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 芳华 7.8分

《芳华》:年华逝水,芬芳不再

阿栈
2017-12-27 11:48:42
电影《芳华》自定档以来便备受关注,之前因为临时撤档也引起一阵风波,如今终于坎坷上映,也不负众望地获得如潮好评。作为一部怀旧青春片,影片以写实朴淡的笔法缓慢平静地讲述了一代人美丽忧愁的青春故事。电影时间设置在上世纪70到80年代,因为其历史时间的特殊性,他们的青春注定不是在晨读暮诵的校园里拼搏而过,却是在日夜歌舞的文工团、烽火连天轻战场沙地、血肉横飞的战地医院中亲身感受亲眼目换着时代的变迁和战换的换狂换而与九换换,作为个体的他们也轻默忍轻着命运翻使覆手的无常变数。他们的故事在那个时代也许是平凡的,但在历史长河上,他们注定是不平凡的一代,属于他们的芳华有多美丽,也就有多哀伤。





电影以刘峰和何小萍作为主要叙事人物,同时刻画出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同龄人物,鲜活生动地描绘出一个特定的时代群体像。人物在风云跌宕的历史大背景下各自追寻各自彷徨,既有出入于前线战火的危机四伏,又有在文工团里玩闹游戏的温暖陪伴,他们既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也是这个时代里遭风遇雨的伤痕一代。影片并不因为鲜明的时代性而在情感与表达上受到任何局限,反而对历史的回顾追忆更惹人感慨唏嘘,同时,时间与空间的差离和历史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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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芳华》自定档以来便备受关注,之前因为临时撤档也引起一阵风波,如今终于坎坷上映,也不负众望地获得如潮好评。作为一部怀旧青春片,影片以写实朴淡的笔法缓慢平静地讲述了一代人美丽忧愁的青春故事。电影时间设置在上世纪70到80年代,因为其历史时间的特殊性,他们的青春注定不是在晨读暮诵的校园里拼搏而过,却是在日夜歌舞的文工团、烽火连天轻战场沙地、血肉横飞的战地医院中亲身感受亲眼目换着时代的变迁和战换的换狂换而与九换换,作为个体的他们也轻默忍轻着命运翻使覆手的无常变数。他们的故事在那个时代也许是平凡的,但在历史长河上,他们注定是不平凡的一代,属于他们的芳华有多美丽,也就有多哀伤。





电影以刘峰和何小萍作为主要叙事人物,同时刻画出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同龄人物,鲜活生动地描绘出一个特定的时代群体像。人物在风云跌宕的历史大背景下各自追寻各自彷徨,既有出入于前线战火的危机四伏,又有在文工团里玩闹游戏的温暖陪伴,他们既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也是这个时代里遭风遇雨的伤痕一代。影片并不因为鲜明的时代性而在情感与表达上受到任何局限,反而对历史的回顾追忆更惹人感慨唏嘘,同时,时间与空间的差离和历史环境的更迭自然是客观存在的不可跨越的鸿沟,但主观人性却几乎是亘古不变的,现今的年轻一代依然能从影片中看到共通的人性的善与美,卑与劣,看到一己之私的丑陋,看到命运变幻的无常,并在心里引起共鸣和悲愤。在人物刻画上,每个人都具有自己的个性和原则,他们的经历我们也许难以理解,但他们的情感却能感同身受,而且几乎每个人,就算是老好人刘峰,我们其实也能在自己的生活里找到原型。这是影片让我们感觉亲近的地方,也是去陌生化的重要基底。






电影前半段主要是以文工团的日常生活为重点,尽管剧情上有初来的何小萍在集体中被孤立和排挤的不和谐因素,但这并没有对前半段的美好叙事造成太大的阴影,观众更多看到的是文工团年轻女孩们曼妙的身材、灵动的舞资和甜美大气的歌喉,正值妙龄的青春男孩女孩们在聚在一起嬉闹玩笑,一起在行军路上互相扶持,一起在暗夜红纱下倾听邓丽君,最亲的朋友在身边,喜欢的人在隔壁,正是芳华最美的姿态。这与我们在校园里度过的青春年岁也许是同质不同形的。其实青春并不是指某一个人的年轻岁月,那只是客观生理和时间流程上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一个人生阶段,在主观意义上,而应该是一群正当活跃彼此交心的同龄人一起在年少时候度过的那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那时一切都是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敞亮模样,空气有旺盛的荷尔蒙,有怦然心动的芬香,有可以许诺地久天长的友谊,这些因素混融在一起,汇聚成一团五彩绚烂的柔软泡沫,代表爱与美的女神便从中诞生。





