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杂货店》电影版的十个印象与槽点

瑞波恩
2017-12-29 15:56:39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愿人生就像一张白纸,任凭你去尽情写就。

很喜欢东野圭吾的小说《解忧杂货店》,对改编的电影也挺关注期待,巧合的是,中日两国的影视版本今明两年都渐次上映,可以说是东迷们的节日了。下面大概谈下国产版《解忧杂货店》的观后感。

1.想讲的太多,反倒给人混乱之感。

“我发现自己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人究竟应该怎么做?我希望读者能在掩卷时喃喃自语:我从未读过这样的小说。”东野圭吾在讲《解忧杂货店》创作初衷时这样说。

在小说里,叙事线索庞杂,很多故事都交错联系又平行展开,但东野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让读者自己体会。确实小说电影化最大的难度也是这个,重点抓不准就很容易给人混乱不知所云的感觉。而中国版《解忧杂货店》就不幸犯了这个错误。电影讲了三个故事,都是取材自小说文本,还有一些深刻的人生哲理,像是说了一堆,但其实什么也没有说清楚,缺少一个统领全篇的灵魂。

解忧杂货店可以让时光变慢甚至倒流,可以给过去的人寄信,过去的人也可以给现在的人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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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人生就像一张白纸,任凭你去尽情写就。

很喜欢东野圭吾的小说《解忧杂货店》,对改编的电影也挺关注期待,巧合的是,中日两国的影视版本今明两年都渐次上映,可以说是东迷们的节日了。下面大概谈下国产版《解忧杂货店》的观后感。

1.想讲的太多,反倒给人混乱之感。

“我发现自己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人究竟应该怎么做?我希望读者能在掩卷时喃喃自语:我从未读过这样的小说。”东野圭吾在讲《解忧杂货店》创作初衷时这样说。

在小说里,叙事线索庞杂,很多故事都交错联系又平行展开,但东野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让读者自己体会。确实小说电影化最大的难度也是这个,重点抓不准就很容易给人混乱不知所云的感觉。而中国版《解忧杂货店》就不幸犯了这个错误。电影讲了三个故事,都是取材自小说文本,还有一些深刻的人生哲理,像是说了一堆,但其实什么也没有说清楚,缺少一个统领全篇的灵魂。

解忧杂货店可以让时光变慢甚至倒流,可以给过去的人寄信,过去的人也可以给现在的人寄信。这个概念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如同月光宝盒一样。但电影里的杂货店就感觉更牛了,不仅让时光能倒流,连空间也能移动。一会儿杂货店是在像青岛那样美丽的海滨小城,一会儿在北京胡同大杂院儿里,一会儿在上海滩摩天大楼里,一会儿又感觉在江南小镇,更神奇的是,杂货店飞到了香港,里面有港片里的黑帮老大与迷茫舞女,空气里回荡着《不了情》……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杂货店故事究竟发生在哪里。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方位感不很明显,要是没看过原著的可能还恍惚以为,解忧杂货店在全国开了很多家分店,要么就是有移位大法。

后来与一可爱的豆瓣友邻交流,才明白其实杂货店一直就在滨海小城。原来几个故事不停进行空间转换,竟然影响了我的判断,其实这都是我的视觉错觉。杂货店只有一家,就是滨海那家。

2.主线不明确,没有高潮和冲突。

国产版《解忧杂货店》最让人迷茫的地方是,看完后不知道导演想说什么。

虽然也有几个温馨的小故事,但也仅此而已。等故事讲完了,电影就结束了。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绝对不仅仅是渲染温馨气氛,或者只是讲故事这么简单。原著最震撼的地方就在于那种“答案需要你去寻找,未来由你创造”的人生哲理。通过重回过去,化解黑暗,改变未来,给人以希望。当然也可以说,东野想对读者说,“你想要的答案其实就是没有答案。”而不是我给你一碗鸡汤,你豪迈地干了一饮而尽,这么简单。

此外,故事节奏平静舒缓的让人不舒服,全程没有高潮和冲突。故事一个接一个被扔给观众,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故事已经接近尾声。第一个故事是“小城音乐人”的追梦故事,第二个是热爱杰克逊的小男孩如何与家人和解的故事,第三个是迷茫的舞女如何找回自己获得成功的故事。三个故事平行讲述,平铺直叙直到最后,三位主角似有所悟,但观众却有些迷茫。

