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瘾者》│ 孤独的斐波那契数字:道德、欲望和苍白的辩论

衔蝉
2018-01-01 19:53:03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们的故事总得有人听。”《潜伏》里面余则成是这样对翠平说的。

听故事从远古时代茹毛饮血的人类先祖开始就是潜藏在人类基因里的爱好,于是学者赛格里曼在从家附近的小巷中捡来了遍体鳞伤的女子乔,在这个近似于现代式一千零一夜的大雪夜,拉斯·冯·提尔的《女性瘾者》也以讲故事的方式展开了。

离经叛道和情色,一般是加诸在丹麦大导演2013年这两部令人咂舌的电影上的标签之二。

毕竟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一见到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不同国家和种族的人类共享着对于人类对于性与生俱来的丰富创造性和想象力 。

对于我来说,《女性瘾者》是一部很有趣的电影。

它探讨的是人与人,主体与客体,客体与客体之间的联系,和关于“欲望”这个概念可以如何极尽戏剧性地夸张延伸——以一种激烈而极端的方式呈现在观众的面前。

拉斯·冯·提尔的电影中“道德”总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因“道德”更多时候代表着的是人类社会性的一方面。社会是有阶级属性的,但“欲望”则更像是影片中乔和赛格里曼关于东西方教会讨论中,西方教会天主教宗教概念中的原罪,是需要抛却阶级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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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总得有人听。”《潜伏》里面余则成是这样对翠平说的。

听故事从远古时代茹毛饮血的人类先祖开始就是潜藏在人类基因里的爱好,于是学者赛格里曼在从家附近的小巷中捡来了遍体鳞伤的女子乔,在这个近似于现代式一千零一夜的大雪夜,拉斯·冯·提尔的《女性瘾者》也以讲故事的方式展开了。

离经叛道和情色,一般是加诸在丹麦大导演2013年这两部令人咂舌的电影上的标签之二。

毕竟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一见到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不同国家和种族的人类共享着对于人类对于性与生俱来的丰富创造性和想象力 。

对于我来说,《女性瘾者》是一部很有趣的电影。

它探讨的是人与人,主体与客体,客体与客体之间的联系,和关于“欲望”这个概念可以如何极尽戏剧性地夸张延伸——以一种激烈而极端的方式呈现在观众的面前。

拉斯·冯·提尔的电影中“道德”总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因“道德”更多时候代表着的是人类社会性的一方面。社会是有阶级属性的,但“欲望”则更像是影片中乔和赛格里曼关于东西方教会讨论中,西方教会天主教宗教概念中的原罪,是需要抛却阶级和社会的概念来进行抽离讨论的。

当然,宗教作为人类社会化的产物也带着明显的阶级隐喻,宗教其实就是人类社会的一种呈现方式,故此,影片中对于宗教方面的探讨显得如权力,民主,暴力等人类社会产物处于同一梯队。

要想真正看懂《女性瘾者》,必须要抛却一切观影者所在阶级和群体的认同感,这样才能够真正从社会属性中抽离出来,不带任何虚伪道德感地来评判这部本来就不是基于任何道德体系的价值观来拍摄的影片。

虽则如此,但一句到尾,人类的“道德”和“欲望”本就是无法分割的,实际上观影者并不可能完全理想化地抛却属于自己的语境和立场——在秩序高度发达的现代人类社会下,那样做几乎等于在精神上把自己开除出人类的行列。

而电影本身带着塔可夫斯基影子的切入点和章节与章节之间变换的拍摄手法和风格也注定了电影在忠实地描绘极致的“欲望”的同时是无法避开“道德”的,来源于现实的概念最终都得遵循事实的原理发展下去。

这就像一枚硬币的两个面。

分为上下两部的《女性瘾者》有时候看起来就像是性瘾者版的《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用平静的笔触描绘那些狂热得失真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却永远是孤独的。

“性”作为乔生活中的主线贯穿于所有章节之中,她的父母,初恋杰罗姆,童年好友B,F先生,H先生,K先生,养女P等凡此种种的人物都是作为道具而存在的,用以衬托“道德”和“欲望”之外的另一条副线,既曲终人散式的社会misfit的孤独处境。

乔在影片中的所作所为引起的只有后果,以及通过主线场景里赛格里曼不停地掉书袋来引起的客体与客体之间的联系。

在这里后果只是个中性的词语,只是一件事引起的下一件事罢了。

在第一部中,乔所讲述的她自身的性历程和赛里格曼不停地举出的钓鱼,历史,数学,宗教,艺术的例子形成了一种代表两种不同客体,以及不同立场的主体之间联系的动态模式,这种动态模式所包含的联系在第一部最后一章中得到了最严谨最完美的契合,幽默,美学和诗意都得到了最好的体现,佛洛依德式的观点在此处体现的尤为淋漓尽致。

如果说在第一部中,“道德”和“欲望”还能勉强和平共处,而导演也在克制着自己欲图发力的野心的话,在第二部中,当被迫参与互助小组的乔撕毁了自己的发言稿并在互助会上直斥了举办人和参与者之后,影片在概念上的动态平衡就开始滑向失控的深渊,拉斯·冯·提尔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延伸和探讨,在本就因为极端而显得摇摇欲坠的概念基础之上开始滔滔不绝的堆砌观点,相比起第一部来,乔和赛格里曼提出的观点和辩论都变得苍白且混乱起来。

与第二部略显失控的调动相对应的是乔对于自己和社会之间的联系认知出现了改变。在第二部中,拉斯·冯提·尔借乔之口说出了自己对于很多事物独特的看法,譬如对于恋童癖的同情和对于种族主义的认同,这近乎挑衅的行为对于“道德”而言无疑是越界的(说得像第一部的性瘾不曾是越界似的),第二部中的乔更多代表着的并不是如第一部那样的“欲望”,而是一种抽离出来批判的眼光,正如前文所述,如果“道德”和“欲望”不再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原有的动态平衡就会被打破。

第二部的乔身上具有“攻击性”的“欲望”反而成为一种批判性的思维,审视的对象正是它曾经的背面“道德”。

遗憾的是,在第二部拉斯·冯·提尔突然的放飞自我后,影片的氛围就陷入了一种静默而别扭的荒腔走板之中去了,像是想笑却极力在憋笑的人,没有什么致命的缺陷,却相对于第一部而言给人更多的不自在之感,那些延伸出来的敏感问题和有趣观点的辩论也自然失去了引导观众的力量,变得苍白。

拉斯·冯·提尔用明确的象征主义手法和实质内核仍为社会外人格的孤独处境的故事来探讨的“道德”与“欲望”,最终还是因为还是因为后半段的急躁而失了几分颜色,不得不说,实在是有那么一点遗憾。

然而不极端就不会是拉斯·冯·提尔了啊。

唯一值得说道的有趣则是,在《女性瘾者》的上下部中有着不少前后呼应的小细节。

譬如影片的开头和结尾悠长的空镜,有人走过就会嘎吱作响的猫洞,斐波那契数列数字3和5,第一部中曾经不屑于爱只专注于性的乔在第二部中说出“在爱情中,我比P更脆弱”,以及“一百起犯罪因爱而起,而只有一起因为性”的理论和乔放过了杰罗姆和P这两个曾经的爱人,却在影片末尾开枪打死了只因为性而意欲强奸自己的赛格里曼。

这些仿佛对暗号一般的“炫技”,恐怕能让苛刻的观众对冯老师这次优缺点都十分鲜明的演出因为会心的一笑而宽容那么一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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