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雨 铁雨 8.1分

观众审美涨了姿势,战争影片就变得中立耐看了

白松旭
2018-01-25 09:28:50
有敌我双方,就有立场,目标观众大多站在同一立场。他们有同样的认识,同样的盼望,相似的评价标准。这就像看一场球赛,一个队的球迷大多坐在一起,为他们支持的球队助威,由于立场的关系,他们及其希望自己的球队能赢,有出色的表现,而且都自带过滤器得盯紧裁判对不利于自己喜欢的球队的判罚过分的反抗和气氛,对有利于自己球队的判罚称赞,即使有些判罚是有误的。
        韩国电影在这类题材上的作品很多,作为中国观众,先不看我们自己的同类电影,先批评一下韩国战争、政治电影,有一大批影片具有明显的自吹嫌疑,甚至已不能用嫌疑来美化了。就像当年韩日世界杯,韩国对意大利的那场比赛一样,全世界的观众都看出了比赛的不正常,而作为立场一方的韩国观众当然确信那是一场公正公平,球员态度端正的比赛。所以很多韩国战争电影是以赞美自己的民族、社会为主要目的,以贬低、妖魔化其他国家和民族为辅助的,而这类电影,或者说那场比赛,只有一种目标观众,那就是韩国人,从这个范围来讲,韩国的这类影片是没问题的,为目标观众做好了服务的电影,当然是合格的电影。
但问题是,这样就不是国际电影的级别,那场球赛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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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敌我双方,就有立场,目标观众大多站在同一立场。他们有同样的认识,同样的盼望,相似的评价标准。这就像看一场球赛,一个队的球迷大多坐在一起,为他们支持的球队助威,由于立场的关系,他们及其希望自己的球队能赢,有出色的表现,而且都自带过滤器得盯紧裁判对不利于自己喜欢的球队的判罚过分的反抗和气氛,对有利于自己球队的判罚称赞,即使有些判罚是有误的。
        韩国电影在这类题材上的作品很多,作为中国观众,先不看我们自己的同类电影,先批评一下韩国战争、政治电影,有一大批影片具有明显的自吹嫌疑,甚至已不能用嫌疑来美化了。就像当年韩日世界杯,韩国对意大利的那场比赛一样,全世界的观众都看出了比赛的不正常,而作为立场一方的韩国观众当然确信那是一场公正公平,球员态度端正的比赛。所以很多韩国战争电影是以赞美自己的民族、社会为主要目的,以贬低、妖魔化其他国家和民族为辅助的,而这类电影,或者说那场比赛,只有一种目标观众,那就是韩国人,从这个范围来讲,韩国的这类影片是没问题的,为目标观众做好了服务的电影,当然是合格的电影。
但问题是,这样就不是国际电影的级别,那场球赛虽然是韩国和意大利,连中国人看了都生气(当然中国人生气的原因主要不是比赛),而作为旁观者的他国观众,大家是能看得出来这些影片中对韩国方面过分的美化、赞扬、吹捧的,又怎么能给予好评。
        回过头来看中国影视作品,也有着一模一样的现象,抗日题材的影片走过了几十年,很多人在小学的时候被学校组织去看电影,看的大多数是爱国电影,在那些电影中描写的战争故事也同样是以极拙劣不实的情节贬低敌人、美化自己,但是当时的观众喜欢那样的影片设定,当时的意识形态中,敌我关系还很明确,观众们就喜欢看敌人狼狈、我方神威的画面,无论多夸张都接受。而时间进入到21世纪,在2010年左右讨论的很热的“抗日神剧”就是现代的老套路,如今的观众在影视审美上,国际关系的认知上,敌我关系认知上,对外国人的态度上,对人性的认识上,对爱的理解上都远远的高于20年前甚至更早的观众,由于经济和教育的发展,在国际关系范围里,现代人更加的善良了,更愿意交流了,没有了那么多的警戒、敌视态度。所以现代抗日题材影片更多的展现了战争本身的残酷,战争之下没有赢家,热爱和平等主题,换句话说更加的客观、中立了。影片中的侵略者当然仍然很残酷,但除了一些极少部分病态侵略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饱受着战争对肉体和精神的折磨,中国的抗日电影中的日本侵略者,在近年来真的变得更像人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观众从战争双方,更深刻地感受到战争的黑暗。
        《铁雨》这部影片选取了最容易被吐槽的朝韩关系作为主题,因为一旦选了这样的主题,就免不了被人误会又是一部美化自己、丑化朝鲜的影片。但是这部影片彻底让这样的嫌疑灰飞烟灭。首先要找到造成嫌疑的根本症结是什么,然后避免这些症结,好好讲个故事。最后,不仅故事讲好了,还更加的深入了一些,感动了民族情怀。
