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来电 巨额来电 5.7分

有时候惊喜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玉娇龙
2017-12-25 21:13:05
本文首发自幕味儿,2017年12月10日

摸着良心说,《巨额来电》这部之前毫无期待的影片真的超出了预期。

甚至,因为题材的特殊性,观影结束后,第一时间给老妈打了电话,让她带着全家人去看这部影片,接受一下“教育”。

尽管电话短信诈骗这样的事情老生常谈,甚至作为新新人类我们可能会不屑一顾,但看完这部电影后,竟让一向自恃精英的我深发感慨:不是我太聪明没有被骗过,而是那些曾经骗我的骗子手段太拙劣——真正高级的诈骗团伙,防不胜防。
 
故事源起于一位普通中学老师的跳楼自杀。无辜的老人在楼顶天台上密密麻麻写下的“凭什么”像是触目惊心的控诉,而影片主人公(陈学冬饰演)的“诈骗侦破之路”也就由此展开。

陈学冬演警察到底行吗?很多人有会如此疑问,我也不例外。

以往,他饰演的角色都太过秀气。无论是在《小时代》《爵迹》这种“郭敬明系”的作品还是《夏至未至》《长城》中,陈学冬塑造的形象绝对和“硬汉”挂不上钩。或许也是害怕自身被过早定位限制演艺道路,陈学冬这次在影片中饰演了“八项全能”的警界精英丁小田,算是一次颇具勇气的尝试。

在中国,要演好一个警察,是不容易的——既不能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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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自幕味儿,2017年12月10日

摸着良心说,《巨额来电》这部之前毫无期待的影片真的超出了预期。

甚至,因为题材的特殊性,观影结束后,第一时间给老妈打了电话,让她带着全家人去看这部影片,接受一下“教育”。

尽管电话短信诈骗这样的事情老生常谈,甚至作为新新人类我们可能会不屑一顾,但看完这部电影后,竟让一向自恃精英的我深发感慨:不是我太聪明没有被骗过,而是那些曾经骗我的骗子手段太拙劣——真正高级的诈骗团伙,防不胜防。
 
故事源起于一位普通中学老师的跳楼自杀。无辜的老人在楼顶天台上密密麻麻写下的“凭什么”像是触目惊心的控诉,而影片主人公(陈学冬饰演)的“诈骗侦破之路”也就由此展开。

陈学冬演警察到底行吗?很多人有会如此疑问,我也不例外。

以往,他饰演的角色都太过秀气。无论是在《小时代》《爵迹》这种“郭敬明系”的作品还是《夏至未至》《长城》中,陈学冬塑造的形象绝对和“硬汉”挂不上钩。或许也是害怕自身被过早定位限制演艺道路,陈学冬这次在影片中饰演了“八项全能”的警界精英丁小田,算是一次颇具勇气的尝试。

在中国,要演好一个警察,是不容易的——既不能太有个性有失公安形象,也不能过于“官方”显得不接地气。但说到底,警察也是人,在社会赋予的身份职责之外,他们也有生活与七情六欲。

在这一点上,陈学冬的把握或许还有待提高,对人物的塑造他还是较为停留于表面——应该说,剧本还是留给了演员展现空间的,比方说那场丁小田和诈骗团伙头目林阿海(张孝全 饰)在车道上近距离对峙的那场戏,丁小田面对人情和工作职责面前,选择了人情,暂时放弃对林阿海的抓捕,这是善良的天性所致。只可惜,林阿海没有对人情的根本信任,失去了和亲妹妹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这场戏,应该可以挖掘得更加充分。

相比之下,饰演反派的桂纶镁,是全片最令人意外也颇感惊喜的角色。可能,有部分原因源自创作者本身对这个人物的偏爱,但一定有相当大一部分原因,源自桂纶镁自身所赋予的角色气质——这一定是近期看过的最有文艺气息的“大姐大”。

即便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自己换得了灯泡也指挥得了一票人搞事情的女大佬,但其内心永远有着渴望爱情的小女人的一面。

轩尼诗道对桂纶镁饰演的芳姐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是芳姐的软肋,甚至到了,即使知道对方电话中是激将法,也不顾一切地发怒逼着阿海回到泰国、回到自己身边——芳姐说,轩尼诗道是她第一次和阿海开始诈骗的地方,也是自那次之后,芳姐和阿海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对芳姐而言,轩尼诗道不止是梦开始的地方,更是她所期望的爱情归宿。

轩尼诗道,这样一个有韵味的名字,原意为小湾畔。150多年以前,是港岛北岸线的一个细小多沙的海湾,随着城市的发展和移山填海,这处小港湾早在英国人到来之前就已有人居住。

这个如今香港人流量最大的中央地区街道,或许早就暗许芳姐和阿海注定的悲剧命运——在金钱和欲望的冲击下,物是人非。阿海早就迷失了自我,丢失了亲情与爱,只是芳姐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轩尼诗道的十七楼E单元,只是一个谎言。

这是影片中悲情价值的核心——

骗了那么多人之后,发现自己也被骗了。

但我情愿相信,芳姐一早就知道阿海在骗自己,不然她不会想到去查阿海,她只是想给自己最后留一丝念想。就好像她对徐小兔(蒋梦婕 饰)说的那句:有些骗局,太早揭穿就没意思了。

