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问题的问题》中透露着不可忽视的问题

叶籽猫
2017-12-07 08:21:33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几乎跟《寻梦环游记》同期上映的影片《不成问题的问题》早在几天前已经下映了。这部在金马影展、东京电影节、上海电影节、亚洲电影大奖等多个影展中获得过奖项的电影好像并未获得过多关注。

电影是根据老舍的中篇小说《不成问题的问题》改编,作为导演梅峰的处女座,可以说是处理地相当细腻。全片黑白色调、构图精准。观影后,我特地去看了原著。

影片将故事背景放在了1943的大后方重庆,一个物产丰富却总是赔钱的树华农场,将丁务源、秦妙斋和尤大兴三人的命运交缠在了一起。

范伟饰演的树华农场的主任丁务源以打理衣衫、对着镜子表演作揖开场。

说是农场主任,但是丁务源日常干的事儿是陪三太太打牌、帮二太太儿子帮生日宴、给农场合伙人佟小姐介绍对象,帮农场工友去大城市带货儿、和工友打牌赢钱,唯一与主任这个身份搭边的工作大概就是送肥鸡肥鸭去孝敬场主家太太。照理说这样一个物产丰富的农场,再加上外边战事紧张,是很容易盈利的。即便第一年亏钱,第二年再怎么说也应该开始赚了。但是丁务源当了三年主任,农场也跟着赔了三年。赔钱的理由,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工人们半夜偷农场的鸡蛋出去卖、将白菜当猪菜卖,可是他们在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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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跟《寻梦环游记》同期上映的影片《不成问题的问题》早在几天前已经下映了。这部在金马影展、东京电影节、上海电影节、亚洲电影大奖等多个影展中获得过奖项的电影好像并未获得过多关注。

电影是根据老舍的中篇小说《不成问题的问题》改编,作为导演梅峰的处女座,可以说是处理地相当细腻。全片黑白色调、构图精准。观影后,我特地去看了原著。

影片将故事背景放在了1943的大后方重庆,一个物产丰富却总是赔钱的树华农场,将丁务源、秦妙斋和尤大兴三人的命运交缠在了一起。

范伟饰演的树华农场的主任丁务源以打理衣衫、对着镜子表演作揖开场。

说是农场主任,但是丁务源日常干的事儿是陪三太太打牌、帮二太太儿子帮生日宴、给农场合伙人佟小姐介绍对象,帮农场工友去大城市带货儿、和工友打牌赢钱,唯一与主任这个身份搭边的工作大概就是送肥鸡肥鸭去孝敬场主家太太。照理说这样一个物产丰富的农场,再加上外边战事紧张,是很容易盈利的。即便第一年亏钱,第二年再怎么说也应该开始赚了。但是丁务源当了三年主任,农场也跟着赔了三年。赔钱的理由,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工人们半夜偷农场的鸡蛋出去卖、将白菜当猪菜卖,可是他们在赌桌上可是常把钱输给丁务源啊。帮二太太的小儿子办生日宴要钱吧?哪里出?农场出啊!账面上的窟窿也就因此越来越大了。

富家子弟艺术家秦妙斋适时出现了,要租住在农场里。这不正好可以收租填坑嘛,一年一万块,双方迅速达成口头协议。秦妙斋立马就住下了,说好的租金却一直在路上。作为一个全能艺术家,秦妙斋把自己的本事吹得通天大,可就一样没见着,倒是和农场合伙人家的佟小姐谈起了恋爱,开办了画展,只不过展的都是别人的作品。

农场赔钱的事实无法改变,自然引起了合伙人佟先生的不满,于是新主任尤大兴“隆重登场”了。尤大兴,留洋博士。相比起电影中对他背景的一笔带过,我更喜欢原著的描写:“他喜欢在美国,因为他不善应酬,办事认真,准知道回到祖国必被他所痛恨的虚伪与无聊给毁了。但是,抗战的喊声震动了全世界;他回了国。他知道农业的重要,和中国农业的急应改善。他想在一座农场里,或一间实验室中,把他的血汗献给国家。” 他带着老婆明霞来到树华农场,开始了他的改革。小到制定作息时间、上工制度,大到重新分工、开除不称职工友,以及要将迟迟不缴房租的秦妙斋赶出去。这些行为自然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大家开始想念丁主任了。但是尤大兴没做错啊,他业务能力强,办事有理有据,怎么办呢?找尤太太说情去,说情总不能空手去吧,于是拿着农场的一篮鸡蛋去了。从尤太太收下这篮鸡蛋起,尤大兴就带上了“贪污农产鸡蛋”的帽子,最终被秦妙斋联合工友给斗争出去了。

故事发展至此结局便再好猜不过了。丁务源自然又重回主任之位,只不过帮助丁主任赶跑尤大兴的秦妙斋却被宪兵抓走了。农场又来了新租客,租金一万五一年。丁主任又开始帮佟小姐介绍新对象了,什么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

树华农场中新旧主任的交替与其说是权利的交接,不如说是思想的变革,只不过刚看到希望,又立刻失望。人情只是手段,利益才是目的。原著中老舍有一段描写,我认为特别精准:“凡是动手的,尤主任的大手是那么准确、敏捷。凡是要说出道理的地方,尤主任三言五语说得那么简单、有理。从本事上看,从良心上说,他们无从,也不应当,反对他。假若他们还愿学一些新本事、新知识的话,他们应该拜尤主任为师。但是,他们的良心已被丁务源给蚀尽。”小农场像是一个中国社会的缩影,折射出“上找靠山、下搞圈子”的人情社会、“利用权利、牟取私利”的利己主义、“划分敌友、搞倒对手”的权利斗争。

丁务源是谁呢?官场、职场中可不难发现这类人。他们业务能力不强,但是拍马屁的功夫了得。靠着左右逢源的人际关系渐渐坐上了一个中层的位置,他们处事圆滑,对上毕恭毕敬,对下打成一片,利用手上的一些小权利牟取蝇头小利,不想大富大贵,但求守好一亩三分地。只不过,他们守的方式永远不是提高能力,而是找好关系和靠山。

秦妙斋是谁呢?他们见过世面,有点学识,奈何才华撑不起梦想,便找人夸夸其谈寻找认同感。被人认同了,他便认这人为知己。他们没有原则和底线,做事随心所欲。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不过就是厚脸皮爱说大话的闲人。但是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便会奋起反抗,煽动众人对付异己。

工友们是谁呢?或许就是芸芸众生,在人情关系的社会中被浸泡的太久,渐渐被侵蚀了。我有个朋友的妈妈,办事从不走正规渠道,看医生要先找认识的医生打招呼、办证要先找熟人打招呼、就连办一个蛋糕卡都要托关系找折扣。很多学生的家长常常因为要不要送老师礼而烦恼,一面说着这种风气不好,一面又唯恐自己送的东西太差,攀比之下倒是更加助长了这种风气。

我们割裂不了这种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人情世故,当尤大兴这样的人来了,我们明明知道他是对的,是好的,是积极向上的。但是我们都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浸润了。一下子跳不出这样的人情思维了,试问谁没做过呢?

不过,仔细一想会发现。跟领导、上级的关系好没有错,错的是没有能力却凭关系上位;和同事、员工关系好没有错,错的是拉拢圈子为了牟取私利;和优秀的人竞争没有错,错的是为了位置恶意诋毁和排挤。

竞争日渐激烈的社会,毫无能力紧靠关系上位的人怕是越来越少了,更多是那些又有能力又懂人情的人,那么,他们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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