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 芳华 7.6分

电影《芳华》: 一个时代的温柔叹息

周文慧
2017-12-27 19:59:16

1958年出生的严歌苓,今年60岁。 对一位作家来说,人生的后半段,过往的经历和阅历开始进入到回忆的发酵期,而《芳华》,显然就是这样一部散发着独特岁月气息的作品。 说到《芳华》,就不得不提它跨越的时代背景,上个世纪70年代,距离现在不过短短四、五十年,也就是这短短的几十年,中国发生了倍速的变化和发展。在我走进电影院之前,我对这个故事还一无所知。整部电影的色调,营造的氛围,都成功地将过往的文学作品带来的对那个年代的想象,呈现在了每一处细节里。这也是影视化作品不同于文学作品的一面,文字带给人想象,而电影将想象变成具象,巨大的毛主席画像,满屏的军绿色,嘹亮的口号,演员们不施粉黛却朝气蓬勃的脸,于是一不小心,你就掉进了那个时代里。 冯小刚导演的作品,不同于李安导演的含蓄和留白,无论喜剧还是悲剧,情绪总是饱满的,当时代的缩影聚焦在一群人身上,明明暗暗,有人长袖善舞,有人随波逐流,而故事的主角——刘峰与何小萍,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沉稳如峰,一个漂泊如萍。他们的故事,像很多年后,坐在火炉边的追忆往昔的老人,讲到这里便沉默了,良久,轻轻发出的一声叹息。 这部电影的编剧正是原著的作者,严歌苓。虽然都是以萧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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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出生的严歌苓,今年60岁。 对一位作家来说,人生的后半段,过往的经历和阅历开始进入到回忆的发酵期,而《芳华》,显然就是这样一部散发着独特岁月气息的作品。 说到《芳华》,就不得不提它跨越的时代背景,上个世纪70年代,距离现在不过短短四、五十年,也就是这短短的几十年,中国发生了倍速的变化和发展。在我走进电影院之前,我对这个故事还一无所知。整部电影的色调,营造的氛围,都成功地将过往的文学作品带来的对那个年代的想象,呈现在了每一处细节里。这也是影视化作品不同于文学作品的一面,文字带给人想象,而电影将想象变成具象,巨大的毛主席画像,满屏的军绿色,嘹亮的口号,演员们不施粉黛却朝气蓬勃的脸,于是一不小心,你就掉进了那个时代里。 冯小刚导演的作品,不同于李安导演的含蓄和留白,无论喜剧还是悲剧,情绪总是饱满的,当时代的缩影聚焦在一群人身上,明明暗暗,有人长袖善舞,有人随波逐流,而故事的主角——刘峰与何小萍,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沉稳如峰,一个漂泊如萍。他们的故事,像很多年后,坐在火炉边的追忆往昔的老人,讲到这里便沉默了,良久,轻轻发出的一声叹息。 这部电影的编剧正是原著的作者,严歌苓。虽然都是以萧穗子也就是作者化身的视角,然而相比于原著的详杂,电影削减了许多旁枝末节。因此,在一群芳华正好的文工团演员中,刘峰、何小萍、萧穗子、郝淑雯、林丁丁…他们的形象清晰地立起来了。 用现在人的观点,不,即使是当时的年代,刘峰的行为,在人们眼中,也是傻的,不值得效仿的。当我了解到刘峰原来是山东人以后,我对他的热心肠有了理解。只是一个热爱帮助战友的活雷锋,得到的是什么呢,破了皮儿的饺子,和人们的习以为常。不管在哪个年代,人们都愿意慨他人之慷。而当他因为林丁丁离开的时候,那些他曾帮助过的人呢? 在动荡的年月里,人性更容易摇摆。也许林丁丁在做决定的那一刻,心里也有过动摇,可她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那些被刘峰帮助过的人,在他离开的时候,也许心里也有过惋惜,可那些惋惜并不足以催生出足够的勇气,在刘峰走的时候,前来送他一程。被扔掉的满箱的荣誉证书,曾经是是光荣的勋章也是火热的信仰,然而临别的那一刻,刘峰的心,是凉的吧。 可刘峰终究是刘峰,即使被下放到伐木连,他依然没丢掉自己的本性。芦苇荡被伏击,他中枪依然决意留守,多年后生活陷于落魄,可他依然带着酒前来探望墓中长眠的战友。刘峰的结局,从世人的角度看,是得失不匹配的,诬陷他的林丁丁,并没有得到惩罚并且活的很好。而他落魄的后半生,也并没有随着经济的发展有一个好的改善。 面对这落魄的生活,正如他十年后见到林丁丁的胖了的照片一样。 