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现实主义

三生有杏628
2018-01-26 17:32:3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那年花开月正圆》很快就要二轮播出了,而我,也终于有时间来写这么一篇总也写不完的文章。

一轮播出的时候,关于这部剧的评价曾经出现好几次波动。剧播的前期,很多人充满了期待,毕竟这样的班底,大家是抱着欣赏史诗般宏伟巨制的期待视野打开电视机的;然而播着播着,不少人开始发出质疑的声音,其焦点在于女主的感情线,即“这到底是不是又一部超级大女主玛丽苏剧”,当剧情发展到连隐忍而克制的赵白石也爱上女主后,豆瓣的评分开始一路下滑;但当周莹在沈星移坟前痛哭之后,豆瓣的评分又呈现了上升趋势,当男女主的爱情和人生被卷入洋务运动、戊戌变法等时代洪流时,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不是玛丽苏爱情剧,而是一部极致的现实主义悲剧。这部剧始终致力于将残酷的历史和灰色的现实掩藏在周莹的传奇人生之下,并时常伴以假面的舞蹈,令未曾深思的观众忍俊不禁。

我们可以把这部剧看成是一个充满隐喻和潜文本的多重空间。 表层的叙事是:清朝末年,一位奇女子一路经商打怪、深受爱戴、追求者众多进而凭借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成长为陕西首富的故事。 深层的叙事则是:大厦将倾、乱世飘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至君侯、中至富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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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花开月正圆》很快就要二轮播出了,而我,也终于有时间来写这么一篇总也写不完的文章。

一轮播出的时候,关于这部剧的评价曾经出现好几次波动。剧播的前期,很多人充满了期待,毕竟这样的班底,大家是抱着欣赏史诗般宏伟巨制的期待视野打开电视机的;然而播着播着,不少人开始发出质疑的声音,其焦点在于女主的感情线,即“这到底是不是又一部超级大女主玛丽苏剧”,当剧情发展到连隐忍而克制的赵白石也爱上女主后,豆瓣的评分开始一路下滑;但当周莹在沈星移坟前痛哭之后,豆瓣的评分又呈现了上升趋势,当男女主的爱情和人生被卷入洋务运动、戊戌变法等时代洪流时,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不是玛丽苏爱情剧,而是一部极致的现实主义悲剧。这部剧始终致力于将残酷的历史和灰色的现实掩藏在周莹的传奇人生之下,并时常伴以假面的舞蹈,令未曾深思的观众忍俊不禁。

我们可以把这部剧看成是一个充满隐喻和潜文本的多重空间。 表层的叙事是:清朝末年,一位奇女子一路经商打怪、深受爱戴、追求者众多进而凭借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成长为陕西首富的故事。 深层的叙事则是:大厦将倾、乱世飘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至君侯、中至富贾、下至流民统统身不由己地被命运裹挟着向前。最终,曲终人散,空留一片白茫茫大地,只有一位少年带着最后的希望挥别母亲,漂洋过海去国外求学。 这些隐喻最终指向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当一个国家无从选择命运的时候,在这片大地上生活的每一个人,面对的就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这部剧中,有三个人物的性格转变特别大:周莹、沈星移和赵白石。他们的成长,自然和经历是分不开的,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遇到了精神上的导师。

(一)周莹的精神导师 吴家父子是周莹最早的精神导师。周莹所谓再造之恩,是恰如其分的。吴蔚文和吴聘的言传身教,不仅让周莹脱胎换骨,还让她找到了自己的天分所系、兴趣所在。 进入吴家大院之前,周莹如漂泊的浮萍,随遇而安,自由自在。因此,她是一个自然的人,一切随性而来,兼容了人性的善与恶。所以,她会说谎,也会耍诈,她重情义,也善良可爱。在吴家,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用天性中的自由换取了另一种更能实现人生价值的生活方式。吴家父子正直、友爱、诚信、善良,是商人中的理想主义,是宗法社会的道德楷模。

没有吴家父子,周莹无法形成领袖式的人格魅力,也无法征服剧中上至政府官员、婆婆叔伯,下至家丁丫鬟、劳工百姓的一众人等。然而,吴家父子的死,尤其是最后真相大白一人死于党派斗争,一人死于情感斗争,多少显得有点廉价。这可能正是编剧想要告诉我们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好人总是死于小人之手;小人的世界蝇营狗苟毫无价值的争夺,毁灭的,恰恰是最美好的有价值的理想。

