意识中寻回宝藏帮助自身更加完整。每个人都会遇上触动心灵的童话,它也许与观者的人生主题紧密相连。本文试着用荣格派童话分析的方式解读勇敢传说,希望能够给读者带来一个新的视角。

作者:乐天de看看

主题

勇敢传说最特别的地方是双线交织的主题,主人公的命运与王国的命运紧紧相连,影片那段美丽的开头旁白已经揭示了这一点。

“Some say our destiny is tied to the land, as much a part of us as we are of it. Others say fate is woven together like a cloth, so that one's destiny interwines with many others. It's the one thing we search for or fight to change. Some never find it. But there are some who are led.
有人说命运和土地紧紧相系,和我们密不可分。也有人说命运是交织在一起,大家的命运彼此交错缠绕。我们不断追寻,为改变命运而奋斗。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找不到。也有些人经过指引而找到命运。”

王国的命运:

在这片土地上有四个大氏族,本来它们之间相互攻战,但因为外敌入侵,四个部落联合起来打退了外敌。这个战争同盟延续到战后,形成了一个新生的王国,女主的父亲是新生王国的国王。王国成立后面临新的挑战,如何让四个氏族真正地融合在一起,享受长久的和平?随着女主逐渐长大到婚龄,王后决定遵循传统,通过联姻来推进王国的融合,公主必须选择余下三个氏族的继承人中的最强者作为丈夫。

公主的命运:

梅里达有两个主题。其一,是作为女儿要与母亲分离,成为自己。不然她只能成为“和妈妈一样”的公主,被大母神所吞噬。其二,作为男性意识发展得更强的一位女性,她必须找到一条与自己身体里的女性意识结合的路,这一部分也与王国的命运紧紧相连。


女性与阿尼姆斯

先来看梅里达的人设。梅里达是一位精力充沛、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她不耐烦妈妈对她进行的“淑女”公主训练,总是时不时溜出去“放风”,和性格粗犷的爸爸特别混得来。值得注意的是,她同时还是一名神箭手,而弓箭是男性化的象征,也与意识的力量联系在一起。尽管被母亲逼着进行淑女训练,但梅里达实际是个假小子,她的阿尼姆斯力量是十分强大的。

何为阿尼姆斯?“阿尼姆斯是女性心灵中男性形象的原型。在女性形成女性特征的同时,阿尼姆斯会在无意识中逐渐变得强大,有时会对女性的自我产生影响。阿尼姆斯让女性敢于要求,阿尼姆斯的力量一旦变得强大,女性便忽然变得很有主见。这样的阿尼姆斯,必定时刻与关注孩子的母性成为敌对关系。一边总是试图将一切融入怀中成为一体,另一边却想方设法要与之分开寻求独立。女性的阿尼姆斯最不成熟的要求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

梅里达的阿尼姆斯与不断要求她符合女性人设的母亲所代表的母性产生了冲突。梅里达的顺从持续到比武招亲,所有求婚者的箭术都不如梅里达,不忿于身为女性就不能和其他男性头生子拥有一样的权利,梅里达代表自己和自己的氏族射出了至关重要的三箭。尤其是最后一箭,势如破竹,有如神助,看的时候甚至让人屏气凝神。最后一箭是命运之箭,它显示了梅里达强大的意志,也瞬间打破了氏族联姻融合王国的传统,如果说命运在什么时候揭下了自己的面纱,那就是这一刻,如此强大的阿尼姆斯的力量是不能被忽视的。从此梅里达的命运和王国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它们必须一起找到新的解决办法。


远离母亲的心理独立

三箭之后梅里达与母亲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巨大冲突,愤恨之下她一剑劈毁了象征家庭完整的挂毯,从此她必须走上与母亲不一样的道路。

孩子与母亲有双重关系。“孩子一出生便得到母亲的宠爱和抚养,其间通过与母亲接触体验到母性的原型,即接受孩子的一切,给予孩子一切的母亲形象。随着孩子的成长,他们会认识到母性的负面性,也就是阻碍孩子独立的力量,必须与之分离。”梅里达的母亲在不断以自己的标准要求梅里达的同时展露的正是母性的负面性,她的行为无异于吞噬,如果真如她所愿,那梅里达就再也不是梅里达了,她只是融合进了母亲的身体而已。所以冲突爆发到顶点的时候梅里达对母亲说“你是一只野兽。我绝不会像你一样。”野兽意指大母神吞噬一切的原始野兽属性。

