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 守望者 8.2分

DC漫画《守望者》中的核毁灭寓言

Ruieos
2018-01-01 15:07:52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三周前,吉林日报整版刊发《核武器常识及其防护》让很多家在东北的小伙伴暗暗担忧,揣测是否“最坏的时代”即将到来。

朝鲜与吉林省珲春市、图们市、长白自治县等七个城市接壤,已经进行了六次核试验的朝鲜被广泛认为拥有核弹头。

仿佛核辐射云又将笼罩在世人头上,有人漠不关心、有人兴高采烈,有人磨拳霍霍。战争永远是灾难,我们也永远善于遗忘,其实,人类上一次面临大规模核威胁距今刚刚过去55年。

阿兰·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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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摩尔的漫画《守望者》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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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前,吉林日报整版刊发《核武器常识及其防护》让很多家在东北的小伙伴暗暗担忧,揣测是否“最坏的时代”即将到来。

朝鲜与吉林省珲春市、图们市、长白自治县等七个城市接壤,已经进行了六次核试验的朝鲜被广泛认为拥有核弹头。

仿佛核辐射云又将笼罩在世人头上,有人漠不关心、有人兴高采烈,有人磨拳霍霍。战争永远是灾难,我们也永远善于遗忘,其实,人类上一次面临大规模核威胁距今刚刚过去55年。

阿兰·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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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摩尔的漫画《守望者》便讲述了在架空的历史背景中身处核威胁之下的纽约城。

故事发生在以冷战时期的古巴导弹危机、太空竞赛、越南战争为原形的背景下。书中的人们同现实中一样,生活在“核战争”爆发的恐惧之下。不同的是,那是一个拥有英雄的时代。

一代守望者全家福

第一代守望者(Watchmen)由(左起)黑色剪影、蛾人、大都市队长、夜枭、百元大钞、喜剧演员、丝魂、兜帽判官组成。他们没有超能力,靠着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块和惩奸除恶的正义感穿起制服,拉开了让作恶者闻风丧胆的守望者时代。

但随着时间流逝和社会变革,这些义警二连三的从义警岗位上退休,忍受着生活潦倒、孤独寂寞和虚弱衰老。

二代守望者全家福

于是,一批更年轻的守望者登上舞台:罗夏、法老王、二代夜枭、二代丝魂和曼哈顿博士。

一代守望者喜剧演员是极权政府的象征,他杀人如割草,在西贡打死怀着自己孩子的越南女人,但由于效力于军方成为被正面宣传人物。

1977年警察大罢工现场
喜剧演员:“政府的联络人告诉我他们即将通过一个新法案。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就是这个社会唯一的保护屏障。所以咱们必须撑到最后。”
二代夜枭:“……保护?保护他们不受谁的伤害?”
手榴弹驱散了示威人群,街道上到处都是浓烟、废墟、宣传单、撞毁的汽车。喜剧演员:“不受他们自己的伤害。”

唯一拥有超能力的人物曼哈顿博士原本是一名物理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因为操作失误,被本征场分解。

再次复合时,他变成了一个通体闪着蓝色光芒,瞬间在不同的空间移动、能在太阳表面行走、解构一切物质、甚至销毁核武器的超自然存在——作为全书里拥有最伟大力量的人,让人惊叹“上帝真实存在,而且他是美国人。”

但比“上帝”的力大无穷的是时代的帷幕。

2

红场阅兵展示导弹

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被称为人类历史上距离核战争毁灭最近的一次。苏联为了对抗美国在土耳其部署核导弹,通过渔船、商船悄无声息的运送导弹、核弹头、核武器和军队到古巴。