周莹的第二位精神导师是康卓文。为什么不说是沈星移呢?后面我要说,周莹是沈星移的精神导师。但是这个学生成长得很快,最主要的是,他接触了那个时代很多人无法接触的新思想。当他以康卓文的身份归来时,在感情上,他和周莹再也无法心心相印;但在思想上,他们却以非常离奇的方式契合在一起。为什么说离奇呢?因为他们几乎没有正常交流过,仅有的几次谈话也完全无关乎思想。但他们的思想传递,有着特殊的媒介——人和物。周莹的继子吴怀先不仅将康卓文的变法思想传递给周莹,还把他整理的有关日本工厂的管理经验的剪报笔记,带给了周莹。虽然康卓文归来时因为不承认自己是沈星移,还拒绝了周莹的爱,使得周莹对他充满了怨气,但在剧情中我们不难看出,她在心底是相信他的,甚至是敬仰他的。正因为此,她才会不经意地对慈禧说出维新的话,才会时刻拿着那本剪报笔记,完全按照康卓文所翻译的日本工厂的管理方式经营泾阳布厂。后来她兴建女子学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办,办学堂的方式也和康卓文的设想完全不同,令人哭笑不得,但只要是他让做的,她就尽力去做。这里面有爱的成分,更有敬的成分。因为他是她的精神导师,所以哪怕他是悬赏2万两黄金的通缉犯,哪怕清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哪怕他深入虎穴做刺杀慈禧这等在普通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事,她也要竭尽全力去保全他、去帮助他。

在想象中的婚礼里,周莹看着沈星移说:“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好日子。”这也是一种隐喻。如果将它理解为单纯的男女情爱,有情饮水饱,未免显得局限。周莹为什么爱沈星移?因为他九死不悔、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就爱他?那她为什么不爱赵白石?周莹爱的永远是在精神上可以给自己能量的人。当她还是一个叛逆小姑娘的时候,她爱吴聘,因为他给她精神上的力量,教她诚信,给她学习经商的权利。这一时期她看不上沈星移,因为沈星移和彼时的她是一类人,百分百纯天然的自然人,混吃等死,满足口腹之欲便是全部。她当然不爱。但后来,当沈星移在她的引导下成长起来后,尤其是当他的精神已经强大到可以给她能量的时候,她就爱上了他。而等他“死而复生”,成为康卓文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地成为了她的精神导师。 然而无论是沈星移还是康卓文,最终都还是死了。沈星移怀着诚挚真情一往无前,本来在现实中就很难有好结局,赤诚如沈星移,最终化为一堆坟茔;康卓文救国救民力拔山兮,最后大厦将倾、泥沙俱下,终是被猪队友拖了后腿。那个少年站在那儿,无论向东向西,纵使左突右奔,拼尽全身力气,还是将自己的人生走成了死局。

这里说个题外话。沈星移作为精神导师,不仅影响了周莹,还深深影响了吴怀先。吴怀先和沈星移是很奇妙的存在,不是父子,胜似父子。周莹挑选怀先作为养子,正是因为他既像自己,更像沈星移。怀先的爬墙上树、摔盆打碗,像极了曾经的沈星移。就连他说话、做事,也一派沈星移的样子。因此,电视剧里怀先的配乐,就沿用了沈星移的配乐。后来,康先生的出场,怀先是报幕员。康先生做笔记,怀先是邮递员。康先生死了,所有的人都面色如常地送别慈禧,连周莹也未表现出太大的悲戚,只有怀先,大哭着扑进周莹的怀里。后来,怀先去留洋,走的是和沈星移一样的码头,他追逐的,是和沈星移一样的理想。那条水路,注定漫长而曲折,而所幸的是,近现代史的书,又向前翻了几页,曙光已经遥遥闪现。 (二)沈星移的精神导师 沈星移的精神导师是周莹。周莹之于沈星移,从好玩的丫头,到赌气的对头,进而成为心动的念头,最后有了改变的由头。 没有周莹,沈星移还是那个泾阳第一败家子,除了吃喝玩乐捣鼓新奇玩意儿,他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管;有了周莹,再加上大哥的离世,他逐渐成长起来,在追逐爱情的同时,实现了视野的开拓、意志的磨练、智性的开启和性格的成熟。最重要的是,沈星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起点比周莹高,成长环境比周莹优渥,见的世面比周莹多,格局也比周莹大。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比周莹更单纯也更愿意百折不回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沈星移迅速地成长起来,超过了他的老师,进而把维新的思想、革命的火花、平等自由的理念和女子教育的愿景统统传递到周莹的脑袋里。