除了一笑,还能怎么样呢。 刘峰的后半生,电影删减了原著中他转业南下海口,与一个叫小惠的妓女之间的故事。想是为了突出何小萍的存在。然而我觉得,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刘峰的血肉才更加的丰满些。英雄暮年的失意落魄不该是一瞬间的事,命运有它自己的节奏。这样看来,电影中的删减是仁慈的,火车站长椅上依偎着的两个身影,导演和编剧用这样的方式给了他们自己的祝福。 电影的另一个主角,何小萍。原著中叫何小曼。她的美丽,看起来单纯无辜。因此看着她被欺负总有点难过,总盼着电影会落入一个俗套的结局,欺负她的人最终会被她逆袭。她这一生漂泊如浮萍,被继父的家庭不容,被文工团女生小团体不容,被下放到野战部队,每天面对战争和鲜血,好容易成了英雄却疯了。 命运待她太刻薄了。连片尾她和刘峰在一起的结局,也只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境遇,而不是因为爱情。 因为经历过被孤立,所以理解,何小萍站在原地被嘲笑的孤独。以郝淑雯为首的女生们,真的就是恶人么,却也未必。只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拜高踩低的生存法则,让他们无视何小萍的生存背景,也吝啬付出内心的怜悯。如果说林丁丁是那个年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郝叔雯们这些特权二代则无时无刻不在揭露这个世界的残酷的真相。——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练功最勤奋的何小萍始终在跑龙套,她甘心么,当A角的机会摆在她面前时,她不动心么,那么努力地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还是放弃了。可以想象,刘峰的遭遇,带给她对这个集体多么大的失望和幻灭。被分配到野战连做一位护士,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何小萍的一生,都是缺少温暖的。 无论是书中的年幼父亲自杀,还是电影中父亲下放劳改农场,都是那个特殊的时代带来的,结局也都是母亲改嫁他人。要得到一点母亲的爱,要靠把自己冻病来换取,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何小萍走进文工团,以为从此可以获得来自集体的温暖。面对刘峰时她笨拙的军礼,文工团初次跟大家见面,她努力的表现,都是在积极向组织示好。然而,她没意识到,集体中隐藏着无数的小团队,当一个自带靶子的人走进的时候,集体会无限放大个人的刻薄。 在那个集体中,真的没有人会觉得欺负一个女孩子是一件不好的行为么,只是他们沉默不语,便也成了帮凶。 我很喜欢电影中刘峰与何小萍的结局,虽然他们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情,更像是两个抱在一起取暖的人,他们都经历过世人的凉薄,都被彻底的伤过心,最后他们抱在一起,把身体的余温给予彼此。 文工团的其他人,萧穗子作为这个时代的亲历者与记录者,在原著中,她靠观察力和想象力完成了对那个时代这文工团群人的故事的拼接。电影要慷慨一些,用她的爱情串起了整部电影,电影中的她是敏感的,也是摇摆的,铺垫了大半部电影的爱恋,败在了“门当户对”四个字的结尾,旁观了刘峰与何小萍的一生,同情却也止于同情。 电影中文工团的散伙饭之夜,在我看来,前后的转折太快,节奏便失了分寸,打破了影片通篇叙事的从容。尚未给观众的情绪一个铺垫,眼泪便流了下来。在文工团解散前就开始另谋出路,无缝对接林丁丁们,明知好友喜欢,却用“门当户对”四个字实现降维打击的郝淑雯们,他们的选择都是在普世价值观下的最为主流也是最为聪明的选择,你不能说他们是错,也不能说他们在那天夜里流的泪是假的,只是与刘峰何小萍们比,他们的真情是总要打几分折扣,一切的表现,都在不涉及自己切身利益的前提。 然而不管怎样,在杯碟的敲打声中,一个时代结束了。 至于后来的结局,用剧中的话说,他们芳华已经逝,他们面目全非。 要感谢严歌苓女士与冯小刚导演,将有关这个时代的回忆记录并呈现了出来,刘峰与何小萍没有被写进那个时代英雄的歌曲里,却从此留在这个时代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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