徐小兔大概也明白,这就是女人,女人永远是感情用事的动物,这一切都只因为太爱了。这种感情的珍贵,实际上消弭了过去警匪之间黑白的二元对立,变成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更让我想到林岭东的《龙虎风云》(1987)。匪徒李修贤和周润发饰演的警察卧底,在法律公义和兄弟之情之间,那种撕扯中的悲剧感,是此类犯罪电影的high点,也是银幕外无数观众的泪点。

当芳姐抓着直升机落下的爬绳,金色的光束斜照在芳姐身上,放慢的镜头下,她回身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阿海。被机枪打落的她,躺在地上,望着不远处躺着的阿海,眼角落泪。

这场戏让人又想起那部60年代好莱坞暴力美学的经典《邦妮和克莱德》(1967)——虽没有将人打成筛子一样的机枪扫射,但两人悲剧性的收尾让人感慨: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今天?

这也是为何我一直期待着某处可以有一点有关林阿海和芳姐前史故事的原因,可惜影片中只是出现了两次二人在渔船上年轻岁月的短暂闪回。

上述处理在我看来,是彭顺对经典电影——尤其是香港电影(尤其是80年代以降的英雄片及卧底犯罪电影)里——里最被人记挂的“金兰情义”,所做的挪用和致敬。

不吹不黑,看完整部影片,真的颇有一种长知识的感觉,像“菜商”“水房”这样的犯罪专业术语(又称行话),以及破案过程中的真实细节,都让人大开眼界。

而丁小田和徐小兔、林阿海和芳姐的两条爱情线,则成为推动案件发展的促进线,对于作为主线的犯罪故事而言,它们并未显得割裂或喧宾夺主。节奏张弛有度的镜头语言中,也透着不少彭顺导演鲜明的个人风格痕迹。
 
彭顺和彭发这两兄弟自香港北上以来,似乎少了一丢丢的运气,缺了一点儿像林超贤《湄公河行动》那要的爆款作品。时至今日,大家提起彭氏兄弟的第一印象还是:那两位拍鬼片的导演。

但实际上,这二位不过是碰巧《见鬼》大卖了而已。对于今天的电影工业环境,他们其实是那种难得的多面手,尤其是彭顺,拍出了《C+侦探》《逃出生天》《宅女侦探桂香》《我的战争》,内容跨度范围很大。

在徐克《智取威虎山》、林超贤《湄公河行动》大获成功之前,能够把主旋律和类型化做了有益尝试的,就是彭顺反映广州消防灭火英雄的《逃出生天》;而改编自《英雄儿女》的《我的战争》,结合内地的政治文化语境,更是难度不亚于《建军大业》的主流大片尝试。

记得《我的战争》导演见面会时候,有人问到彭顺导演如何看待主旋律题材影片创作的问题,当时彭导的回答是,他并没有将影片看作是主旋律题材,而是当作战争片这种商业类型来创作。其实,彭导的思路在这部“半主旋律”题材的《巨额来电》中似乎有了更好地“贯彻”。

也许,这也是众多北上的香港导演,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类型片创作中虽然很多程式化的东西可以复制,但导演的个人风格将会为影片锦上添花。

《巨额来电》中的追逐戏份,大量采用的不稳定镜头,以及许多对峙戏份都采用的特写镜头或者是不规则(倾斜)构图,都为影片强化了紧张感。而泰国抓捕的一场戏中,再次出现《我的战争》中导演曾经尝试过的“CS游戏式”gopro镜头,虽只有短暂几秒,仍让人会心一笑。

你会清晰地感知到,那是彭顺自己的东西。

再有便是影片的色调,影片大部分时候都采用了表现主义用光,对于擅长暗黑犯罪题材的彭顺来说,这也是手到擒来。

比方,在泰国室内的昏黄布光,甚至在最后整场的抓捕戏份中,整体调色偏黄。而阿海亲妹妹小琴被骗之后出现的懊恼情绪处理,叠影加蓝色影调,预示悲剧必将到来——这样的表现手法,在彭顺导演前作中都多少可见。

电影,必须是有意味的形式。能用光影讲好故事,才是真正好的电影创作。
 
最后,再说回影片内容本身。

在影片片尾,有几位真实案件受访者的采访,他们是 “守护者计划”的受访者。诈骗者利用受害人出于对利益或是亲人、熟人的关心心理,诱使受害人受骗。看着最后的大数据,2017年第二季度,诈骗造成经济损失近50亿之多,单笔数额最高达到700万元,而中国有67%多的受骗者选择隐忍,只有11%的人选择报案,这一系列数字令人感到震惊。

网络时代,我们的信息随时都有可能被泄露贩卖,隐私安全岌岌可危,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也终会因为物欲横流的社会逐渐消失殆。我们就好像赤裸着的婴儿活在真空瓶中,对世界感到既渴望又恐惧。只能说,不要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我们希望人与人相处,还是会怀着一颗真诚的心。

如此,再来反观彭顺对香港英雄片及犯罪电影中“金兰之义”的借鉴与回望,更加令人不禁感慨:

那个银幕上盗亦有道的时代和江湖,还究竟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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