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 妖猫传 7.0分

"希望你有少年人的热情,中年人的宽容”——纪录和豆友关于导演意图的讨论

问渠
2017-12-25 13:34:28

《妖猫传》上映第一天去了朋友公司的包场活动看了,看完之后同去的几位友人纷纷表示这部片给人一种看后不知怎么下手打分的感觉。其原因肯定是大家都有认为很优秀的地方,同时又有着自己的审美中不太能容忍的地方,所以都在打高分和打低分中间徘徊。

估计几位朋友都和我一样,选了个折中的分数标记,但是也想看看其他观众对本片的想法和评价。有幸我翻到的第一篇评论是由豆友发表在讨论区的影评,其对本片的结构基本和我看片是get到的导演信息是符合的,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总结起来,这个片子的主旨就是卖瓜蜀黍中年丹龙那句“幻术里也有真相”,故事中的不同人物是对这个道理从认知到纠结再到坦然的不同阶段,上面那篇影评也是围绕着这个角度的理解来对影片进行相对详细的解读。

还是要感谢这位豆友,我看完这篇影片后,忽然明白看完当下不知如何打分的原因何在,也就是说我的观影标准中,《妖猫传》值得高分和没法高分的方面都在哪。于是我在那个讨论帖中回了如下阐述:

“高分的理由就和您做的分析一样,这个故事下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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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猫传》上映第一天去了朋友公司的包场活动看了,看完之后同去的几位友人纷纷表示这部片给人一种看后不知怎么下手打分的感觉。其原因肯定是大家都有认为很优秀的地方,同时又有着自己的审美中不太能容忍的地方,所以都在打高分和打低分中间徘徊。

估计几位朋友都和我一样,选了个折中的分数标记,但是也想看看其他观众对本片的想法和评价。有幸我翻到的第一篇评论是由豆友发表在讨论区的影评,其对本片的结构基本和我看片是get到的导演信息是符合的,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总结起来,这个片子的主旨就是卖瓜蜀黍中年丹龙那句“幻术里也有真相”,故事中的不同人物是对这个道理从认知到纠结再到坦然的不同阶段,上面那篇影评也是围绕着这个角度的理解来对影片进行相对详细的解读。

还是要感谢这位豆友,我看完这篇影片后,忽然明白看完当下不知如何打分的原因何在,也就是说我的观影标准中,《妖猫传》值得高分和没法高分的方面都在哪。于是我在那个讨论帖中回了如下阐述:

“高分的理由就和您做的分析一样,这个故事下能看出导演一直关注的议题和导演对此的态度以及叙事呈现;而低分的理由,是导演似乎忽略的了本土受众对于“真相/假象”看似混沌实则中庸甚至略显通透的群体无意识。且不说国人文化高低,只说观影受众这些人,怎么说也是能背两句类似“看山不是山”这样的东方哲学背景下长大的。对普通人来说,理解和拥抱一个真假混沌尚且都是一个非常可以接受的事情,更何况彼时已经是大诗人的白居易、以及山河飘摇盛世极速衰落时的大唐皇帝和贵妃,那时应该有更高于“真相/假象”这类的思想命题交给他们来冲破,才衬得上他们在历史文化中的位置和意义。

影片里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大诗人白居易还要经过空海的指点,才恍然大悟:“原来贵妃早知道她不会醒?!把她为什么还接受/送头发?”这个疑问所代表的对人物境界简直让我震惊,都是感情细腻的诗人了(就类比李宗盛吧)不是应该一早猜到这是一个人聪慧女人对男人的谎言看破不戳破的行为和她背后的情感和动机吗?而且玄宗策划这一套幻术谎言的俩条前提逻辑是:一是玄宗不能坦荡告诉女人需要她的生命来就自己,二是贵妃知道牺牲自己便能解男人当前危机却没有主动作为。这两条逻辑由日本人写出来我非常理解,就像他们翻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一样,一定要给每个人物加一点私人甚至阴暗的动机似乎这12个人完成一件纯正义的事情才合理。但是放到我们中国的历史背景和文化倾向下,我们爱看的总是那种“虞兮虞兮奈若何”+“君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故事。可能是所谓“大国”的历史与文化背景,在一些类似“江山”“气节”“盛衰”等相对宏大主题的映衬下,我们的主题倾向总是会向个体命运与大环境交织关系这种似乎更高一层的讨论存在,在这样更广阔的讨论空间中,个人的生与死都能看淡,更何况是本来这个文化背景就早已能看淡点的真与假呢?有这样的文化基因,特定的情节背景放在那里,角色的牺牲也好、冷酷、看破不戳破也好都是自然而然的选择,日本人不在这个环境下来戏剧化这个历史故事可能要用自己熟悉的一套逻辑来给人物加戏加动机,扣题也扣在他们熟悉的文化逻辑中,其实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陈凯歌这位中国大导,集中在导演个人意志的表达中,对这方面没有作太多的调整,也呈现出了便日式逻辑的一个故事与道理,可能是我不知如何打分的一个主要原因,感觉就是我看了这么花哨的各种炫技和这些这么浮躁的历史人物就是说了一个我似乎老早前就听过的道理?

