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将至 暴雪将至 7.0分

《暴雪将至》——燎原前的一些看法

猫奴十二年
2017-12-30 20:07:46
这是一次奇怪的观影体验。奇怪之处在于,在冥冥中,你分明能感受到创作者的努力,一种想让观众沉浸在他通过一系列精妙设计来营造的虚拟世界里的努力,一种一部处女作多少会有一点模仿大师作品的、再融入自我风格后希冀得到观众认同的努力;可与此同时,一股扑面而来的不成熟气息,以及随处可见的脱节与生硬——当然,这也是处女作时常出现的问题——把这种努力不停地在肢解、捣碎。虽并未、也远未走到一无是处的地步,但暴露出的纰漏,成为了这部影片的不和谐音,且这些问题在导演的各种努力下变得更加突出明显。

由于电影呈现出碎片化的态势,我也只好以碎片化的方式来进行简要的梳理。

首先最令我出戏的,便是台词。台词对于人物性格的刻画、故事情节的推进、整体气氛的构建等诸多方面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正是因为它在一部影片中的关键地位,导致许多创作者——特别是初学者,用力过猛,不能很好把握分寸,期望能快速达到目的;同时也由于经验上的不足,使一些对白的内容脱离了人物和语境。其对一部严肃犯罪片来说的后果是,轻则让人感到虚假,重则产生致命的喜剧效果。好在本片还并不那么令人发笑。

例如,余国伟和燕子在一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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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奇怪的观影体验。奇怪之处在于,在冥冥中,你分明能感受到创作者的努力,一种想让观众沉浸在他通过一系列精妙设计来营造的虚拟世界里的努力,一种一部处女作多少会有一点模仿大师作品的、再融入自我风格后希冀得到观众认同的努力;可与此同时,一股扑面而来的不成熟气息,以及随处可见的脱节与生硬——当然,这也是处女作时常出现的问题——把这种努力不停地在肢解、捣碎。虽并未、也远未走到一无是处的地步,但暴露出的纰漏,成为了这部影片的不和谐音,且这些问题在导演的各种努力下变得更加突出明显。

由于电影呈现出碎片化的态势,我也只好以碎片化的方式来进行简要的梳理。

首先最令我出戏的,便是台词。台词对于人物性格的刻画、故事情节的推进、整体气氛的构建等诸多方面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正是因为它在一部影片中的关键地位,导致许多创作者——特别是初学者,用力过猛,不能很好把握分寸,期望能快速达到目的;同时也由于经验上的不足,使一些对白的内容脱离了人物和语境。其对一部严肃犯罪片来说的后果是,轻则让人感到虚假,重则产生致命的喜剧效果。好在本片还并不那么令人发笑。

例如,余国伟和燕子在一场出租屋里的戏的台词,就显得急于求成了一些:

燕子:这儿挺乱的吧。我也就暂时住在这儿。
余国伟:那你以后去哪儿啊?
燕子:我想去香港,开一家理发店,手艺正好能用得上。
余国伟:去香港开理发店?你目标好远大!
燕子:你没有目标吗?
余国伟:我现在挺好!
燕子:就一点愿望都没有啊?
余国伟:愿望嘛,当然有啦。说了你也不懂。
燕子:说出来我就懂了。
余国伟:我还是别说了。等我以后实现了,第一个告诉你。
燕子:还挺神秘。

可以发现,这场戏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后半截中“愿望”这两个字,并特指余国伟的愿望。看完全片,能够知道两人的关系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这个愿望之上,对这个愿望的揭秘也是一个看点。因此,这场戏虽在严格意义上算是一场没有戏剧动作的“废戏”,创作者还是执着地通过对话赋予了它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问题在于,经过推敲不难看出,两人的对话并不具备严密的逻辑递进,尤其在余国伟的台词中表现得更为明显。

余的第一句“那你以后去哪儿啊”,可理解为他对燕子的关心,说得过去。可到第二句,创作者便开始在文字中、影像中现身了。“去香港开理发店”与“你目标好远大”具备逻辑关系,但鉴于上一句余国伟还在表达自己的体贴,同时他心里应该还内含对燕子想去香港的不舍、若去香港自己便无法与其相见的恐惧等等,突如其来就改谈目标,就不太说得通了。随后燕子一句“你没有目标吗”,成功实现了创作者把“矛头”指向余国伟的初衷,并顺利化“目标”为“愿望”,短短几十个字就完成了两人关系的重大铺垫。俗话说得好,没有牢固的根基,何以成大树?

