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平凡的张力化腐朽为神奇

寺安
2018-01-28 22:27:57
88岁的导演和33的摄影师,在一条通向脸庞的旅程中实现对世界和自我的双重诠释。

听上去就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1.关于村庄

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在把我们引入焦虑的深渊?

自我的挣扎、生死的命题固然永恒,但似乎一直拖拽着我们的并不是这些最根本的问题,而是环绕着我们帮我们解除孤独然而又不断提醒着我们孤独的一样事物——人群。

我们究竟该以怎样的姿态,怎样的方法去面对人群?

我想瓦尔达之所以选择村庄而规避城市,是因为村庄中保留着人群的温度,这种温度让人群有了成为一个群像,一个符号的条件,也就让她有更多的可能去表达自己想要传递的东西。

城市中的太多焦虑感来自于我们总是把焦点放在最高的人身上。我们追求最好的生活条件,追捧最漂亮的面孔,追寻别人眼中最完美的我们。

因而我们总是被周围的人反复定义,再由自己不断修改。我们立志成为横向比较中的最优解,实现自我利益的最大化。然而真正触动人心的,诸如个人的纵向变迁,诸如人与人之间的奇妙联系,往往只能借助个别影像和极少瞬间在我们的生活中昙花一现。

所以我们在评判别人和衡量自己的过程中失掉了最根本的意义,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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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岁的导演和33的摄影师,在一条通向脸庞的旅程中实现对世界和自我的双重诠释。

听上去就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1.关于村庄

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在把我们引入焦虑的深渊?

自我的挣扎、生死的命题固然永恒,但似乎一直拖拽着我们的并不是这些最根本的问题,而是环绕着我们帮我们解除孤独然而又不断提醒着我们孤独的一样事物——人群。

我们究竟该以怎样的姿态,怎样的方法去面对人群?

我想瓦尔达之所以选择村庄而规避城市,是因为村庄中保留着人群的温度,这种温度让人群有了成为一个群像,一个符号的条件,也就让她有更多的可能去表达自己想要传递的东西。

城市中的太多焦虑感来自于我们总是把焦点放在最高的人身上。我们追求最好的生活条件,追捧最漂亮的面孔,追寻别人眼中最完美的我们。

因而我们总是被周围的人反复定义,再由自己不断修改。我们立志成为横向比较中的最优解,实现自我利益的最大化。然而真正触动人心的,诸如个人的纵向变迁,诸如人与人之间的奇妙联系,往往只能借助个别影像和极少瞬间在我们的生活中昙花一现。

所以我们在评判别人和衡量自己的过程中失掉了最根本的意义,逐渐变得贫瘠破碎。

而在村庄中某些更“原始”的属于人群的东西依然存在,因而这样的人群中的个体便也更丰富,更有张力。

所以我们跟随他们遇见了在钟楼演奏的敲钟人,说“这张脸可真丑啊”的邮递员,还有游离于世俗之外的庄子一样的流浪艺术家。





另外,村庄作为没有被大规模规划过的存在,有更大空间和更多的“腐朽”留给艺术家来创作神奇。

所以跟随他们走进村庄、走进人群;不断遇见、不断铭记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2.关于脸庞

不得不说“脸庞”这个印象所能传递的神奇实在非常令人惊叹。

“每一个脸庞背后都有一段故事”,瓦尔达这样说道。

JR在开头曾经提到瓦尔达年轻时令人难忘的美丽。的确,大大的眼睛和灵动的表情非常吸引人,在光影中可以讲述很多故事。

然而让我更加有共鸣的是JR对瓦尔达的皱纹的赞美,因为它所讲述的故事都已经发生过的。这些故事被潮水和风沙带入了她的灵魂里这让瓦尔达的魅力更加令人难以抵抗。





脸庞是相遇的符号,也是故事的书签。脸庞是属于瞬间的,照片让它得以存活,而将其放大并粘贴在建筑物上则让其成为一种图腾。

在我看来,放大本身就是一种仪式,以最直观的冲击力放大个人的美和力量。

无需追寻最耀眼的存在,平凡本身就会闪闪发光。

而艺术的神奇便在于让我们意识到这一点。

3.艺术和故事

这趟旅途对于瓦尔达来说意义非凡,由于年龄的关系她深知每一次都会是最后一次,所以她要赶在遗忘之前不断纪念。

而对于JR来说,这趟旅途更像是一种融入瓦尔达的想法之后对自己想法的一种延续,无论是从放大脸庞的角度还是从探索苍老的角度。

瓦尔达曾经说过她的摄影中,故事是大于构图的。我想JR也不例外。

然而还是得说说我喜欢的作品中非常棒的构图。

其一是在水产市场拍摄死去的鱼,把它们的照片粘贴在水塔上。最后瓦尔达和JR站在水塔下一个水坑前留影,倒影里鱼儿好像真的在畅游。空中的水塔营造了高度,而距离和黑白让人们不再能看出鱼被解剖的痕迹,二者共同营造了美感。





其二是三位码头工人的妻子的全身像被印在堆积起来的集装箱上,而完成之后三位夫人爬上心脏位置的集装箱里。“她们在心里摆姿势”瓦尔达说。当她们三人在其中舞动双臂时,患有眼疾而看不清楚的瓦尔达说她只看到了三个像飞鸟一样的女人。我觉得她眼中的可能才是最完美的作品。





而我喜欢的故事也很多。

第一个是有角的山羊。我们来人世一趟,如果一直仅仅是生产生产生产,就失掉了很多意义。如果山羊因为打架而被锯掉羊角,那么人类也有足够的理由因为打架而被砍掉手脚。正因为我们平等的作为有尊严的生物有着除了生产以外的其他价值,所以最终的审判不该由任何一方执行。

其二是JR把瓦尔达年轻时的一幅作品印在了坠落在海滩上的碉堡表面。那个作品中年轻的男孩——盖已经不在人世,然而在倾斜的碉堡表面他却好像安睡在摇篮中一样。可是一夜过后,潮水和风沙便将他全部带走了,恰似岁月洪流吞没并席卷了盖一样。





最后让我感动的是瓦尔达和JR的故事。

尤其是瓦尔达的眼睛和脚被印在开往无限远方的火车上的那个画面。





瓦尔达去探访戈达尔,然而只看到了玻璃上友人留下的回忆和紧闭的门,最终瓦尔达将面包留在了门把手上。

戈达尔为什么不愿意开门呢?他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我想可能是见面了又会回忆起他们逝世的爱人,可能是见面了会感慨岁月不再,也可能,戈达尔就是一只脾气古怪的臭老鼠。

最后的最后,为了安慰在湖边回忆着过往的瓦尔达,JR终于摘下了他的墨镜。

那一刻的温暖真的让人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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