3.几位主演的性格不明确,角色走马观花。

影片里的出场人物基本全部沦为标签,几乎没有出色出彩的,浪费了一大票好演员。

比如成龙大哥算是老戏骨了吧,可是在本片中都难逃刻板印象的宿命。他饰演的杂货店大叔本来算是故事的灵魂人物,出场不多却主宰着故事的发展和起承转合,不可谓不重要。不能否认龙哥演的还是颇为用心的,但奇怪的是,看完后却印象不深,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原因除了蹩脚的化妆问题外,还有角色本身的设置问题,每次出场都缺少令人印象深刻的性格冲突,太过标签化脸谱化,没有生活质感显得不真实,倒像是一位派发礼物的圣诞老人。而专门穿插电影其中的,他与彩虹阿姨的感情线也太弱,几乎可以说这段感情线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一直很看好董子健这位实力派年轻演员,可惜他的光芒也白白被平淡的剧情掩盖了。虽然他有实力有演技,但电影里戏份少到难以发掘出深度,而他仅有的几次出场,不是莫名其妙的大哭,就是说脏话,根本反映不出他角色的内心,只是通过旁人知道他有个“舞女妈”“流氓爸”。然后突然故事就戛然而止了。

而另外两位年轻主演迪丽热巴与王俊凯,给人的感觉几乎完全是可有可无,似乎只是为了加强电影的明星阵容,增强电影的颜值指数。迪丽热巴带着帽子一副假小子的牛仔装束,却手里拿着“梦想女声”的海报单页,很突兀地突然说想参加选秀实现音乐梦。王俊凯的颜值在线,很容易想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美好少年,但颜值大于表演,全程很傻很单纯,除了末尾时咆哮了几下,全程一个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他们俩在演艺上尚属新人,演技生涩还好理解,但角色设置本身就很寡淡,几乎全靠肢体语言完成就可以。在原著里,明明三个主角还是有很多对白与戏剧冲突的,但是到了这部电影里,全部几乎省略了。三位主演性格不够立体,而三个小故事里的主角也都几乎沦为概念化的符号,除了陈都灵的迷茫舞女给人一些新鲜感外,都印象不深。

若要细究起来,《解忧杂货店》犯了和今年早先上映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一样的毛病,给每个人安排的戏份都有问题,每场戏都难以突出人物的关键性格,虽然星光璀璨但却沦为都是可有可无的明星大杂烩。群戏最忌讳的是“一锅端”,每个人的性格都扁平化差不多也不突出,那样的效果可想而知。起码也应该有一个性格突出的吧?就像模特走秀一样,每个都很卖力的走了一圈却没有一个有深刻印象的。

4.把故事移植到中国本来可行,但效果差强人意。

在我看来,东野圭吾的众多作品里,甚至可以说所有日系作品里,《解忧杂货店》算是最容易被拍成中国电影的了,并且应该很容易被中国观众接受的。

首先,小说原著在中国有一大批粉丝,高居畅销榜,可以说有群众基础。另一方面,这个故事本身也不算多复杂,平淡的人情冷暖,温馨故事里有大智慧,是普世性的道理,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一样适用,不存在国情差别,以及其他日本作品中浓厚的日本人性格难以套用到国人身上的问题。而这部小说算是东野侦探小说里的异数,日本当年经济腾飞导致的社会剧变,中国正在经历,小说《解忧杂货店》里这种故事中国倒不是没有,那种迷茫中困境中寻找自我的故事一抓一大把,若要把故事搬到中国,也不会有太多违和感。不像强行把日本深夜食堂里的人情味放在中国,那么让人反胃。而此次改编背后有韩少撑腰,还特别获得角川书店授权,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可是遗憾的是,结果还是让人失望了。

这些年盛行日本风中国化,一大批日本优秀原创文化产品被搬上中国银幕。本来应该是好事,但纵观这些努力,却无一例外的在本土化过程中出了偏差,效果不佳,到《深夜食堂》已经超出了观众的承受能力。观众不买账,固然有水土不服的原因,但创作团队自身也难辞其咎。怎么走一条日本文化本土化的道路,是中国电影人应该深思的,但是更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我们自己生产出有世界影响力的原创文化作品,不必照搬日本,但就短期来看还不太现实。