挥剑劈毁挂毯又是非常具有男性化意义的举动,不同于母性原理的融合,父性原理提炼、分割、维持秩序。从这一刻开始,梅里达踏上离家的路途,命运使她必须前往无意识的世界找到她缺少的部分,完成自己的成长。


进入无意识的世界

梅里达和母亲决裂,伤心愤怒之下策马离家,开始进入无意识的世界。可以注意到的是这次的奔驰路线是由马决定的。马在这里和梅里达是一体的,它是她的本能侧面。由此,出走的路线实际是由梅里达自己的无意识决定的,可以说梅里达踏上了自己的命运之旅。马领着梅里达来到了巨石阵,神秘的无意识世界的入口。马躁动不安,不敢前进一步,象征梅里达的本能察觉到了无意识世界所潜藏的危险与神秘。此时,呢喃精灵出现,梅里达跟着呢喃精灵进入了无边的森林。呢喃精灵和其它童话中出现的鸟或鸟的羽毛有类似的作用,都是进入无意识世界的导路者,跟随其后的主人公都放弃了自我的决定而让偶然因素带领自己走上该走的路。在童话中,无意识的世界经常表现为无边的森林或地下世界,由此,女主进入了非日常的世界。

在森林的深处,女主发现了一幢林中小屋。这真是经典童话设置。在童话或梦中,屋子一般代表一个人的无意识(潜意识),越往地下走越接近无意识的最深层。这处林间小屋象征在重大转变来临之际,主人公退行退回无意识的世界,寻求创造性的力量。这个林间小屋处处都写着“变”,看看巫婆表面上的职业是什么?她居然是个木雕师。木雕意味着变形,就像炼金术师把石头变成金子一样,木雕师把木头变成新的不同形态,成为艺术品。故事走到这,通过呢喃精灵的引导穿过黑暗森林,居然碰到一个木雕师。简直就是在大声嚷嚷“我是巫师我是巫师”了。当然,对童话主角来说这没有很明显。不过我们的女主拥有改变的强烈决心,她还是从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巫婆的真实身份,并在多次被否认后找到了向巫婆交换魔咒的办法,在这里女主采取的是非常主动的姿态。

女主向巫婆提出的要求是什么?“我想要一个改变我母亲的魔咒。”改变母亲是一个很模糊不清的表达,怎么算改变?因此也就引发出了坑爹巫婆居然把她娘变成熊了的后续故事。这位巫婆很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她不是吃人的穷凶极恶的大母神,也不是帮助人的有魔法的善良的动物,与其考虑这是一位善良的巫婆还是恶毒的巫婆,不如说这里巫婆代表改变的契机,巫婆的咒语蕴含着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时我们所要面临的未知与危险。看后面的剧情我们知道,巫婆曾为大王子(也就是后来的魔熊莫度)提供过同样的咒语,如果梅里达没有顺利地渡过这个实现自性的阶段,她也会面对同样可怕的后果,变成熊的人再也无法恢复成人,永远停留在野兽的状态,破坏的氏族友谊再也无法修复,王国崩溃重新陷入战争。

回到剧情,巫婆答应了女主的要求,一个响指,能够洒进阳光的地上木雕室就变成了阴暗神秘的地下室,堆满了各种诡异的材料还摆着一口庞大的锅。由此,女主进入到无意识的最深层。

(插播吐糟:折腾了那么些材料,冒了一堆泡还以为要出来一瓶恶心而又稠乎乎的魔药呢。居然没有……她掏啊掏地居然从一锅诡异的汤里掏出来了……一块蛋糕?额……真是不忍直视,后面那三个小孩儿居然还把它吃下去了……seriously?吃下去的你们是怎么变得那么可爱的?)

