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亡灵节与大导演爱森斯坦

陈矮
2018-01-02 15:58:00

亡灵横行,骷髅跳舞,诡异华丽的墨西哥亡灵节风情。说起来,中国人也重往生,重逝者,但跟墨西哥Cult味十足的死者崇拜相比,形式便显得大相径庭了,其中最大的区别之一,是对于墨西哥人来说,生死并不是断然割裂的。

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墨西哥作家奥克塔维奥·帕斯就曾说过:“死亡其实是生命的回照。如果死得毫无意义,那么,其生必定也是如此。”

这句话其实解释了拉美文化乃至印第安文化里某些追求人生壮烈的精神,死是生的回照——想象在两者之间架一面镜子,便不难理解奥克塔维奥的意思——死是生的另一种面向,它们是同一个东西的两种形态。这种死亡观与基督教“死后下地狱”的观点不太一样,界限并不那么清晰,甚至认为生与死也许并无太多不同,所以在Coco里我们会看到死者与生者在同一个院子里跳舞,而死后的世界也像现世分成三六九等,也需要费尽心思生活。

所以比起死后的荣光,他们更加追寻生命在瞬间绽放,因为在无限延长的时间轴上,只有当下瞬间才有可能锚定我们的位置所在。Coco中主角米格的曾曾祖母在舞台上唱的那首歌里就出现了拉美民族常常挂在嘴上的(尤其是谈恋爱的时候)那句

“我给了你全部的生命”:

欧洲也有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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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横行,骷髅跳舞,诡异华丽的墨西哥亡灵节风情。说起来,中国人也重往生,重逝者,但跟墨西哥Cult味十足的死者崇拜相比,形式便显得大相径庭了,其中最大的区别之一,是对于墨西哥人来说,生死并不是断然割裂的。

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墨西哥作家奥克塔维奥·帕斯就曾说过:“死亡其实是生命的回照。如果死得毫无意义,那么,其生必定也是如此。”

这句话其实解释了拉美文化乃至印第安文化里某些追求人生壮烈的精神,死是生的回照——想象在两者之间架一面镜子,便不难理解奥克塔维奥的意思——死是生的另一种面向,它们是同一个东西的两种形态。这种死亡观与基督教“死后下地狱”的观点不太一样,界限并不那么清晰,甚至认为生与死也许并无太多不同,所以在Coco里我们会看到死者与生者在同一个院子里跳舞,而死后的世界也像现世分成三六九等,也需要费尽心思生活。

所以比起死后的荣光,他们更加追寻生命在瞬间绽放,因为在无限延长的时间轴上,只有当下瞬间才有可能锚定我们的位置所在。Coco中主角米格的曾曾祖母在舞台上唱的那首歌里就出现了拉美民族常常挂在嘴上的(尤其是谈恋爱的时候)那句

“我给了你全部的生命”:

欧洲也有与之遥相呼应的文化,西班牙的斗牛士精神大概算是。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都处在热带的炎炎烈日之下,有海,并且盛产性格刚强的浓眉美人和热情狂放的艺术家。

电影史上受墨西哥这种热情奔放的特质影响的导演不在少数,前苏联蒙太奇派大牛谢尔盖·爱森斯坦就曾造访墨西哥的瓜纳华托,在这里拍摄了一部美绝又壮绝的《墨西哥万岁!》

《墨西哥万岁!》

爱森斯坦在斯大林统治下的苏联度过半生,相对于俄国人的冷峻沉默,爱森斯坦已经算得上是热情洋溢、战鼓擂擂的那类艺术家。

1925年他拍了大名鼎鼎的《战舰波将金号》,如同歌颂底层革命者的战斗檄文般,赋予了蒙太奇以爆炸般的力量。耳后《十月》、《总路线》更是对无产阶级有着充满热情悲悯的描绘。

但现实远不似他电影中的那般高昂,尽管爱森斯坦的创作几乎可以算作是苏联政治宣传的一部分,但他独有的那种个体关怀无疑戳痛了政府的软肋。《总路线》的俄文名又译作《新与旧》,爱森斯坦在片中不无伤感地暗讽“新时代”与“旧时代”并无差别,这在那个一往无前的时代自然成了异端。

接着爱森斯坦踏上了名义为“出国游历”,实际上就是“流放”的道路。

他先去欧洲溜达了一圈,见了达达主义汉斯·里希特、曼·雷那帮人,然后跑到墨西哥的瓜纳华托定居了一段时间。

左至右:里希特、爱森斯坦、打光小弟曼·雷

2016年英国导演彼得·格林纳威拍了一部《爱森斯坦万万岁》,讲的便是爱森斯坦在墨西哥的事。那是个充满了死亡与疯狂的国度,来的第一天,爱森斯坦游荡在墨西哥街头,见到了传说中的死者游行,后来他不知怎地跑到城市地底的下水道去了,在那里他又吐又泄,就像体内的淤毒得到了释放一般。

就是说,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空气,里面弥漫着的东西,叫做自由。

爱森斯坦在墨西哥留影,自由到节操丧尽。。。

格林纳威在他的影片里将爱森斯坦塑造成了一个敏感、任性、孩子般的形象,他不单在墨西哥找到了自由,还找到了他的同性情人,一位名叫帕洛米诺·卡涅多的墨西哥人类学教师。他们第一次合体时,帕洛米诺将一杆小红旗插入爱森斯坦的菊花,并说,“这就是十月革命”。

这就是十月革命~~~

回苏联前,爱森斯坦哭泣了,留给墨西哥最后的话是:“我想赶快离开天堂。”

邪典“教主” 亚历桑德罗·佐杜洛夫斯基

对于智利出生的墨西哥籍导演佐杜洛夫斯基来说,死亡和朝着死亡猛烈燃烧的生命可以说是他创作最大的主题之一。

2013年,佐杜已经是个白头发老头了,他度过了密度极高的一生,做过导演、诗人、小说家、精神分析师,排过话剧,制作了鸿篇巨制的绘本,更在宗教、塔罗牌、炼金术和萨满教领域涉足匪浅。

佐杜在13年突然打算,开始拍一系列讲述他一生的电影,于是有了《现实之舞》,以及16年的《诗无尽头》,且看《诗无尽头》结尾处的一段:

一场生死交融的狂欢,广场上,两波游行的队伍汇合到了一起,一边身着黑衣骷髅,一边一身血红。他们碰撞,没有遇到一点阻碍,然后在他们中间,扮演青年佐杜洛夫斯基的演员——佐杜的小儿子亚当像天使被众人抬起,仿佛新生,又像一场献祭。

电影的剧情里,小佐杜即将离开故乡,离开严苛的父亲,只身前往巴黎追寻诗人的道路。他的一部分死去了,另一部分迎接新生。

回到Coco,导演李·昂克里奇虽不是墨西哥人,但做了相当的功课,片中对“肉身死亡”和“终极死亡”的描绘令人动容。人死不是终点,被世人彻底遗忘才是全然的归于虚无,我喜欢这个点子,每次看那些演员早已去世的老电影时都会这样想,电影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们能够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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