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兽 老兽 7.1分

为什么要给这个老混蛋拍部电影?

阿历克斯
2017-12-27 看过
原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幕味儿”,2017年12月12日

这是一个只在乎钱的时代。

 仔细想想,也没错。可是如果亲人之间的关系都要靠钱与物质来衡量,那就显得悲凉无奈了。

 来自内蒙的青年导演周子阳用电影处女作《老兽》探讨了这个两难的当代话题。

在刚刚过去的第5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上,《老兽》一举拿下最佳原著剧本与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这是继去年张大磊的《八月》之后,内地新导演作品在金马奖上的又一次闪光。巧合的是,周子阳与张大磊都是内蒙人。

《老兽》(Old Beast),片如其名,整个电影从角色到影像都散发着一股北方的粗粝生猛之气。涂们饰演的男主角老杨,一出场便是手拿锤头砸开门锁,接着便是黑皮衣配墨镜的酷酷造型。他骑着电动车在城市街道上穿行,时不时望向路的两旁,犹如一头正巡视自己领地的兽王。

电影并没有明确交待老杨的身份与过去,而是一开篇就让他摆出一副无所忌惮的强横模样。他赌博、喝酒,不仅对患病在床的妻子不管不顾,甚至公开地在外面包养小三,十足的老混混做派(这种老年人形象在华语电影中比较少见)。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着不可一世的“老混蛋”,实际上早已陷于经济上的困境。醒目的“老兽”两个字打出后,导演便紧接着安排了老杨去银行取钱而又没钱的尴尬场面。此后一连串的事件也皆是因“钱”而生——先是私自卖掉朋友的骆驼,然后为了补这个空缺而偷拿患病妻子的医药费,最终导致了与家人们矛盾的激化,他原本“不羁”的生活也被彻底改变。

导演周子阳曾表示,自己很喜欢《毕业会考》《一次别离》这类聚焦道德与人性、并围绕家庭展开的电影。《老兽》的故事也紧紧围绕着中国式多子女家庭,并有意地表现“家”在现代社会压力下的瓦解。

片中你几乎看不到家人之间的互相支撑,而更多的是埋怨、推卸与争吵——比如三个子女怎样分摊母亲的医药费、谁照顾母亲等。每个人都以对自己小家庭的考虑为先,而父辈,不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被挤于边角。

其实老杨的“混”有它背后的原因,他本人更有深情的一面,只不过相关信息都被导演散落地放置于影片各处。比如通过他与老朋友的交谈中,我们可以了解老杨过去也曾是老板,后来破产才沦为现在的游民;

妻子瘫痪在床,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撒手不管,而是在照顾了多年后,不论在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已疲惫;三个儿女呢,在各自成家后,只看到父亲现在的荒唐,而忘记父亲曾经的辛劳和帮助,比如给大儿子讨老婆、帮女婿找工作、帮三女儿买房子。

所以当子女们因挪用医药费一事而把老杨狠狠绑住并关进地窖时,他愤怒地喊出了一句“你们这帮讨吃货!”,意即你们在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后便这样无情地对待如今无用的老父。

如导演所讲,片中的子女们其实并没有耐心去了解父亲为何挪用钱这件事,他们关心的核心就只是钱,亲情的冷漠可见一斑。

除了聚焦现代家庭的破裂外,导演也把经济时代下的社会撕裂延展到了家庭之外的更大空间。比如片中提到的退牧还草,牧民希望用骆驼来交换更易获得经济价值的奶牛,而生病的公骆驼恰恰也暗示着游牧生活与文化的即将消亡。

甚至老杨的孙子都已不认识骆驼,而只是嚷嚷着跟爷爷要变形金刚。就像《塔洛》中西藏街头上突兀的“超人S”标志,《老兽》也用一种传统与现代的鲜明对比凸显出个体与大环境的格格不入。片中多次出现老杨一人牵着骆驼走在路上的场景,指向的正是这个意义。

就如贾樟柯《三峡好人》里的“飞碟”、“火箭”、“钢丝人”,刁亦男《白日焰火》里的“白马”,许多导演都喜欢写实性较强的作品中加入超现实元素。

《老兽》这部粗粝的现实题材电影也使用了几处显眼的超现实段落,隐约间也有些库斯图里卡电影的味道,比如被封在墙中的乌鸦、树桩旁的白马等。导演用“被缚的动物”象征人精神的受困,也揭示了老杨复杂纠结的内心一面。所以,“金钱”、“疾病”以及“受困”,这些片中频繁出现的元素,或许能够帮助理解导演的创作意图。

很多观众或许会拿《老炮儿》与《老兽》相比较,但个人会更倾向于选择《小武》。同样的北方城镇和边缘人物、类似地以友情、异性情感和亲情三部分来推进叙事并留下开放式结局,内在关注的都是个体与社会变迁,周子阳用这部处女作无形中呼应了二十年前的《小武》,记录了一定的地域和时代。

《老兽》并不尽完美,但作为一部年轻导演的电影处女作,这份创作在今年的华语电影中已显珍贵。

从《心迷宫》到《路边野餐》,从《黑处有什么》再到《老兽》以及《嘉年华》,这几年来许多电影新人的作品陆续从国内外影展中走出并被更多的观众所注意到,一些导演的新片也得以较顺利地展开(如忻钰坤的《暴裂无声》)。
周子阳表示,现在找投资的确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难,但依然想坚定地拍摄艺术电影,而兴趣点还会是有关道德的困境。在此,也期待着他的下一部电影作品,以及更多华语电影新导演的崛起。
1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老兽的更多影评

推荐老兽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