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

徐梦然
2018-01-27 02:28:57

事情发生在大学刚入学。

我跟雁晃来晃去,在谁也不认识的新生里面,认识了两个男生。总会有三三两两的要好,不是青春片那么狗血,食堂一起吃饭,自习占个座儿,课外活动碰到了,一起聊一会儿,有什么好玩儿的社团,相互交换一下消息。

其中一个男生叫小猪。小猪声音略带沙哑,头发比其他男孩子要长一些,我有一次还纳闷儿问他,这么长的头发,怎么躲过军训的。他很热心,喜欢刘德华,出了新歌,就大力推荐给我听,半夜三更,我的耳机里也反复响起“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听了很久,专辑一直没还给他。

有时候也能在路上碰到小猪,大一新生住在校外,一上课就跋山涉水,跟郊游似的,路上会遇到往返同学,就气喘吁吁打个招呼。小猪每次看到我,都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被有些长的头发挡住,然后边打招呼,边用力点头,特别开心的样子。

有时也能遇到他跟另外的男生偷偷抽烟,被我们碰到,很不好意思。

晚自习下课,会一起在寝室外面排队,一排排炒饭炒粉摊子,相互商量选哪一个。

现在想想,几乎都想不起来小猪的整体样子,但会想起他认真用力打招呼的样子,认真跟我们分享每一个消息的样子,头发有些挡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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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大学刚入学。

我跟雁晃来晃去,在谁也不认识的新生里面,认识了两个男生。总会有三三两两的要好,不是青春片那么狗血,食堂一起吃饭,自习占个座儿,课外活动碰到了,一起聊一会儿,有什么好玩儿的社团,相互交换一下消息。

其中一个男生叫小猪。小猪声音略带沙哑,头发比其他男孩子要长一些,我有一次还纳闷儿问他,这么长的头发,怎么躲过军训的。他很热心,喜欢刘德华,出了新歌,就大力推荐给我听,半夜三更,我的耳机里也反复响起“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听了很久,专辑一直没还给他。

有时候也能在路上碰到小猪,大一新生住在校外,一上课就跋山涉水,跟郊游似的,路上会遇到往返同学,就气喘吁吁打个招呼。小猪每次看到我,都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被有些长的头发挡住,然后边打招呼,边用力点头,特别开心的样子。

有时也能遇到他跟另外的男生偷偷抽烟,被我们碰到,很不好意思。

晚自习下课,会一起在寝室外面排队,一排排炒饭炒粉摊子,相互商量选哪一个。

现在想想,几乎都想不起来小猪的整体样子,但会想起他认真用力打招呼的样子,认真跟我们分享每一个消息的样子,头发有些挡住眼睛的样子……

别误会,小猪没挂。

有一天,我晚上回到寝室,雁站在电话旁,刚打完电话,过来“小云,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她很惊讶,也很严肃。我吓一跳”怎么了?”“其实,你知道吗,小猪,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小猪。”“啊,小猪怎么了?又挂科了?”“不是。”“那怎么了?”“他,他,他……其实是个女孩子……”我看着雁,她再三确认点点头。

脑海中,再次出现小猪的样子。确实,他总是穿很宽大的上衣,外套,手经常插在口袋里,上衣宽大到垮挎的,头发几乎挡住了脖子,我们没有留意过,他有没有喉结……

那晚,小猪的秘密被发现了。消息爆炸似的传开来。

只不过觉得很神奇,小猪怎么通过的入学体检,怎么被分配的寝室,男生寝室,还是女生寝室?我们也好像从来没具体问过他住在哪一个寝室,他总是会“咚”地出现,热心地帮我们忙这忙那。

后来,就再没怎么见过小猪。他去哪里了,转系了吗,有顺利毕业吗,都没有再听到过下文。或许,我们都太忙了,忙着参加各种社团,忙着考试,忙着恋爱,忙着失恋,忙着再恋爱……

就像一阵消息的风吹过,他成为曾经在我们身边的一个朋友。

今晚看完了电影《人生密密缝》,生田斗真饰演着有一个温柔外表,无限温柔体贴的女性,其实生下来却是个男儿身,他一直认为是上天弄错了,自己决定纠正过来。电影拍得温柔细腻,像舒服的温泉一样,从心头流淌而过,看过之后,想起小猪。

谁也没有教过我们“性别认同”,甚至我们连正常的生理卫生知识的正常获取渠道都很少。就不用说,其他的,不同的,就需要试探,掩盖,偷偷摸摸。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自私,要求别人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才是。”

我甚至都没跟小猪好好地道别。他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我天天练习,天天都会熟悉,在没有你的城市里,试着删除每个两人世界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美好和回忆。”

刘德华的这首歌,现在听起来有些老派了。

小猪,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Andy吗?你生活得还好吗?对不起,后来没有联络,但是我一直记得你,你是一位很好的朋友,也谢谢你,当初选择了我,做你的朋友。

打开《人生密密缝》的影评,都是一些“应该被温柔对待”“理解”“包容”之类的话语,就像有些人喜欢吃冰淇淋,有些人喜欢吃巧克力,那喜欢吃巧克力的对喜欢吃冰淇淋的说,“没关系,你应该被温柔地对待,我理解,并且包容你。”不是很奇怪?

他只要是我的朋友,那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或者都喜欢,他一样是我的朋友啊。

他们不需要被特殊的温柔对待,他们只需要被普通对待。

就像A餐咖啡配猪柳包,B餐豆浆配麦满分,画个勾勾。炒粉还是炒饭,你排队在哪一个摊位。

小猪,不管你现在生活在哪里,也一定还是那个,在路上遇到朋友,会认真用力点头打招呼的吧。

小猪,有机会,再一起,去听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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