5.矫饰浓重的小资文艺气息,冲淡了原著的厚重感与现实感。

写社会问题侦探小说出身的东野圭吾,虽然写了一部《解忧杂货店》,但还是用的是社会问题分析的手法。貌似小资文艺的外壳,里面却是日本复杂残酷的社会问题,和罪案侦破的套路如出一辙。只不过是用轻松温馨的笔调叙述罢了。而故事里的那些人都是社会中濒临崩溃的边缘人群,各行各业形形色色,只是没有牵扯上人命官司而已。若要影视化,也不该只看到美好而文艺的小资抒情,也应该看到那些不幸人群背后的社会问题。

但要命的是,中国版《解忧杂货店》恰恰把社会问题给刻意忽略掉了,只剩下文艺的暖伤抒情了。而主创似乎还嫌不够,刻意把原著里几个文艺青年的戏份加重,几乎用2/3的篇幅在讲述几个文艺青年的追梦历程。片中的几位主要角色都称得上纯正文艺青年了,李鸿其饰演的“小城音乐人”,迪丽热巴饰演的是一个心怀音乐梦的孤儿,甚至连那个爱好杰克逊的小正太都是一个根正苗红的文艺少年,虽然最后没有成为“杰克逊第二”,但也成了大画家。秦昊客串的成年后“杰克逊少年”,带着围脖散发着浓浓文艺气质,而他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文艺梦。

导演似乎想要用“文艺梦”涵盖一切,主旨也成了“文艺青年的解忧杂货店”。

可以说,本片中的杂货店只是文艺青年的解忧杂货店,但原著本没有这么浓的文艺味,也没有把侧重点放在文艺上面,借文艺的壳探讨现实的社会与残酷的人生。主创可能意会错了,在片中揉合了太多个人的经历,几乎全程就是文艺青年寻梦记,虽然暖心励志,但感觉轻飘飘的,特别在这个文艺青年追梦故事都几乎沦为俗套的年代。

6.套用了筷子兄弟的《老男孩》,但最终的效果却东施效颦。

在讲述90年代或者80后青春的故事里,总是离不开迈克尔﹒杰克逊,而用杰克逊的梗总能轻易获得受众欢迎和共鸣,比如《老男孩》。但是用多了也难免审美疲劳。而要是用错了地方用的不对劲,反而适得其反。

在小说里,小男孩迷的是披头士,但中国人的青春里对披头士还是不算熟悉的,照搬肯定不行,于是聪明的主创改成了杰克逊。但是效果不理想。按照电影的说法,一直迷杰克逊的小男孩后来长大了成了画家,并没有继续学音乐(为什么也没有交代清楚,仿佛一夜间就转性了),当然也就无所谓“成为迈克尔杰克逊”这样的伟大梦想。于是前面的铺垫统统作废。假如电影让小男孩像筷子兄弟那样一直坚持音乐梦想,虽然失败了还有些理想主义的悲壮,容易勾起人们的共鸣。而后来秦昊饰演的成年小男孩见到儿时的MJ的老CD时泪目,也有些莫名其妙的。而他也是知道父母死亡真相才伤心的,和理想主义和MJ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怜的MJ就这样被人抛弃了,还要最后当成鸡汤的作料出现一下。

7.怀旧符号很多,但沦为点缀。

好的故事可以让背景符号更出色,比如《花样年华》里张曼玉的旗袍,昏暗的陋巷,以及墙壁上的老海报……否则,就只是符号的机械堆砌而已。

《解忧杂货店》的故事移植到中国,而且主要是90年代的故事,那么一些90年代的怀旧符号自然免不了了。这些主创都颇为用心,比较精准用心的还原,比如崔健演唱会,听磁带,KTV,迈克尔﹒杰克逊,白衬衫,《新白娘子传奇》等等。但是也许是因为故事本身俗套,导致这些美好的还原努力都成了单纯的符号点缀,既无法促进剧情,剧情也很难带动观众的情绪,很可惜。可见一个好的故事好的剧本有多么重要。

8.鸡汤卖相精美,却缺少营养。

相比其他急功近利的国片,电影里的几个治愈系故事都算感人的了。虽然人物开始辛苦,但最后都有一个相对不错的结局,从头至尾,人生的哲理也没少说,但总也过不好这一生。几个故事总结一句话,就是“有志者事竟成”。但就像“心灵鸡汤”里常见的暖心故事,喝多了也容易窝心。而且最后也咂不出什么味儿,回味起来都是一嘴鸡味。

9.侧重梦想回到过去,却没有直面当下的现实。

《解忧杂货店》原著里有两个时间点,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通过一个神奇的邮箱传递连接起来。而这个邮箱就在解忧杂货店里。