值得一提的是巫婆制作的方式,我们来看一下诺依曼的观点:

“煮饭与烤面包,在这些被称之为做饭的女性原始秘密仪式中,必须有花时间等待的过程。等待食物在变热和煮熟的过程中产生形与质的变化。母权意识的自我很习惯等待,当时机来临之前,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当月圆之前……也就是等待着下意识转变为意识。”

巫婆的魔咒以与女性的秘密仪式非常相关的方式——烹饪呈现出来。母亲吃下了巫婆做的蛋糕发生了改变,母亲变成了熊,父亲要猎杀母亲,母亲和女儿出逃,母女寻找变回为人的办法。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才有梅里达改变命运的机会。与其说使改变发生的是魔咒,不如说是由魔咒带来的母女强制相处使改变发生。在梅里达求索的路途中,在象征她的无意识最深层的地方出现的巫婆用充满女性意味的方式为她制作了魔咒,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个预示,预示她必须和自己无意识中的女性部分结合起来。

再来看一下梅里达的母女相处。当梅里达意识到如果不在两天之内恢复魔咒,母亲就会永远变成一只熊的时候,她开始察觉到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影响,母亲在这里虽然事实上变成了一只熊,但对于梅里达的内心而言却从毫无人性不断逼迫她的“野兽”变为了一个脆弱的生命。梅里达在使得母亲改变后反倒怀念起母女间曾有过的亲密,在小的时候母亲曾给予过的保护与安全感,在快要永久地失去母亲的情况下,反倒能回忆起过去相连的情感。从母亲的角度而言,被迫以熊的形态与梅里达相处,是在她们之间剑拔弩张视同水火的情况下她唯一可能了解梅里达的本性,进而欣赏梅里达的机会。在森林的环境下,王后过去秉持的一切礼仪与规范都没有用处,需要的是像梅里达一样的无拘无束。情节安排得很可爱,妈妈熊在吃过一次梅里达烤的鱼后彻底折服,本性暴露,馋得不行,抛开王后架子,投入母熊捕鱼大业。母亲接受了熊爱吃鱼的设定其实是指母亲接受了自己的自然本性,接受自己才能开始接受别人,从而看到梅里达真正的样子,放下傲慢。修复关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巫婆的谚语与其说是给梅里达一个人的忠告,不如说是给卷入的母女两人共同的箴言。不过人是不能在无意识世界停留太久的,不然就有彻底变成野兽的危险,表现在现实世界就是彻底陷入自己的幻想世界出不来。妈妈熊的内心在王后母亲和真熊之间的转换也可以理解为对这一风险的象征。

吃饱喝足之后,无意识的引路人呢喃精灵又一次出现,经过漫长蜿蜒的山路与荒芜的森林,它们带领女主和妈妈进入到更深层、更危险,也更加未知的无意识世界。这一次,她们来到了荒芜的传说中的国度。梅里达失足落入王座室,并发现了魔熊莫度的秘密,原来它就是传说中的国度的大王子,他也使用了同样的魔咒改变命运,获得相当于十人的力量。他没有成功地变回人,以熊的形态永远留了下来。梅里达相信劈毁的石画和劈毁的挂毯有同样的意义,于是决定和妈妈一起回到城堡修补好挂毯,之后我们会发现这一步至关重要,它使得修复氏族联系的机会浮现。


修复王国的裂痕

怎么理解女主面对氏族首领们发表的演讲呢?这是女主体现出勇敢的时刻,前面提到女主的阿尼姆斯(这里先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一个女性内心的男性部分)异常强大,这使得她瞧不起所有箭术不如她的求婚者,梅里达射出的三箭导致了氏族联合可能崩溃的危机,三大氏族感觉到被羞辱。女主射出的三箭其实是父性的体现,它对王国产生了割裂,女主在挂毯上劈下的一剑也有同样的作用。只有进入潜意识找回自身的母性的包容的力量才有修复氏族连接的机会。

先对本文经常提到的父性与母性等概念做一个简单介绍。注意,为了方便理解,本文简化概念,下述概念表达同一个意思:父性=父权意识=男性意识,母性=母权意识=女性意识。

父性让人联想到手执雷电的宙斯,与意识相连,往往象征着割裂与建立规则。现代西方文明可以说是建立在父性上的文明,它要求我们根据理性思考。母性与之相反,让人产生的联想是大地之母,与无意识相连,正性的母性是培育与包容,负性的母性是吞噬。诺依曼对父权意识与母权意识曾有过定义,“母性包容一切,拥有生育和养育的功能。与此相对,父性具备的功能则是阻断。它与母性的一体化功能相反,会对事物进行分割和剥离。”

