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9.6分

霸王别姬|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Sandra🍉
2017-12-27 看过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遍看这部电影了。然而每次看完,心里都仿佛被堵了一块,想说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想写些什么,却又无法表达。最后还是决定,洗漱、关灯、盘膝而坐,眼前是这白莹莹的屏幕,我想就谈谈它有多美也好吧,就像黛玉弹的琴净手焚香,只为不负此琴,而我也只为不负这情,这痴,这红尘旧事吧。 有人评价,这部电影至少有三张皮子,艺术、文革、同性恋,每个人都可以在里面扯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诚然,程蝶衣对京剧的痴迷执念、文革背景下对人性的扭曲、程蝶衣与段小楼那似是而非的情愫,都值得大段大段地阐发感想。我也几次试图这样去表达,但写下来总觉得离了自己的观点好远,反而冒犯了自己心底的喜欢。最后删删改改,只留下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最直观的感受——那些动人心魄的美啊。 有人说,一部电影的好坏与否,只需开篇十分钟便能分晓。《霸王别姬》的开头便似洒了一地旧墨,轻轻淡淡地,却压人心头。 昏暗的体育馆,背后是幽幽的亮光,“虞姬”搀扶着“霸王”出场。影片开始,便是一段长镜头跟拍段落,段小楼与程蝶衣缓步走进体育场。长长的过道,相对固定的拍摄距离,使这样的一个运动镜头产生了“动中取静”的沉重抑郁感。然后是没有灯光的体育馆中场,只门外的灯光把两人身影拉得极长。而后,门一关,头顶一束光打下。始终觉得那束灯打得再好不过,从开始茫茫一片灯雾让人分不清所在何地,再慢慢下移光束,渐渐带出霸王虞姬的影子,看着阴影在光影中渐渐变短,最后定格在两个人物的身上,这偌大的场馆,甚至这世界上,这无边黑暗中,独独只剩下两人,一下子将人带进真幻难辨的颓旧氛围里恍若隔世一般。伴着“锵……”的京剧鼓点和忧郁的背景音乐,一段二胡“咿呀,咿呀”开始讲述百年的沧桑。 不需要太多的台词,只需要些许动作、一点表情,几个镜头、几分钟,便已经足够成为经典。 实在是喜欢顾长卫的镜头。在这部电影里,顾长卫大量镜头都是用色入手来烘托画面情绪。比如花满楼“相亲”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红色调,几乎能把银幕点燃;而程蝶衣和袁四爷扮装调戏的场面则用清冷阴郁的调子,加上淡淡的放烟效果——雌雄难分,真假莫测,一派迷离情调。而顾长卫和陈凯歌也是极好的互补。陈凯歌一贯的执导作风通常使演员的表演偏向抽象理性一端,故人物的情感表达总有些许流于粗线条,顾长卫恰好能予以弥补和润色,在本片多处利用光色的细部微调,衬托人物的微妙心理变化,给观者几多回味之处。 但要数最美的,确是程蝶衣。李碧华在《霸王别姬》的小说开头便道:“那些情情义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都瑰丽莫名。根本不是人间颜色。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而程蝶衣大概不属于这人间,他始终如春红秋水染绾出满满情致,触目所及,皆是春情,仿若一树花香。 段小楼说程蝶衣“不疯魔,不成活”,他没有他的执著和狂热,他只想获取凡世中一点点的幸福,他最关心的是“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而程蝶衣不一样。他心心念念只说“我这辈子就是想当虞姬”,他执着着“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他是一个戏痴、戏迷、戏疯子,他宁愿玉石俱焚,天崩地裂,都不愿放弃对艺术、对心、对爱的坚持。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境非你莫属,此貌非你莫有。这是袁四爷说给程蝶衣的话。日军占领北平。在悬着大东亚共荣条幅的戏院里,程蝶衣于戏台,霓裳羽衣,旋转着绝世风华。头顶忽的撒下无数抗日传单,灯骤灭,台下一片喧哗。无人再顾及台上的贵妃,一片混乱。唯有程蝶衣,独自在黑暗中,踏着那凌乱的传单,继续着未尽的绝美舞步,丝毫未曾停滞。不问外界风云突变,不问世事谁主沉浮,上了台,程蝶衣便不再是程蝶衣,是虞姬、是杨贵妃、是杜丽娘,唯独不是程蝶衣。 血似胭脂染蝶衣。我想,哥哥的程蝶衣演得真真的好啊。美艳如他,一笑一颦都是千转百回的心事,那样绝代的芳华。九二年的张国荣,已经懂得如何收放自如去演戏,不夸张,不矫情,不造作,仿佛是自然而然地流露,一出场就是满身的痴情狂恋,吐出气都已芬芳醉人。 大概因为这电影太美了,甚至有些凄怆而感伤。我想说的很多,可是又觉得自己说不清楚。后来我大概地明白原因。 1992年,田壮壮拍《蓝风筝》,张艺谋拍《活着》,陈凯歌拍《霸王别姬》,都是个体命运横贯历史,然而田壮壮平和,故事说完了悲哀还放在心里,张艺谋反讽,却削弱了悲剧的力量,唯有陈凯歌,画面里都是情感,抛不去沉重历史,抛不去沉重哀叹,什么都抛不去,竟然也什么都熔在一起,无处不揪心,无处不悲哀。处处皆是浓墨重彩,人也好,戏也好,都抹上了戏子的脂粉。 然而,我知道,人间,却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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