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 步履不停 8.8分

善用永恒视角的是枝裕和

二金
2017-12-06 15:40:0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是枝裕和 常常让我慨叹,一个真正热爱生活的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以永恒的视角看待日常,用共生的心态感受万物,拿完美的眼光看待不完美。云淡风轻却不疏离,不乏洞察人性的睿智,却不批判任何人,只是举重若轻地描绘真实的生活,温和地揭示残酷与美好,默默珍惜生活本身,连迟来的遗憾他也捧在手心里。这样的导演,实在无法不喜欢,但如果谈及最喜欢的作品,当属他的《步履不停》。

《步履不停》是一部悼亡片,因母亲忽然离世的遗憾为创作的起点,是枝裕和说,这是纯私人情感的作品,丝毫不曾参杂社会性。然而最私人最真挚的情感,往往最具普遍性,难怪很多人在这部影片中都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共鸣。

影片的开始和结尾都有这样的镜头:茫茫大海与居民区之间,列车缓缓驶过。镜头语言仿佛在说:人在这世间,犹如匆匆过客,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又分明留下了痕迹…

生者不常聚,却因去世多年的人聚在一起,故事由此讲起。镜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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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 常常让我慨叹,一个真正热爱生活的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以永恒的视角看待日常,用共生的心态感受万物,拿完美的眼光看待不完美。云淡风轻却不疏离,不乏洞察人性的睿智,却不批判任何人,只是举重若轻地描绘真实的生活,温和地揭示残酷与美好,默默珍惜生活本身,连迟来的遗憾他也捧在手心里。这样的导演,实在无法不喜欢,但如果谈及最喜欢的作品,当属他的《步履不停》。

《步履不停》是一部悼亡片,因母亲忽然离世的遗憾为创作的起点,是枝裕和说,这是纯私人情感的作品,丝毫不曾参杂社会性。然而最私人最真挚的情感,往往最具普遍性,难怪很多人在这部影片中都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共鸣。

影片的开始和结尾都有这样的镜头:茫茫大海与居民区之间,列车缓缓驶过。镜头语言仿佛在说:人在这世间,犹如匆匆过客,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又分明留下了痕迹…

生者不常聚,却因去世多年的人聚在一起,故事由此讲起。镜头从驶过的列车切到主角良多,还没到家,他已经在盘算尽早离开的时间了,祭日相聚,已然成了他的负担。良多是个穿针引线型的人物,以慢一拍的遗憾,表达着导演对母亲的情感,对过去生活的追忆,以及对生活真谛的理解。

整部影片都贯穿着死的话题,但是枝裕和始终与悲伤保持距离,不煽动情绪,而是静静地在死亡的旁边写生命的宝贵。他说,“主题绝不是悲哀,关于死亡,只有写出人不死的情节才算及格。” 全片以“逝者已逝,却从未离开”的方式诠释,是枝裕和认为:人在服丧期间,不单体会到悲伤,还会获得成长。

关于丧失中的成长,人物弧光在良多的继子身上体现得更为明显。影片开头借由一个“给死兔子写信”的问题,表达出这个孩子对死亡的理解:死了,就是消失了。

小女孩问他,爸爸死了是什么感觉?他说他当时还小,不知道。小女孩说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哭,他默默坐在一旁,不再说什么。

对应之前母亲嫌弃儿媳丧夫三年就改嫁的无情,揭示着一种让人无奈的现象:最受伤的分明是当事者,旁人却永远觉得当事者的伤感还不够,仿佛经历了悲痛的人没有资格再快乐,必须沉浸在悲痛里。

这孩子体会到悲伤不只是悲伤,还参杂了许多其他东西。是枝裕和认为,体会到这种复杂的情感,就是成长。

良多的母亲扫墓时,在墓碑上浇水,小孩很惊讶地看着,专注又若有所思的表情(导演在这个镜头上停了很长时间),但事后母亲约他一起去给生父扫墓时,他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旁人不易察觉地,那些有着复杂情感的瞬间,常常被当事人看似轻巧地一言带过了。其实每个人都不简单,无一幸免地在孤独里孤军奋战,连小孩子都是如此。

母亲告诉他,死亡并不代表不存在了。你的一半是爸爸,一半是妈妈。“ 那小良呢?” 小良也会慢慢钻进去,慢慢地,成为你的一部分。

逝者已逝,却不曾离开。导演想表达的是:那些已逝的人,活在他人的记忆里、情感里、观念里,代代相传,甚至还可能挤进你的梦想里,以最强大的力量,影响着你的方向。

孜孜不倦地影响着身边的人,也被身边的人悄然无声地改变,我们正是这样生活着。

如果说在成长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这个孩子,那在情感方面,最饱满的角色是树木希林饰演的母亲。

爱能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情绪,以不同的形式存在。母亲对儿子良多的爱,衍生出对儿媳的挑剔,分明很喜欢,却又忍不住话里有话地伤害对方。

母亲对父亲的爱,超越了对其出轨的不满,她选择继续维系这个家庭。可独自一人时,她无数次聆听那段音乐,既想彻底忘却又自残式地反复温习着悲伤,那是怎样复杂的心情,那是怎样难以逾越的心结? 她说自己没有安全感,她对儿媳说女人任何年纪都要保持魅力,她劝儿子尽快生个孩子,她觉得这样家庭才能稳定些… 这些分明是后遗症啊,丈夫出轨对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而伤害导致了各种各样的后遗症。有恨么?也是有的。丈夫退休后,再也没有能力离开她时,她若无其事地提起当年出轨的事,就是因为太爱丈夫,她更忍不住报复。也许这世间的爱,从来不可能那么纯粹,爱里参杂着太多其他东西,但又好像并不妨碍什么。

母亲对儿子纯平至深的爱,引发了同样深切的丧子之痛,爱和痛混在一起发酵,演化。导演用母亲扑蝶的艺术化表达,将最深的爱和最深的伤害表达得淋漓尽致,让人看得既心疼又无比震撼。

在是枝裕和的随笔里这样写道:世界是复杂的,情感也是复杂的。世界如此精彩,日常生活就很美丽,生命本身就是奇迹。

很喜欢是枝裕和的电影,却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当我想到“永恒感”,忽然觉得很贴切。最平常的一天,却道尽了众多角色的一生;常用固定镜头捕捉永恒般的当下,这种“永恒视角”的镜头,最精准地诠释了导演的智慧;浑然天成的配乐,不时穿插的空镜头,都透着是枝裕和倡导的天地有情的理念;每个角色都既真实又厚重,那参杂在复杂情感里的浓浓爱意,那些嵌在我们生命里的他人的时间、意念和情感,我们不只是我们自己,我们还承载着太多人的生命。

良多像个见证者,敏感又迟钝,总是慢一拍,可慢这一拍,就慢出了一世相隔,后知后觉的遗憾,也成了一生的遗憾。犹如宿命一般,我们必须承受人生的遗憾,但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真的做到珍惜当下?

那只属于当下的永恒,流动着,转瞬即逝,无奈我们往往是靠着丧失的遗憾,来慢慢学习珍惜。

时间承载着我们步履不停,但总有一天,懂得珍惜的我们要载着时间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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