电影后半段剧情直转而下,随着刘峰的被驱逐,文工团虚伪残酷的一面展现出来,明明是一直以来无私奉献的战友,在他被污蔑时,除何小萍,却得不到其他任何人的信任和帮助。“他的善良,被我们当成了理所当然”,人们可以因为一件恶事而否定他的所有,而之前的一百件好事都成了虚物,这不得不让人感觉人心的凉薄无情。我们在叱责林丁丁之时,又可否想过若是自己,置身其境,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在面临声誉被毁和先发制人的境遇之时,林丁丁选择舍刘峰以自保。林丁丁的心理是微妙的,“在面对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的突然降临,她感到惊悚,恶心。”在林丁丁看来,谁都可以,但刘峰不可以,活雷锋就是不可以。因为他是被视作神坛之上的英雄,他应该无欲无求应该不懂世俗情爱,因为他是对谁都一视同仁对谁都友爱温柔的英雄。这似乎是那个年代对于“活雷锋”“英雄”“高大全”这一类人物的畸形定义,是狂热的人们对一个理想世界的虚假痴迷。这样的偏见对于刘峰来说是相当不公的,他不是神化的英雄,他其实只是一个过分善良的人。且在影片后半,林丁丁似乎也全无羞愧之意,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既然刘峰是这样无私的人,他就应该也无怨无悔地承受她为了自保而给予他的伤害。又或者,文工团不需要善良但会犯错的普通人,他们只是需要幻想中的那个完美神圣的英雄刘峰。





刘峰与何小萍的遭逢是殊途同归的,他们都是被时代抛弃的那一群。但不同的是,刘峰在文工团里原本是受人欢迎和尊敬爱戴的“活雷锋”,他与人为善热心能干,无私地愿意将别人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从来是尽全力而为决不敷衍,这样的刘峰最后却遭自己喜欢的女孩诬陷而被赶出文工团,走上前线。而令人感动的是,就算是在冲锋杀敌的前线上,刘峰依然保持着他善良勇敢的本性,他将战友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杀敌也要冲在第一,视死如归地一个人留在危险的战地,这时候的旁白说到刘峰是一个渴望以死为代价来换得英雄称号的人,以此他的名字能够被喜欢的那个女孩唱出来。刘峰似乎陷入一种稳固坚定的执念里,他的善良让他对自己喜欢的一切都抱有温和宽恕的态度,就像大海能够容纳世间所有的溪流而波澜不惊,尽管林丁丁的血口喷人导致他不得不在战场颠沛流离,可他的爱慕之心却纯洁如往昔,就算曾经给予他温暖与荣誉的文工团毫不留情地因片面之词便将他全盘否定,残酷地将他赶了出去,但他却依然将其作为自己最美的回忆。





刘峰究竟在相信什么?事实上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也存在与刘峰类似的心地善良热心肠爱帮忙的老好人,但似乎都难以达到像刘峰这样温善到不顾一切。电影在这方面一带而过,没有更深入地探寻,也许是因为政治敏感度的原因。文革的话题到如今似乎都还是一种禁语,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有一类伤痕文学,讲述的就是文革时期那些正当芳年的青年们所遭受到的心理伤害和留下的精神创痛,那些伤痕以沉默的方式潜伏在青年们的血脉与命运里,一生都不能忘怀和摆脱。在那个疯狂的十年里,风云变换人心难测,似乎出现了尼采口中的“一切价值重估”的盛幻局面,世道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面目,让人难以理解的激烈与无逻辑。官本位下的集体主义也是此时浮上水面。集体主义,是主张个人从属于社会,个人利益应当服从集团、民族和国家利益的一种思想理论,是一种精神,最高标准是一切言论和行动符合人民群众的集体利益。集体主义本意应当是为了向孔孟学说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仁义之道,但在十年文革权力高度集中的统治时期,集体主义被人为地利用和夸大,方向的偏失可能会使个人的个性化和独特性被压抑。在追求“模板效应”的文革时期,也许刘峰便是在这种梦幻般“高大全”的理想里沉沦和深陷,为了成就自己的英雄光辉,他愿意舍弃一切,甘愿放弃自己。但当这一个混乱颠倒的时期已成往事,刘峰却还在往日的旧梦里茫然不已,新的时代已经不需要英雄了,那个激情而盲目的岁月早已逝去如风,善良的刘峰在被集体抛弃之后,也被时代仪遗弃。





