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 嘉年华 8.3分

《嘉年华》的现实与文艺

叶秋
2017-12-28 看过

404题材和旨在别处的主题 《嘉年华》包含的题材非常广泛,性侵、黑户儿童、打工女以及案件背后的官官相护等等问题都有体现,而且只有100多分钟,可以说是短小精悍,比动则两个多小时的文艺长片友好多了。在破案这条明确推进的线索上,种种题材的呈现和处理,对于各色人等进行白描式的讲述,又丰满着整体剧情。 各种题材的角力最终落点在女性的无奈和觉醒上,巨大的梦露雕像和结局的处理无疑都在昭示着主题。由于观众对于现实中可能的真正结局进行的心照不宣的想象,反而使得这个主题让人难以信服。虽然这种难以信服是讽刺性的,有损于电影的主题深度的,但是大家却更愿意把这种讽刺式的无奈,完形成寓言式的觉醒,这种期待也许是这难以信服的一部分。所以相对于旁白强加的公平,或者现实中无奈的愤怒,导演选择将主题落在人物的自我觉醒。但是我们都可以想象,这种自我觉醒又有多少可能性,能带来多少力量,最后又会不会持续滋养人物对抗现实的的困境。 素材之多加上旨在别处的主题,使得这个电影有一种别扭感。这种别扭感来自于无序切换视角,受害者和旁观者视角的相互切换,常常有一种断层的感觉,没有做到详略得当,也没有合理的节奏。这种处理好在含糊地整体描绘了一种平行时空里的共呼吸感,不好在切换的瞬间让人感到突兀和失焦。 拿苦痛开刀的题材多少都有些原罪的意思,但是每每少女性侵问题最后要反思的是整个大环境中很多环节的“失职”。多少指指点点都是在加重痛苦,多少纵容和掩盖都是在暗示新的犯罪。 联想《心迷宫》结尾字幕,《嘉年华》的导演甚至不愿意让这种妥协出现在视觉里,而是选择了最淡化最反讽的方式,出现在新闻背景音里。 这样的题材注定它要选择相对隐晦的表现方式,但导演的呈现仍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通过精密的心思设计,可以在有限审查空间内起舞,所以创作者真的真的不要自我阉割。


现实主义风格和文艺腔调 《嘉年华》的现实主义风格要比目前市场上大部分现实主义风格的电影要更彻底——极少的电影配乐,隐藏的摄影机角色,生活化的场景和对话,朴实的人物塑造,克制的旁观者视角,只在最后一个场景释放了情感。可以说是现在不得多见的现实主义佳作,并且弥补了市场上性侵题材的空白,是真的弥补,不是营销文案意义上的那种弥补。 个人来看,这个电影没有调和好现实主义风格和文艺腔调,一些突出意蕴的场景与整体的现实主义风格多少有些割裂。这只是一种直观的感觉,论纯现实主义的风格,它没有那种干脆决绝的信念,不时想要表现一下象征符号和隐喻意味。论现实主义和文艺腔调的混搭,庞杂的题材使它在爆发时让人怀疑,因为它的黑色和它的觉醒不是针对同一个主题的。从受众角度来说,本来接受现实主义就够困难的了,还要接受这种混搭的不适感。 对比同期同样优秀的《不成问题的问题》,这部电影的票房收获多少让人欣慰,加上今年很多小成本文艺电影的票房佳绩,这个市场对于小众的题材和多样的表达方式,正在逐渐提升接受度。要不是《战狼2》以一己之力贡献了近四分之一的国产电影票房,差点要让人以为今年的市场终于要回归理性,避免政绩型票房狂欢了。


社会意义上的佳作 对《嘉年华》的评价离不开社会意义层面的讨论,这是现实主义携带的基因,也是真实环境中的关照反思。至此,我们可以说拥有了一部真真切切讲述被侵害少女的故事,也真真切切观察到了,这个故事中,有无奈,有愤怒,有妥协,有苟且,有良心泯灭,还有可怜又可恨的小人物。因为众所周知的表达限制,更突显了这一切心思的难得。因为某种程度上,支持这样的作品是一种姿态,因为不能持续追寻,不能大胆鞭挞,不能畅快表达,所以关注本身就成了一种去追寻,去鞭挞,去表达的姿态。所以这个电影本身比它要表达的故事更重要,银幕里小小翼翼地反思,是现实中沉默的发声。 这个阶段上的现实主义作品,恰成了现实寓言的对照。要么非黑即白地爆发愤怒,要么乱象丛生的语焉不详,要么黑色遍布后给一个“通告”式的极不可信结尾。既没有彻彻底底的悲剧勇气,也没有温暖积极的真情包裹。 到了这个作品,没有人再像追问贾樟柯那样恶毒地追问导演的动机,是否是刻意丑化以求“西方”的青睐。遗憾的是,这种转变不是因为理性的思考,而是因为现实的不安更加清晰。没人再执着切入点的狭隘和故意,因为曾经极力回避的狭隘正在进一步以不容回避的方式显现。 最后,导演说她没有看过《熔炉》和《素媛》,可以说是一种真正的“文化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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