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式的含蓄与悠长

咖啡百合
2017-12-26 22:15:14
《八月照相馆》是一部简单的爱情电影,没有复杂的叙事,也没有高亢强烈的感情,用一种日常化的叙事讲述了一个从夏天到冬天的故事。简单中展现了含蓄、平淡、悠长的东方美学。也正是这种简单将观众带入影片,体会、感悟主人公的思想和情感。

让人直接感觉到简单的是影片的叙事,电影的叙事趋于日常化,以永元为中心展现爱情、亲情和友情。其次影片中有许多关于结局的伏笔,这些伏笔和铺垫有明显的导向性,当观众看到结局时可以很自然地接受,因为早已了然于心。影片的叙事在时间上贯穿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开篇时永元坐在小学操场上回忆往事,他的内心独白是“我小时候,同学都走了。我仍独坐在操场,想念逝去的母亲。我突然明白,我们最终都会消失。父亲,姐姐,所有好朋友”,这是影片的开头,也可以说是影片的结尾,未来和过去总有相似的地方。影片中还出现了永元的前女友芝永,她是过去的象征,当永元将她的照片从橱窗中拿下时,意味着一段新的爱情的萌发。永元和姐姐吃西瓜时像小时候一样往外吐籽,然后相视大笑。过去的成为回忆,而回忆会被记在心上。“现在”则以永元和德琳还未真正开始的爱情以及永元面对生命尽头的态度为主。“未来”一直隐含在过去或现在的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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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照相馆》是一部简单的爱情电影,没有复杂的叙事,也没有高亢强烈的感情,用一种日常化的叙事讲述了一个从夏天到冬天的故事。简单中展现了含蓄、平淡、悠长的东方美学。也正是这种简单将观众带入影片,体会、感悟主人公的思想和情感。

让人直接感觉到简单的是影片的叙事,电影的叙事趋于日常化,以永元为中心展现爱情、亲情和友情。其次影片中有许多关于结局的伏笔,这些伏笔和铺垫有明显的导向性,当观众看到结局时可以很自然地接受,因为早已了然于心。影片的叙事在时间上贯穿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开篇时永元坐在小学操场上回忆往事,他的内心独白是“我小时候,同学都走了。我仍独坐在操场,想念逝去的母亲。我突然明白,我们最终都会消失。父亲,姐姐,所有好朋友”,这是影片的开头,也可以说是影片的结尾,未来和过去总有相似的地方。影片中还出现了永元的前女友芝永,她是过去的象征,当永元将她的照片从橱窗中拿下时,意味着一段新的爱情的萌发。永元和姐姐吃西瓜时像小时候一样往外吐籽,然后相视大笑。过去的成为回忆,而回忆会被记在心上。“现在”则以永元和德琳还未真正开始的爱情以及永元面对生命尽头的态度为主。“未来”一直隐含在过去或现在的叙事中,似乎预示着永元在未来的缺失。影片在时间上表现了一种交错和悠长的意味。个人感觉影片的横向张力有所欠缺,观众无法在横向上做十分宽广的思索,即意味足够浓郁,但是深度略显单薄。

影片的对白也十分简化,每句话似乎都可有可无,但从整体叙事来讲则是必不可少,人物之间的对白都是被精心设计的。如永元和父亲在一起做饭,永元说:“爸,薯仔弄好了。”父亲:“放到锅里去。永元,拿些葱来。”平淡朴实的对白却是父子亲情的最好体现,温馨的气氛缓缓流露。永元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看到影片的后面,觉得这是永元对生命的珍惜,珍惜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分一秒。这种由简单对白展现的不经意的前后呼应在影片中有许多。对白简化到最后就成为留白,人物对白消失。永元出院后看到德琳从门缝中塞进来的信,就给德琳回信。当他知道德琳调离后,就去找她,但只是隔着窗玻璃远远地望着。最后德琳站在照相馆的门口,隔着玻璃看永元给自己拍的照片。整个过程中,人物对白一句都没有出现,只有汽车或写信的画外音以及影片音乐。这样的留白将含蓄内敛的东方文化传统表现得淋漓尽致。

影片的爱情表现得十分温婉、隐忍,一个夏日,德琳找永元洗照片,两人就这样相识了。两人的关系从远到近应该是从一块雪糕开始,刚开始德琳因为永元态度不好,就在照相馆门口的树下等照片被放大。永元看到后觉得过意不去,就请德琳吃雪糕,永元用爽朗的笑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永元看到德琳提着资料走在路上时,先是扬长而去,之后又调转方向。德琳听到熟悉的车声时终于露出了笑容。开车时,永元问德琳:“没男友吗?”德琳:“没兴趣,都是些闷蛋。”永元:“遇上真命天子时,你会改变主意。”德琳:“可能吧。”然后永元让德琳抱紧自己,永元拥有对爱情的期待,但是却不能拥有时间,这一瞬间的美好或许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生命的绝望。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一起去游乐园,然后一起去学校跑步,晚上一起散步,永元讲了一个自己服兵役时的故事。走着走着,德琳自然地挽住永元的胳膊,柔美的音乐也同时响起。两人在镜头中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黑夜中。但影片马上就切换到永元和姐姐从医院出来时的情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说话。之后永元到店里写下了冲晒机的使用方法,预示着他将不久于人世。切换的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一段还没有真正开始的爱情在一夜之间就走到了结局,这也正是主人公之间的爱情。永元虽然爱着德琳,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未来,于是就远远地看着德琳。他们的爱情只能被留在生命某个时刻,而不能绵延不断。刻意的隐忍让爱情更加内化,更加收敛。永元和德琳在相处中渐渐相知,但相知转化为相爱的过程因为永元的离开戛然而止,爱情的感觉会被时间冲淡,但是记忆将永存,正如影片末尾所说“爱情会渐渐淡去,但是你会永远留在我心中”。

东方式的含蓄还表现在对待生命的态度上,永元虽然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世界,但他用一种隐忍的乐观面对一切人和事。当芝永问起他的病情时,永元刻意地轻描淡写,之后两人便陷入几秒钟的沉默。永元和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姐姐让永元第二天看好病后去找她,永元说:“不用担心,我没事。”他说完后,家人没有一个接话。永元住院时,姐姐问他有没有想见的人时,他说:“没有,我很好,我不记挂任何人。”之后姐姐也没有再说下去。这种短时间的沉默说明对方完全知道永元的病情和结局,但是永元隐忍的乐观令人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或者如何面对必然的结局。但是永元的内心深处也有自己的恐惧,当他真正面对将要离开的事实时,他的悲伤再也无法掩盖。和姐姐从医院出来后,永元很平静地写完冲晒机的使用说明,但是回家就蒙头大哭了一场。这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爆发,他哭的时候依旧在隐忍,躲在被子里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因为害怕被父亲听到。永元一直在隐忍自己的痛苦,因为他不想让朋友和家人因为自己的不幸而难过。最后他用一张张的照片来记录自己的生命历程,与家人合影,与朋友合影,为自己、家人和朋友留下一份永恒的记忆。

《八月照相馆》犹如一部散文诗,人和事随着时间的推进而变化。它的意义在于悠长含蓄的意味,这份意味中包含了对爱情、亲情、友情和生命的诠释。整部影片就如同一张老照片,它颜色可能会逐渐褪去,但是它所承载的意味将不断生发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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