何小萍从进入文工团的那一刻,就没有得到过善待,而其实,自6岁父亲离开她之后,何小萍在母亲的新家庭里,因不被接纳而一直活在一种边缘状态。以为来到文工团便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勤奋获得大家的肯定和接纳,但她的希望依旧幻灭了。因为是从偏狭的小地方而来,何小萍被文工团的女孩子们嘲笑和排挤,被男生明目张胆地嫌弃,除了刘峰之外,没有人愿意对她温柔以待。所以当刘峰对何小萍展现善良时,别人视以为常的空气,在她却是闪耀珍贵如金光,“因为她从未被善待,所以更能识别善良,也更能珍惜善良。”何小萍不像刘峰那样对丑恶和卑劣也能够宽容以对,事实上她敢爱敢恨,刘峰被逼走后她对文工团彻底放弃了,倔强地不愿意再为之跳舞,最终也被驱逐,调遣去了战地医院。在战地医院的何小萍直接与战场连线,她看见了被死神笼罩着的医院,看见那些从前线撤退下的垂死伤员,他们的肉体在战火里千疮百孔血泪模糊,他们的面孔绝望而纯洁。





何小萍在战后成为英雄,可是却发了疯。她发疯的原因电影显然带有敷衍的意味,值得深思。何小萍自年幼起,就一直处在人群的边缘地带,那里寒冷肃静,无人问津,何小萍或许已经渐渐习惯了被人冷淡的生活,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荣耀和关怀之后,她情感上的压力一时难以释放,同时,也是因为在战地医院目睹太多可怕的场面而更觉心理抑郁,所以才会在春暖花开之际反而发疯。这是电影给出的一种解释,但真的就只是如此吗?何小萍表面看似柔弱安静,但实则坚强敢为,心地也淳朴善良,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她亲身感受着时代的变迁观念的颠倒和重置,感受着人情的凉薄和人心的深不可测,也只身处在狂烈战火之中,何小萍经历得太多,她从狂风暴雨里走来,终于在宁静绝美的月光下舞出自己的柔情。





影片后半段因为战争场面的加入而在人性之上更显沉重和阴霾,死亡,伤痛,呻吟,残忍,求生,文工团依然在后方歌舞着,被驱逐的刘峰和何小萍在尸殍遍野的烽烟里龋龋独行,这场战争影片并没有做任何背景介绍,只是用直接的方式向观众呈现了血淋淋的战争场面,或许也是因为某种政治敏感的原因吧。影片中只有刘峰和何小萍是亲身经历了那场战争的人,他们在浮光掠影的生死之间来回穿梭,在众多恐惧苍白的脸庞面前匆匆掠过,这是他们将要背负一生的沉重回忆,也使他们人生中终不能够喧哗热闹如其他人,当文工团解散后昔日战友们都紧随着时代的步伐追逐新开始新生活时,他们只是温和安宁地彼此陪伴着,无喜无怒地在新时代的边缘安稳地度过余生。





《芳华》其实隐含的东西很多,而真正的“芳华”青春其实只是笼罩在这些伤痛黑暗之上的一层玫瑰色的薄纱,在这层薄纱之上,我们看到了歌舞着快乐着的女孩男孩们,在这层薄纱之下,是时代的暗涌不动声色,是命运的激流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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