等到美国发觉,不少导弹已经进入发射状态,升空后10分钟内就可以毁灭华盛顿、纽约。

美国与苏联都想先发制人,愤怒的白宫期初叫嚣要把古巴这座小岛从“地球上抹下去。”可无论是谁先启动导弹,另一方也必将疯狂发射导弹来报复。

MAD(互相保证摧毁)机制只能将这场战争旋转着加热,核战争不会自发停止在“适度”的局面上,从美国、古巴、土耳其、柏林、苏联抹去一切生命。

而时任古巴总统的卡斯特罗迫不及待要使“整个拉丁美洲陷入战争的火海。”美国空军参谋长李梅同样说:“干吗这么在意人命?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消灭这些混账的。”

1962年10月17日拍摄的古巴导弹发射场

当时的人们浑然不觉自己所处的危险,所有的生命和文明都紧紧的捏在两个人的手里:肯尼迪与赫鲁晓夫。即使身为总统,也无法避免人性带来的脆弱:自负、易怒、狂傲、绝不退让、睚眦必报。哪怕有一念之差任何一人率先下令发射核武器,我们所熟知的地球都将不复存在

错误的情报、迫不及待开战的将军、严重滞后的声明如此种种,如何能保证身在总统职位,手按红色按钮的那个人能做出稳妥的选择?换句话说,也是《守望者》的终极问题:谁来监管守望者?(Who Watches the Watchman)

这句话出自拉丁文Quis custodiet ipsos custodes?原本用来阐明婚姻忠诚相关的问题,即如果教育妇女忠诚于婚姻的那人自己容易被腐化,她/他也无法有效的教育其他人。到了现代,这句话的含义越来越频繁的转化成警察、司法、集权政府的腐败和越权的问题上,如何能有效的约束权力?

《守望者》在这个基础上拉开了最大的冲突,其中罗夏、法老王、曼哈顿博士代表三种从低到高视野的正义,排列方式如同《神曲》中层层深陷的地狱,从微小到浩瀚,象征着统治这个世界的三层拯救

3

美苏冷战冲突升到顶点,为了避免这一场浩劫,法老王设计出一种怪物,瞬间让纽约一半的人口横死街头,但并不对建筑造成毁坏,使得整场屠杀像是一种来自外星文明的惩罚。拥有上帝般力量的曼哈顿博士为了拯救地球而去阻止法老王,但目睹了美苏外交和解这一场面后,出乎意料的理解了法老王的做法,反而杀死了前来为惨死的300万居民寻求正义的罗夏……

罗夏代表了基层社群之间的正义,他得名自头戴罗夏墨迹花样的面罩,他不做义警时是一个流浪汉,母亲是妓女,从小在充满恶意、肮脏的环境中长大,正如“切勿与怪物搏斗,否则你也会变成怪物,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他仇恨纽约这个城市,关注的是妓女、鸡奸者、街头瘪三们,执着于亲手扼杀每一桩罪行,也是唯一坚持没有退休的守望者。他的正义是城市层面的,常常能以低微的视野看到城市中的罪行,而这一点,全书在第一行就开始点明:

“罗夏日记,1985年10月12日:
早晨在巷子里看到一具狗的尸体,被碾压的肚子上轮胎印清晰可见。这座城市畏惧我,因我见过它真实的面目。这些街道不过是臭水沟的延伸,而臭水沟中满是血污,当血最终流尽,凝结成痂,那些寄生虫都已被淹死。
当他们行的苟合与杀戮之事所产生的污秽如泡沫般涌出直至腰间,那些娼妓与政客们会仰天高呼:“救救我们!”……
而我会低头望去,轻声说:“不。”

法老王则拥有基于整个人类的正义层次。

他出身上层阶级,高贵、体面,抛弃家产白手打造了自己的财富帝国,设计逼走曼哈顿博士、杀死喜剧演员、引诱罗夏追踪至迷途。但同时他企图通过为地球上降临巨大的灾难而避免更具毁灭性的核战,企图通过血洗来换取人类的团结。自视为是一个力大无穷的神,可以对世间的正义做出裁决,牺牲无辜的纽约平民生命换取避免核战争的和平,在他看来是正义。