在此,我并不是想崇己抑人,更不是打算发表高论。只是因为自己也有创作剧本的经历(而且水平也不见得比本片的高),对这样想把问题简单化的做法有着切身的感受,所以谈的多一些。台词永远都是剧本创作过程中的一个痛点。

与之相应的,是在人物刻画方面,特别是对余国伟的刻画方面,那种即刻想让他性格圆整的冲动与欲望,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影片的完整性和可信度。余国伟在故事正叙部分出场时,就是一副老实、甚至憨厚模样。笨拙地推着熄火的摩托车、对老警察唯唯诺诺、见人抽烟就掏出打火机给点上……面对这样一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变故让他变成了影片开场那副落寞?可随着故事进行,这份好奇变成了一种失望——因为一些情节的安排,让这个谜底早早就被揭开了。从余国伟从灯光球场独自调查案件开始,其人物性格似乎出现了某种裂变,他变得不再那么老实,或说变得更加精明,甚至狡猾。当观众以为是自己当初的判断出现失误时,创作者总会又再安排一些戏(如余国伟发表他那“感人至深”的获奖感言)来提醒大家:别想多了,他真是一个老实人。

可如此反复,人们似乎不愿再认同这个奔跑在大雨中的男人,那么他后来被抓去劳改也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了。他在警察面前卑躬屈膝,在徒弟面前稳重成熟,在燕子面前寡言少语,在嫌犯面前机敏矫健。你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个贯穿始终的、像把不同味道的糖葫芦串起来的那根竹签一样的性格根基,这不能叫做“圆形人物”,也不能归为“扁平人物”一类,只能算是人格分裂。其实从一开始,我一直认为是段奕宏的表演出了差错,没把握到人物的魂。但冷静之后再一思索,我发现关键的问题正好相反:不是段演得不好,而是他演得太好了!导演想让余国伟这个角色活起来,让他深入观众内心,取得信任、产生共鸣,可和台词一样,一切都是那么急,人物还没有融入环境,就已经对环境进行了操控,让各种事物都能为自己体现多面性格而服务。假设,如果段少那么一点投入,或许余这个角色就不会那么多面(矛盾),也就或许能找到一根主心骨了?不得不说,能把这几重性格都活灵活现地演了出来,不难想他为什么会得影帝。

隐喻。估计没人不喜欢隐喻。隐喻让一部影片多了一种看点,多了一层韵味,多了一份神秘。可隐喻之所以为“隐”喻,说明一定有一种“明”的东西在它之上罩着,而这种东西在电影里,就是故事。我向来不喜欢全片都是隐喻的电影,因为这种电影美其名曰“充满了隐喻”,实际上它的意思是“全片都靠猜”,没什么人看得懂,甚至创作者自己。既然没人看得懂,那隐来隐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留给创作者孤芳自赏、自己“喻”自己吗?导演若出名还好,能用自己过去的辉煌防身,垃圾变成“隐喻”;若不出名,那就完蛋,是正儿八经的隐喻也变成了不值一提。

我以为,“隐喻”这种东西,还是让它回归到本原为好,它只是一种故事的佐料而已。不知什么时候,于创作者、于观赏者,都变成了身份的象征,以至掀起了一股放“我看懂了所以我比你们牛逼”的卫星的邪风。这是很无聊的。

扯远,回到本片。本片也用了一些隐喻,虽然质量不算最好——主要受累于上文两点——但它是在正常地“隐喻”的,也是我个人所喜欢的。从片名到人名,从舞台飘雪到工厂爆破,从香港回归到特大雪灾(亦或北京奥运),都体现出创作者在影片底子上的一种努力与尝试,且没有对故事喧宾夺主,给予了多样的解读空间,很有趣味。另外还有一些小细节,如片中余国伟第一次上警车时,像犯人一样坐在后座;徒弟小刘河里电鱼,自己后来被电死;案发现场的时空复现……这些都值得充分肯定,尤其对一部处女作来说。另外,在影调上对一些韩国犯罪片的较好模仿(想必应该是这样)也是一大特色。

总而言之,影片在艺术性上有喜有忧。如果创作者把优点继续发扬、缺点尽力改善,未来于他不是“暴雪将至”,而是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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