父性与母性虽然借用了人类的性别概念,但是男人不等于父性,女人也不等于母性。一个人无论男女完全可以表现出更多的父性或者母性。每个人都同时具有父性与母性,意识与无意识,发展得好的人两者平衡。

带着这个理解,我们来看梅里达的演讲。

首先,她认识到了自己轻率的行为对王国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她决定承担起自己本应该承担的责任。这里其实是父性原理在发挥作用,“父性是秩序和社会规范的施行者,拥有权力,训练孩子遵守规范。”其次,当梅里达说到“那是历史的教训,真理的象征”和王国的历史的时候,妈妈惊讶的发现梅里达已经完全明白了过去自己教给她的道理,梅里达的内在已经真正变成了一位有担当的王国的公主。她也成功的找到了身体里女性的部分,女性的包容特质正在发挥作用,尽力修补错误把王国融合在一起。对每位领主说的话中,她真诚地认可与感激了每位领主曾经为这个王国和对方做出的贡献,缅怀了王国成立的艰难与幸运,梅里达的内心已经是一位真正仁慈的公主了。也许妈妈在这个时刻意识到,承担起公主的责任不意味着牺牲梅里达成为自己的机会,她们一起走过了呢喃精灵引导的无意识之旅,势必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梅里达的本性与公主的责任共存。王国内的联盟经历过了一次裂痕的危机,如果用老的办法缝合这道裂痕那丑陋的伤疤必然一直都在,走到这一步,只有发挥创造性才可以让裂痕变为王国命运的转机。就如在心理咨询中,来访者经常带着二选一的问题来寻求帮助,可是真正适用这个人的往往不是两条途径中人的任何一条,而是聆听过本心后发现的富有创造性的第三条路径。

所以妈妈熊对梅里达暗示遵从本心,找到新的解决办法。王后妈妈代表的母性从这一刻开始由负面转化为了正面。过去,王后更多地表现出负面的母性,尤其是梅里达离家出走前的争执。无论梅里达怎么表示,她都傲慢地认为自己的办法是唯一的正确办法,无视梅里达和她的不同与梅里达的需求,这可能也是她会变为一头熊的隐喻。有趣的是,逆转机制不断地在童话中显露作用,当母亲真的由人变为了一头野兽的时候,事情开始发生逆转,她的母性特质由负性向正性发展。到了这一刻,王后的母性彻底转向正面,发挥培育的作用,她把选择的机会交还给了梅里达。梅里达也决定把命运的选择同样交到三大氏族手中,由四个氏族共同决定王国的未来。这也许是母性的正面特质发挥它最伟大的创造性作用的时候吧。也许历史上伟大的女主执政时期同样是将包容的母性特质和维持秩序的父性特质平衡地最好的时候吧。


缝纫

除了上文提到的烹饪外,这个故事中还有一处典型女性特质的行为——缝纫。为了理解缝纫在这个故事中的意义,我们先来看一下巫婆留给女主的谚语:

Fate be changed, look inside, mend the bond, torn by pride.

命运改变,看清事实,修补连接,摒弃傲慢。

修补连接确实是可以有多重含义的,表面意味是修补象征性的连接物——挂毯,深层含义指女主和母亲的关系,以及王国内氏族间的关系。值得一提的是缝补挂毯的象征意义。正如烹饪一样,缝纫也是传统女性神秘力量的一部分,原本只是针与线,注入心力一针一线地缝纫之后它们互相结合转变为另一样物质。缝纫代表女性的力量,缝补挂毯也代表母性包容特质发挥作用。

如果梅里达拒绝成为母亲复制版的女性,那她到底要成为怎样的女性呢?围绕这个主题,故事中各种力量轮番发挥作用,首先是阿尼姆斯,阿尼姆斯射出的那三箭让梅里达与母亲的冲突爆发至最高峰,由此踏上了进入无意识世界,开始实现自性的道路。“想发展阿尼姆斯的人必须同时发展母性。没有经受阿尼姆斯锤炼的母性太脆弱,而没有母性支撑的阿尼姆斯也太冷酷。”所以她的终极任务之一是缝纫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在这条路上,我们可以看到梅里达的阿尼姆斯和母性一起发展至巅峰,在父亲即将挥剑砍杀妈妈熊的时候,梅里达像个英勇的战士一样守护在母亲身前。执剑与守护,其实就是父性和母性结合的象征。