但罗夏无法认同这种正义,在他的城市层面的正义观来看,杀死三百万人是极大的恶,是兽行,无法被容忍。他的正义观如此朴素:杀人偿命。朴素正义观是维持小社会秩序的基础。它不能被某个有高瞻远瞩、上帝般全知全能的人的决定所取代。正是基于此,他从纽约坚持不懈的追到南极,企图遏制法老王,最终甘愿死在冰雪之上。

曼哈顿博士游走于宇宙之中,不受任何法则的约束。他能同时看见过去、现在和未来。人对他来说太渺小,所以即使在地球上核战争一触即发,他也漠不关心。因为对他来说宇宙那么浩瀚磅礴,为何要单单关注一个地球

因为地球上充满战争、罪恶、暴力和龌龊。

喜剧演员的葬礼上,夜枭回忆起和他一同在1977年纽约警察大罢工上维稳巡查。愤怒的警察和家属举着抗议的牌子,辱骂蒙面义警们是猪、强奸犯、基佬。还有人向夜枭的飞行器投掷石块,可喜剧演员向密集的人群扔出手榴弹……

因为在他眼里,市民们是不能自己管照自己,需要更高的权利(守望者)来保护他们,并镇压一切对自己持有异见的人。

事实永远比艺术家更有想象力——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苏联为了模拟以美国为假想敌的军事演习,在西伯利亚对自己的部队投下了一枚真的’塔季扬娜’核弹。这种’塔季扬娜’核弹威力相当于被投在长崎的“胖子”核弹,直接造成45000名军官和士兵暴露在核辐射中,更有无数人事后死于与辐射相关的疾病。

曼哈顿博士流连于火星上巨大的长壑,也不愿面对这样的人类。

而最关心每一个市民的,却是罗夏。他终日高举“末日将至”的牌子,流浪在纽约街头,像一座落满了灰的铸铁钟。结果报亭老板打趣说:“昨天世界末日可没来啊。””

罗夏:“你确定?”

在一旁看漫画的小孩儿头也不抬,老板整理存货,人来人往的纽约街道景象依旧。对于这个城市来说,什么也没发生。

曼哈顿博士的离开,代表着世人不再信任守望者,而守望者消失了,则世界无人可以拯救。在罗夏看来,人们要极力摆脱守望者,代表另一种末日。随着公民们对他们失去信任,城市将滑向另一个极端:“无政府状态”。

4

“可是世界上挤满了人类,充满了此种奇观,以至于他们对此习以为常,我们忘了,我忘了。我们凝视这个世界太久,以至于它在我们眼中变得暗淡无光。然而站在另一个高度,以全新的角度来看,它仍能使人屏息赞叹。”

曼哈顿博士怜悯整个生命的存在,但无法一一挽救每一个生命。阿兰在此用一支笔写下了两条不同的道德标准。法老王惊世骇俗的做法过于颠覆,所以在末尾罗夏的日记寄到报社,而真相会刊登出来,凶手会被公布,只是这一切的场景都超出了书的封页,存在于读者自己的脑海之中了。

阿兰·摩尔塑造了一个宏大的世界,三种层级的正义观相互交织,却没有给读者们一个结局,而是一个问题:如何是对?二战、核武器、导弹试验这些真真切切存在于我们世界中的问题,如果身居王位的人执意要按下按钮,世人谁能够逃离。

迈克尔·多布斯在《午夜将至》一书的后记中写道:

俾斯麦对政治直觉的定义是,在所有人之前听到“远方历史的脚步声”的能力。在“黑色星期六”的内阁会议室中,肯尼迪的周围正激烈地讨论着,放弃土耳其的“木星”导弹究竟会给北约带来多大的损伤,他必然在聆听着这阵脚步声。副官们的思绪落脚于政治和军事的术语,然而他的思绪却落脚于历史的术语。……他也同样明白,如果他没有力所能及地去避免核战的爆发,未来的世世代代将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倘若世界上有唯一一颗头颅,众人入睡之际,还悄然思考着牺牲和战争、生命与文明。

那么

Who Watches It?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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