会有这样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导演对文化逻辑和叙事倾向这事不敏感,或他自己是偏向日式那种的;再有可能是他不屑去做自下而上的人群洞察,认为国人素质就是需要他的点拨。无论那种,对如今地位的陈凯歌来说都不算是高要求,而导演技术好是应该的,但大导要有境界、上的去又下的来才是大师,所以我是打了折衷偏低的分数因为我期待他是一位有些理想的导演。”

好在这个楼里的都有也都大是李涛状态,有一些回复的确很启发我,也有一些疑问提出来,我回复的同时也在帮助自己整理思绪。

像是其中都豆友提到:

能理解的你的意思,但感觉这故事中杨玉环与李隆基不能直接比照虞姬与项羽,后者中女性人物是为爱情为忠义殉情殉国,那才是我们心中最能接受的“舍生取义”。而这个故事中杨玉环是男性权谋、利益角逐中的牺牲品,是被“爱人”欺骗放弃的“替罪羊”,所以她的自我牺牲是一个悲剧,而她明明看破是谎言却仍然毅然赴死,这才是获得了楼主所说的“无上密”。

对这个疑问我的回复是:

“其实虞姬项羽的故事中,他们相关的人物也有自己的“无上密”,而且构成会比“真相/假象”这种再复杂一些;杨和李这种背景和环境,还是大诗人白居易去探索的,能切入和落脚的也应该是高于一些“拥抱谎言中的真相”这个层面的讨论,不然总是有形式(背景故事)大于内容(精神内涵)的感觉;霸王别姬的例子能大概示例一个我们习惯欣赏的“形式”规模要大改对应一个什么层面的“内容”深度,这个不好量化说明举例就最直接啦 ”。

想让我发文记录下这个讨论过程的,还是其中一位豆友的发言,确实启发了我一个新的思路,很感谢他:

能理解你的看法,提供另一个观点。从陈凯歌这个人说起,他身上有中国传统文人的特质,当然他一定是儒系的,片子里白居易的定位就是他自己。儒系是有迷茫的,即如何对待现世的假。就如楼主所说,他的态度是“幻术里也有真”,我们珍惜那个真。其实在当下流行“佛系”的语境里,这个态度不简单。古代文化人,中年人都从儒转佛。但佛真的是空吗?陈的思想里,认为假里面有一份真,空里面有一份进取。如杨贵妃,白鹤少年,白居易,都是所代表的符号。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份态度吧。

看了之后我也连忙回道:

“您一说儒系的真和佛系的真我确实思考了一下,可能前面说的太笃定了。之前陈凯歌导演说他不太相信赵氏孤儿的事情会发生但他还是拍了一个各种原因把自己孩子送出去的版本,说中国没有士的精神但还是拍了一个日系的唐朝故事,也许陈导能懂并且到这个年龄也不得不走向佛系那种真或空的悲观甚至无情,还是想坚持一下儒系“真”的执着和赤子之心吧~~ ”

然后这位豆友也又回复了我: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心目一直中有“士”的信仰,但当你得知一切都是假,那么会转头“空”吗? 空海的师傅悟了一辈子“空”,没能解惑,空海和白居易则用一种中国文化中,积极进取的思想,重新悟到了“空”。如果硬要说,这和霸王虞姬故事一样,是一种文化自信。

这一系列的回复,让我觉得当时看到了这片影片、发了这个回复、收到了几位豆友的有质量的观点,让我全天都很兴奋,也回头想了想电影本身,确实就是像这个讨论帖里,最赞豆友总结的那样:

我希望你,有少年人的热血,有中年人的宽容。感觉这就是到暮年的导演想娓娓道来的。

这部片子中,导演意图是动人的甚至是可敬的,这也在陈凯歌导演其他作品中都能窥见一二。不过情怀或理想不能代表一切,无论导演资历高低,我对电影作品各方面的综合水平(叙事、摄影、特效、表演等等)以及故事规模和人文深度的匹配上也有少年人般的标准追求,当时的分数就暂时不改了。

感谢上面提到几位豆友,在这就不直接贴各位的id了,如果觉得没有关系的话欢迎豆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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