故事里还有一个失败对照组——大王子,他获得力量纯粹是为了得到力量,他的王国甚至因此崩溃,只有执剑没有守护自然只能停留在“十人之力”的野兽状态了。


结局

终于打败了魔熊,在第二天的太阳几乎要升起的时刻,梅里达把修补好的挂毯披到了母亲的身上。但是期待中的改变并没有发生,母亲的内在甚至变成了熊。这一刻梅里达的痛苦到达顶峰,终于诚心忏悔自己的行为给母亲造成了多么不可挽回的伤害,终于能够亲口对母亲说出我爱你。虽然外部现实发展到谷底,但梅里达内心与母亲的联系却达到顶峰。梅里达与母亲曾极度互相对立与憎恨,劈毁挂毯的一瞬她们的命运发生了逆转。现在,在极度的痛苦与相爱中,她们的命运再次发生了逆转,事物正反两方会相互转化。

再来看一下等待的意义。

结局的逆转前最重要的是等待,等待巫婆的谚语实现,等待未知的命运的审判。虽然勇敢传说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但在挂毯被缝合的瞬间,在挂毯批到母亲身上的瞬间,并没有“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之类的戏剧性情节,并不是打一个响指所有的一切都会突变。在绝望中,梅里达能做的只有顺其自然地倾吐自己的心意,等待改变的发生。正因为梅里达是在强力的阿尼姆斯的催动下踏上了命运的旅程,所以到了终点的时候,在痛苦中接受命运后她反而必须发挥母性的特质——等待。

“……(父权意识)要超越人类天生的节奏,发现辅助加快节奏的工具,让人类能够在短时间内到达远方。因为父权意识,人类以为自己可以支配世界而变得傲慢,所以很容易发生诸如交通事故那样的意外事件,反而破坏了自己的命运。在接受命运的时候,会因为命运的改变而获得幸福。了解了‘等待’的价值时,便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威力。父权意识不善于等待,他会通过战斗征服对方;母权意识则不会选择战争,而是待之以等待。例如,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逆境,都会选择忍耐、等待。人类是没有办法与命运抗衡的。”


后记

勇敢传说的影评不可绕过的一点是对勇敢的释义,我认为它其实体现在梅里达承担责任,修复轻率行为导致的影响的时候。读童话时常常会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细思恐极的细节。梅里达为了自己而殷勤地给妈妈塞下三无魔咒蛋糕的时候,梅里达发现妈妈变为了一头熊害怕承担责任不停地说“这不是我的错”的时候,梅里达轻率地打破传统却又指望父母承担结果安抚氏族的时候,都是非常轻率而又不负责任的举动,都能让人感觉到自私的部分,以及不顾他人命运的天真的残忍。开篇引语曾提示一人的举动会对他人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当这些可怕的东西开始发挥作用时,对梅里达而言勇敢的定义也许正是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纠正过去的错误吧。

除此之外,走上自性之路是一段漫长而又艰苦的旅程,在向内探索的时候(look inside)的时候必然要面对许许多多自身的不堪,命运充满挫折与未知,熊妈妈在城堡内的突然发狂 ,魔熊莫度最后的突然出现都是命运之路上的挫折。然而,一旦踏上这条路,如果不具备足够的勇气把它走完,可能遭遇的就是如大王子一样的命运。坚持走下去的勇气从何而来?故事也给了我们提示。梅里达儿时曾害怕电闪雷鸣,为那时的小小心灵注入足够多的勇气的是妈妈的怀抱和“我在这里,永远在你身旁”的诺言,也许这是走下去的力量来源吧。

童话永远令人感动,每一篇童话都掀起一角,带我们看到自性化之路实现的一部分。引用荣格心理学派童话解析大师法兰茨女士的话结束全文:

“童话是集体无意识心灵历程中,最纯粹且精简的表达方式,因此在无意识的科学验证工作中,童话的价值远超过其它的素材;童话以最简要、最坦诚开放且最简练的形式代表原型。在此一纯粹的形式中,原型意象提供我们最佳的线索,以了解集体心灵所经历的历程。”


引用

《童话心理学》 作者:河合隼雄

《日本人的传说与心灵》作者:河合隼雄

《解读童话:从荣格观点探索童话世界》 作者:玛丽-露易丝·冯·法兰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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