        《铁雨》在这一系列问题上做的都很好,通看一遍影片只觉得酣畅淋漓,看得过瘾,但是可能感觉不到影片高明在哪里,如果我们把影片当中的一些细节换一种方式重现,想象一下用自吹的方式去改编,就能直观感受到本片的高明了。影片开始,朝鲜内部出了问题,此时还没有韩国什么事儿。整个阴谋的设计很合理,也很有阴谋者的思维,再次阴谋之下,朝鲜领导人出事儿了。而拯救领导人的救星,是朝鲜人自己,完全是朝鲜人自己。如果按照自吹套路来设计的话,那拯救朝鲜领导人的英雄必须的是韩国人啊,而且最好是一个普通职员,小人物,不惧艰险去救朝鲜领导人,以表达韩国人的大度,凡事以爱和人性为重。
        还有,当朝鲜领导人在韩国得到救助期间,影片中把这位领导人设定成了一个筹码,而不是人,这也完全符合本片的主题设定。再来狗血一把,我们可以把影片变的要多不要脸有多不要脸。朝鲜领导人被送到韩国救治,小人物在紧张当中医治这位敌方大人物,为了保密,还要冒风险。最好是朝方几个人的血型完全不配,只有这位韩国小人物的血型与领导人的相符,让韩国人的血流进朝鲜领导人的身体里,既有我泱泱大国的一曲曲草民救活了汝等凡夫俗子之领袖的骄傲,还有和平统一的寓意,怎么样,够不要脸吧!在康复期间,还要安排朝鲜刺客屡次行刺,而善良的韩国人不顾危险,以仁爱之心保护这位领导人。最好弄死几个优秀的普通人,可以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医生,可以是貌美如花、风华正茂的护士,或者偶吧一样的军人,伟大的韩国医护人员和军人可以抛开民族狭隘性,坚持职业道德,哎呀,真是太伟大了!
        韩国方面的设定安排了两个首脑,一个是即将卸任的总统,另一个是当选总统。通常情况下,为了表现影片主角作为就是英雄的英勇与艰难,这些英雄总会收到来自敌人和本国领导的双重阻挠,绝对的套路。但本片却没有这么做,主角之一郭哲宇身处国家要职,已完全正常的资源、正常的智慧和思维,和同事、领导差不多的方式调查着整个谜团,这个主角看起来少了很多光辉,看起来更像正常人了。两个总统之间虽然意见不一致,但也没有描写太多的冲突,其中一个总统还支持主角的救国行动,只是主角们并不是在地下艰难的行动。
英雄还是要有的,但如何既表现英雄的机智勇敢,又能避免狗血的英雄光环?这就要求编剧和导演把观众的认知拿捏得恰到好处。英雄与众不同是因为他们的洞察力感知到了常人不能感知的东西,说白了就是神了;其次,他们独特的认识一定会遭到平庸者的打压。因此影片中的英雄要神到什么程度,被打压到什么程度,决定了这两位英雄符不符合现代观众的口味。本片在这方面的设计真的是恰到好处,两位主角也没说完全得到支持,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没有收到什么阻挠,不用偷偷摸摸的做,冒着被友方组织的危险,唯一稍稍需要防备的可能就是郭哲宇和那把枪,偷着拿出来,最后还藏起来。
        两个主角的分量不分轻重,这也是很新颖的一个设计。韩方主角郭哲宇与北方主角严铁友并肩作战,从不信任到信任,都是相互的。尤其是当严铁友认清阴谋者的真面目,为了大局,也为了救自己的国家和家人而违抗命令的时候,严铁友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他自己,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如果是自吹的设计的话,那么这位严格遵守命令的共和国战士一定要受到韩方的感化,一方面体现了朝方的冷血,另一方面将韩方赋予了人性的标签,通过韩方爱和温暖的感化,把冷血的禽兽唤醒为一个懂得爱的人。是不是很有画面感。
        当然,影片还是服务于目标观众,服务于主流意识形态,不可能完全超脱成一个极其客观的科学研究或者纪录片,那就不是电影了。因此韩国仍然是正义的一方,大家对朝鲜模糊的认识仍然是贫穷,严铁友带有一些东亚人的物哀情节等等。
        影片最感人的地方,我觉得是郭哲宇送严铁友去坑洞的时候,在车上。虽然本片极大的聚焦在事件上,抛开了民族冲突和狭隘性,但在车上这一段,还是唤起了民族情怀。这一段,一般其他国家的观众是感受不到的,只能从对白当中领悟表面的意思。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国家分裂的同民族的一部分,犹如中国古代的很多历史时期一样,曾经是一家人,今天竟然敌我相对,那种悲情和伤感是现代中国人感受不到的。郭哲宇简单的描述,“事成之后,咱哥俩找个地方,没事儿喝点小酒”,虽然不可能实现,但确实让人潸然泪下的憧憬,一个身处发达社会,忙碌于国际事务的人,最终能有这样的憧憬,在这一刻,平时最不关心的民族性,只能用这样一句质朴的憧憬来表达出来。
        综合影片的果敢的定位,对朝韩问题巧妙的设计,对观众认知与渴望的准确拿捏,对意识形态的表达,这部影片在这个时代来讲,应该是一部上上之作,很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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