中国版《解忧杂货店》的时间背景设置的挺好,也经得起推敲。从2017年回望1993年,这些年刚好处于中国经济大腾飞,社会也在发生剧变,翻天覆地大拆大建。在东野圭吾原著里,故事背景也大概也是日本经济腾飞的那些年。只是几个年轻人现在给过去写信的时候,日本社会早已今非昔比,震惊世界的经济奇迹已经不复存在,经济泡沫突然破碎带来的社会剧变余波未平,曾经红火得发紫的房地产神话也已经破灭,留下的只是冷却低迷的经济与迷茫无助的心。所以《解忧杂货店》虽然基调治愈,但背景却是冰冷的社会现实。

主人公的个人迷茫都是有实实在在的社会背景的,不仅是一碗暖伤治愈的心灵鸡汤那么简单。

中国版《解忧杂货店》过去的时间点是1993年,影片对于这段时期的中国社会有比较多的描绘,在很多80后印象里都存在的,比如炒股下海房地产兴起,比如崔健,听磁带,KTV,迈克尔杰克逊和《新白娘子传奇》等等。那是变动却也充满希望的时期。而对于当下社会所处的2017年,却几乎没有提及究竟什么情况,基本上一笔带过,片中董子健只是借写信人之口说,人们现在都不写信了,IT互联网房地产等行业很发达,靠一部手机就可以解决吃穿住行问题……就这么一句台词,仅此而已。

影片对现在的时代基本上是淡化处理的,对于3个年轻的写信人正处于什么样社会环境里无从知晓,倒感觉是真空里生活的一样。

实际上,2017年的人们还在对经济奇迹充满幻想,经济泡沫依然巨大,被物欲冲昏头脑的人们急功近利缺少冷静的反思,洋溢着暴发户式的盲目乐观心态,反映在这版电影里,就大概是郝蕾饰演的那个成功女房地产商。可这和我们熟知的房地产商却很矛盾,她不仅合法规矩经营还很有良知与感恩之心,不图攫取高额暴利,收购孤儿院只是为了报恩。就这样,一个原本尖锐的社会问题就这样被一碗鸡汤给轻易掩盖了,处处是几个暖伤故事串连的小资情调。

《解忧杂货店》原著虽然是讲小故事,其实是在无形中勾勒了日本社会经济飞速发展时期的人生百态,前后两个时空的社会状态是有强烈对比的。但中国版的电影里,社会的过去和现实基本上是割离的,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只是负责写信传递温暖,简直像是童话。似乎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平行时空。前因后果没交代清楚,也难怪观众一脸懵圈。

10.对《解忧杂货店》原著改编不小,却改动不到位。

原著里对于三位主角的性格身世都是有细致交代的。他们仨虽然只是主要负责写信,把那些小故事串联起来,但是本身也是很重要的存在。但电影版里就只剩下了串联故事的线索,人物的性格干瘪无力。我们只知道他们是孤儿院长大的,却无从知道那三个少年究竟有什么样的悲欢故事,如果只是用“梦想”这样空泛的概念涵盖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信服。毕竟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电影拆离了小说原著中人物的紧密联系。原著中每个小故事里的主角都和下一个故事的主角都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他们不光因为杂货店同时出场,也有社会关系里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一个布局巧妙的迷宫,有种冥冥中自有定数的感觉。这也契合了东方哲学里因果循环的道理。但电影淡化了这种联系,仅仅稍微暗示了——每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都和彩虹孤儿院有些联系。这是唯一的联系。貌似每个故事之间似乎有联系,但实际上联系不大,使整个电影架构松散没有凝聚力。

而电影还删减了一些重要的故事。比如小说里第一个故事,就是一位奥运会种子选手在爱情与梦想之间徘徊,女孩既想实现奥运会夺奖的梦想,也不愿意放弃陪伴绝症男友最后一程的权利,那一段是颇为感人的故事。但在电影里就直接省略了。但从成片效果来看,如果加上这个故事,或许感染力会增强很多的吧。

总之,本片与原著还有很多差距,给人的感觉是有诚意无惊喜。虽然槽点这么多,但片中成龙大哥对白纸先生写的那段信中独白,还是有些触动的,“愿你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任凭你去尽情绘画写就。”愿国片也像一张白纸,再接再励。

(更多精彩,见本人公众号“波罗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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