沈星移还有一位精神导师是沈四海。 说到沈四海,表面上看他仿佛一个反面人物。沈家与吴家,好像是硬币的两面。吴家东院象征着诚信友爱、胸怀天下的秦商精神,沈家则象征着锱铢必较、毫无底线的利己主义。 但事实上真的如此吗?沈家的悲剧是这部剧最大的亮点之一。吴家东院的悲剧更具有冲击力和戏剧色彩,而沈家的悲剧则更有艺术性和审美意蕴。吴家的悲剧,是乱世党争下的不可避免;沈家的悲剧,是自我选择后的万劫不复。无论是哪一种悲剧,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沈家的悲剧,追根溯源来自于沈月生的贪欲。因为贪,卷入了阴谋,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不仅如此,还使得沈四海因为急于复仇,走上了错误的人生道路。沈四海与杜明礼合作,在贝勒爷的庇佑下做着各种有违道德和良心的坏事,他并非不知、不悔。当沈星移质问他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呵斥着,要保持父亲的威权,但心底是认同的。他也有摆脱杜明礼的机会,然而贝勒爷用官阶和封号来诱惑他,他立刻就放弃了,心甘情愿给别人做奴才。这个一生谨小慎微、费尽心机赚钱的人,最后到家破人亡的时候才明白,没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这些年来走错的路、做错的事、白费的心机。 这样的人,为什么说他是沈星移的精神导师呢? 沈四海对沈星移的教育,一直是威权强压式的。在沈月生没死之前,沈家的家族兴衰系于长子一身。沈四海有了沈月生这一做生意的得力助手、家中可堪重任的栋梁,目光便很少落在小儿子身上。他任由母亲和妻子去溺爱这个孩子,自己仅在这个孩子闯祸的时候出现,疾声厉色,伴之以严酷的家法,在孩子的心中树立起一个威严父亲的形象,使得沈星移对他又爱又怕。沈月生死后,他忽然觉得失去了依靠,于是只能将目光放在沈星移身上,努力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看到沈星移如此顽劣不堪,他又怒又急,失望之余唯有老来丧子、无所凭恃的悲伤。而他所展现的这种绝望,极大地刺激了沈星移,使他终于痛下决心,从跑街做起,通过“劳其体肤”来磨练自己的意志,进而慢慢变得成熟。 沈星移成熟起来的同时,沈四海在贝勒爷许以的富贵陷阱里彻底堕落、泥足深陷。而正是看着自己敬爱的父亲慢慢“一步错、步步错”,沈星移才愤然离家出走,进而开始思考救沈家唯一的道路——将贝勒爷以及他身后的那个腐朽没落的政权统统打倒,建立起一个新的世界来。如果没有沈四海当初的严厉,便不会有沈星移那么严正的三观;如果没有沈四海后来的一错再错,便不会有沈星移对沈家错误道路的反思和对新思想的求解。所以,沈四海也是沈星移的精神导师。 除此之外,沈星移还有很多其他的精神导师,有味经书院里的刘先生等人,还有他去日本后接触的良师益友,但这些在剧中着墨不多,因此本文不再一一分析。

