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龙吟 虎啸龙吟 8.4分

过度解读的空城计

飘渺之尘
2018-01-06 19:53:40

《大军师司马懿1之军师联盟》上映以来,有口皆碑,剧情的处理兼顾了宫廷剧、历史剧、战争剧、家庭剧所有观众。而正在上映的《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也再创佳绩,被奉为良心力作。

《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空城计

近年,不少讲堂节目为司马懿误中空城计翻案,虽有细节出入,但大同小异,归齐了是这样的:其实司马懿一眼就识破空城,只是忌惮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如果司马懿进城料理了孔明,那么曹叡皇帝一统天下再无后顾之忧,司马懿对曹叡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此时司马懿在宫里的政敌(比如曹党、夏侯党)随便一句谗言就能结束自己性命。另外,干掉诸葛亮乃是功高盖主之举,回洛阳帝都后吃枣药丸。讲堂的砖家们讲到这往往会拿前朝刘邦、韩信相爱相杀的故事辅以“佐证”。所以得出结论:司马懿不进空城才是上策,反之孔明也是算准了司马懿不能进攻才敢祭出空城。而《大军师司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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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师司马懿1之军师联盟》上映以来,有口皆碑,剧情的处理兼顾了宫廷剧、历史剧、战争剧、家庭剧所有观众。而正在上映的《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也再创佳绩,被奉为良心力作。

《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空城计

近年,不少讲堂节目为司马懿误中空城计翻案,虽有细节出入,但大同小异,归齐了是这样的:其实司马懿一眼就识破空城,只是忌惮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如果司马懿进城料理了孔明,那么曹叡皇帝一统天下再无后顾之忧,司马懿对曹叡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此时司马懿在宫里的政敌(比如曹党、夏侯党)随便一句谗言就能结束自己性命。另外,干掉诸葛亮乃是功高盖主之举,回洛阳帝都后吃枣药丸。讲堂的砖家们讲到这往往会拿前朝刘邦、韩信相爱相杀的故事辅以“佐证”。所以得出结论:司马懿不进空城才是上策,反之孔明也是算准了司马懿不能进攻才敢祭出空城。而《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也沿用了如此思路,加上导演使用内心独白的表现手法,笔者看到此也不觉拍案叫绝。总体来说,这种对空城计的诠释既顺应了近些年的主流说法,又迎合了现代三国粉丝们日益变换的口味。

面对砖家们的言之凿凿,这种解释貌似合情合理。这里不妨深入思考一下,司马懿15万大军兵临城下,双方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就算顾忌埋伏也至少有三种方法试探:其一最急,命弓弩手到墙根底下把孔明射成活靶子;其二适中,派一支小型的先遣敢死队进城以探虚实;其三最缓,围城几天困对方于粮草,又能以静制动随机应变。而司马懿不采用任何一个方法,偏偏刚从大老远赶来就死命回撤,实在令人费解,难道只为了亮仔演奏会的15万张免费入场券?仿佛答案指向司马懿看穿了一切。至此,司马懿、诸葛亮甚至罗贯中在无数网友心中的形象又一次高大起来。可是笔者不禁要问:这种解释直到近年才出现,难道《三国演义》在成书后700年里都没人读懂?

对此,笔者只能生硬地理解为《三国演义》蕴含的大智慧过于强大。另外,其问世后的700年里,人民群众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压迫之下,古风朴素、民智未开,直到瞬息万变、人心不古的21世纪,国人才参透并热衷这种权力的游戏。近些年各国权谋剧都大受追捧。

大陆剧《山河恋美人无泪》
大陆剧《芈月传》
韩剧《明成皇后》
日剧《大奥》
英剧《都铎王朝》
美剧《权力的游戏》

但是仔细思虑,这种新解仍禁不起推敲,可见以下两点。

一、“鸟尽弓藏”在逻辑上漏洞太多

其一于内政,曹叡为了遏制另一位托孤辅臣曹真,在司马懿刚贬到东南没几天就召回,足以见得司马懿对曹叡的作用不仅限于战场,在当时的朝中也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力量。

其二于外战,即使司马懿取了诸葛亮老命,乃至吞下整个蜀国版图,魏国也不会迅速在中原一家独大。时天下三分,诸侯互殴,东吴与曹操时期的魏国尚且不分伯仲,哪能会畏惧远不如曹操的曹叡,何况除了蜀汉、东吴,还有无数像孟获这样的地方军阀。所以司马懿还大有可为,就不至于马上领便当,司马懿本人也更没理由放弃歼灭孔明、名垂青史的大好时机。