(三)赵白石的精神导师 赵白石这一人物的性格转变比起周莹和沈星移来说,并不算大。但也值得一书。 赵白石本是清正廉明、一心为公之人。他出场的时候,一度观众以为他会是狄仁杰似的人物。可惜直到最后,这个无奈的人物也没正儿八经地发挥多少智慧于破案子中,只能靠意外捡漏。 赵白石的精神导师无疑是张长清。张长清出场的时候看起来活像个正面人物,满口天下如何百姓如何,看起来像是在报效朝廷,却是自私自利、残酷无情,无时不刻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择手段的人,连自己和学生的眷属也要利用。这样的人在没有撕下面具的时候,于赵白石的影响都是正面的;而当他撕下面具露出真实面貌时,对赵白石的影响显然是负面的——赵白石借刀杀人除掉自己的老师,对人物形象的伟光正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伤。 赵白石做县令时遇到了两桩大案:一桩是沈月生的凶案,一桩是吴聘的命案。而讽刺的是,虽然在剧中我们并没见他怎么卖力去查沈月生是怎么死的,但当真相大白时,他却对周莹说一句“沈月生的案子破了,我这些年来的心结也算是解了”。当时弹幕里一片“我们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你的心结”。这背后的暗示是不言而喻的。在那样一个时代,官商吴家东院和暴发户沈家,孰轻孰重无需多言,即便是清清白白的赵大人,也深谙“护官符”的道理。没权没势的沈四海最终投到杜明礼和王爷的阵营,看似是他个人的自主选择,实质上也是被逼无奈之举。朝中有人好办事,自古以来,官和商始终是那么一种暧昧的存在。就算没有沈星移的入狱以及后来的严刑逼供、病倒在牢房,恐怕无枝可依的沈家也只能投向贝勒爷这课大树。所以,当沈四海想要挣脱这种关系时,一道二品诰命夫人的奏章就能使他立刻改变主意。 赵白石的第二位精神导师,无疑是周莹。赵白石本来是非常瞧不上周莹的。他对于周莹的改观,大约开始于周莹烧罂粟田的那一场大火。后来慢慢爱上她,也有一定的逻辑,毕竟,优秀的女性谁不爱。但我以为如果编剧将这一条线改为知己好友而不是男女之爱或许更好。爱情讲究的是一对一的关系,多对一不仅会使剧情过于凌乱,还会冲淡主线。写太多感情线来支撑剧情恰恰是编剧个人能力不强的体现。 赵白石将周莹当成精神导师之后,赵大人便不再是赵大人了。他只为女主一人服务,完全围着女主转。这也是我这么诟病这条感情线的重要原因。别人的精神导师,都对其精神世界有提升的作用;赵白石的精神导师,把他的精神世界变得狭隘了,格局变小了,甚至品格都变低了。诚然,在官场上,他扶摇而上,正应了张长清的那句“良禽择木而栖”。他在实现一个又一个党派阵营的跨越时,对上一个阵营的人出手也是毫不留情。最终,连贝勒爷也被他扳倒。作为全剧最大反派——贝勒爷的倒台,本应该是件令人欢欣的事;扳倒他的赵大人,本应该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但编剧把赵白石斗垮贝勒爷的动机单一地表述成为了周莹,把正直有爱、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赵大人,变成了周莹一个人的骑士,这就有点不美了。并且斗倒贝勒爷,本应该告慰的是吴蔚文、沈四海等众人的冤魂,但在这里也完全不提,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对于赵白石人物的塑造,还有两处很大的败笔就是他对吴漪的爱和对周莹的表白。赵白石的魅力源自于他的教养与情感的冲突,也即儒家克己复礼的思想与个人情欲之间的冲突。这种情与理的冲突在中国古代的文学作品中是很常见的,也是非常具有感染力的。如果沿着人物的性格逻辑,他爱周莹,他遵从礼教娶了吴漪,那他就不可能爱上吴漪。结果在剧中,他爱上了吴漪,只是爱得太晚,吴漪在生孩子时难产死了。这是遗憾美,那么到此就可以结束了。结果他在妻子死了之后,又对周莹表白了!这是编剧想告诉我们:男人的爱不靠谱吗?如果他真的爱周莹,他就不可能爱上吴漪;如果他真的爱吴漪,他就不可能再去向周莹表白。爱迟了遗憾,爱了不能说隐忍,忍不住了表白很感人……什么都想要,最终只能四不像。 最后还要说一句,我不爱少奶奶我爱周莹,我不爱康先生我爱沈星移。那两个纯粹的少年,一个坑蒙拐骗、胡吹乱侃;一个天真废物、执着任性。两个都是自然人,不加雕琢。两个都剥离了时代,任他外面风雨飘摇,我只要好吃的好玩的。如果当时能在一起,那该多么美好。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可惜,这样两个少年,都被卷入了时代的洪流。 那个天真而跳脱的小丫头不见了,她一次次地因为出色,遭人妒忌被人暗算。在监狱里,她宁愿赔上性命也不愿把自己心血的结晶拱手相让,但最后,她不得不低下执拗的头。曾经她爱了就是爱了,无所畏惧,在公堂之上也敢亲给所有人看;后来她爱了却不敢爱,含着泪看爱的人远走;爱了却爱不到,无言地看爱的人牺牲。这是一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时代,周莹,注定是孤独的,被永生囚禁在那个能施展她才华、却给不了她自由的吴家东院。 而那个天真而废物的小少爷也回不来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跌进尘泥里,心有不甘,眼神坚定,他叫嚷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而声带里的磁性和沙哑却渐渐饱满了起来,溢出来的那份沧桑和无奈爬上了他的肩头。他还是那么瘦弱的,那么苍白,他抬起头来看那满树的梨花;梨花没有落下来,他的双鬓仍是乌黑的颜色,可他的心已经衰老。他做着全世界最忤逆大胆的事情,他压抑着内心如火海般炽烈的爱。那个少年,在世事无情的鞭打下,老得都无法直起身,就那么驼着背,孤独地站着,像一场梦,像一个逝者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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