其三,曹叡自幼就见识了仲达的“鹰顾狼视”,焉能不知司马懿已有鸿鹄之志,所以想杀司马家族早就可以动手,这么多年留他仅仅为了远方的诸葛亮?显然不是。

其四,后来在司马懿的暗箭明枪下,孔明“出师未捷身先死”,而这一封来自五丈原的贺电也没有促使曹叡卸磨杀驴。

至少基于这几点可以看出,无论出于内政还是外患,曹叡都不会在司马做掉诸葛后立刻刃之,“鸟尽弓藏”一说在逻辑上不攻自破。结论:砖家们想多了。

近年出现不少像《让子弹飞》被过度解读的影视作品

二、“空城计”在史实上站不住脚

《三国演义》仅仅是部小说,无法100%还原真实始末。即便作为二十四史中的《三国志》,也是少数人所编撰,空城计在历史上是否发生应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多部史书记载,史上真实的空城计出现在春秋时期的郑楚之战。为讨美人芳心,楚王举重兵伐郑,羸弱的郑国一败再败,龟缩到都城,眼看要做亡国奴。绝境之时,郑国的上卿叔詹根据楚王担心XX失败的心理,献出空城计,具体细节跟《三国演义》中大同小异。郑国大开城门,全不设防,百姓来往如常。除了没有城楼上抚琴的那位戏精,其他群演都在拿生命在演戏,该扫地的扫地、该吃瓜的吃瓜。楚将见状生疑,畏于埋伏,不敢贸然进攻。与司马懿不同的是,楚将并没有什么鸟尽弓藏、功高盖主的顾虑,所以也不存在故意放水的嫌疑。笔者在前面提到了,作为空城计的攻方可有三种方法试探——射箭、先遣、围城。或许因为这是历史上的“首例”空城计,没有经验和楚国人选择了其中最缓、最保守的围城。于是城里的郑国人获得宝贵的时间,发求救信给盟国。齐、鲁、宋接到报警热线后浩浩荡荡地发兵救郑,楚军闻风立马就退兵了。值得一提的是,楚军担心在撤军时郑军追杀出来和盟国里应外合,于是撤走时不拆营寨,军旗依旧飘扬,叔詹看了会心一笑:“楚国鬼子临走也给我摆了道空城计!”

其实,郑楚的空城计、蜀魏的空城计之间还是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这场战役结束的一百多年后,兵家的集大成者孙武降生了,此君写下了世界三大奇书中排位第二的《孙子兵法》,仅次于马基雅维利的《君王论》。而空城计就是其书中的精髓之一。由于一百多年的时间并不长(如同今天回望百年前的辛亥革命一样历历在目),孙武很有可能是从百年前的郑楚之战得到启发,这也从侧面佐证了郑楚之战的真实性。

孙膑在《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中大放异彩

另外笔者多年前在CCTV-8看过一部电视剧《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该剧详尽地讲解了其中第三十二计——空城计,剧中施计者为孙膑。至于孙武和孙膑的关系,相当长的时间里是一个谜,直到当代考古学家挖掘了《孙膑兵法》(独立于《孙子兵法》外的另一部军事巨作),从该书的序中得知,两位都是著名的军事家,更重要的是考证了孙膑是孙武的后人,所以孙膑有可能从先人的兵书里接触到了空城计。另外,《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还有一处细节,与孙膑同门的庞涓同学因嫉生恨,迫害孙膑只得装疯卖傻,因为庞涓的眼线遍布周身,孙膑在“神志不清”时不便像正常人一样主动行乞,日复一日饥渴难耐。此时一位复姓诸葛的老人暗给孙膑送饭食,后者才得以生还。孙膑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便把先人孙武流传下来的《孙子兵法》赠予诸葛老人。后来,兵书就从诸葛老人“祖传”到了后人诸葛亮。孔明正是有了兵书的理论基础,才能在西县祭出空城吓跑司马懿。这样也可以解释了诸葛亮生于草庐陋室、毫无实战经验却深谙战事、用兵如神的真正原因,而绝非像《三国演义》那样把孔明写成神仙就可任其随意开挂。

上述史料可导出空城计流传的一条知识链:“郑楚空城计→孙武→孙膑→诸葛老人→诸葛亮→蜀魏空城计”,当然在这些史料中,既有正史,也有野史,还有不成文的戏说,哪怕某一个环节是杜撰,那么整条关系链便不成立。所以小说《三国演义》的空城计多半是艺术创作,而非史实。为了迎合当代观众口味而编造“鸟尽弓藏”一说的砖家们更可谓煞费苦心。

在《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中,吴秀波完全黑化

虽然砖家们对空城计的过度解读是为了博人眼球和肆意炒作,但影视剧《大军师司马懿2之虎啸龙吟》为了制造故事矛盾而沿用此道却无可厚非。有历史常识的观众都看得出来,该剧并不是历史正剧,不必对历史负责,所有对三国的另类诠释都无可指摘,反倒是“司马老儿”和“诸葛村夫”之间斗智斗狠的车轮大战甚为出彩。

本话篇幅有限,只对剧中“空城计”这一小部分作注。话本说彻,权作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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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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