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儿里的“理”与“情”

书生二少
2017-12-06 12:44:34
喜欢听北京人说话,最好的去处不是走进北京的胡同——现在的胡同里已经很难听到纯粹的北京土话了,而是看京味儿电影电视。冯小刚导演的系列作品、管虎的《老炮儿》,还有最近刚过了档期的连续剧《情满四合院》,之前还有《正阳门下》,再之前世纪之交时《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红遍大江南北。再之前,我小的时候,看过《编辑部的故事》;说起来,曾经万人空巷的《渴望》,也是一部京味儿十足的作品。艺术创作“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情满四合院》受到了关注,在“豆瓣儿”上评分也达到了8.2的高分,口碑是很不错的。这部原名为《傻柱》的剧作,完成于2014年,据说在接近播出时忽然被叫停。不过,依我看《情满四合院》广受好评,与“被叫停过”的大众猎奇心理没有任何关联,好作品就是好作品,真正应验了那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真正打动人的是傻柱、秦淮茹、娄晓娥、许大茂、那仨大爷……等等,文学类的艺术作品,主要就是看人物,观者会不自觉地拿人物与自己对照、与自己周围的人对照,还可能浮想联翩,琢磨一下自己的生活,看看有没有“苟且”,想想那可能有过的、远方的诗和梦想……
  最聪明的傻柱
  用“最聪明”来概括“傻柱”,恐怕有很多人要“打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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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听北京人说话,最好的去处不是走进北京的胡同——现在的胡同里已经很难听到纯粹的北京土话了,而是看京味儿电影电视。冯小刚导演的系列作品、管虎的《老炮儿》,还有最近刚过了档期的连续剧《情满四合院》,之前还有《正阳门下》,再之前世纪之交时《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红遍大江南北。再之前,我小的时候,看过《编辑部的故事》;说起来,曾经万人空巷的《渴望》,也是一部京味儿十足的作品。艺术创作“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情满四合院》受到了关注,在“豆瓣儿”上评分也达到了8.2的高分,口碑是很不错的。这部原名为《傻柱》的剧作,完成于2014年,据说在接近播出时忽然被叫停。不过,依我看《情满四合院》广受好评,与“被叫停过”的大众猎奇心理没有任何关联,好作品就是好作品,真正应验了那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真正打动人的是傻柱、秦淮茹、娄晓娥、许大茂、那仨大爷……等等,文学类的艺术作品,主要就是看人物,观者会不自觉地拿人物与自己对照、与自己周围的人对照,还可能浮想联翩,琢磨一下自己的生活,看看有没有“苟且”,想想那可能有过的、远方的诗和梦想……
  最聪明的傻柱
  用“最聪明”来概括“傻柱”,恐怕有很多人要“打喷嚏”。“傻柱不傻”,这是四合院里老人们一致的看法。那么傻柱是否是最聪明的呢?这要看对“聪明”的认识和评价角度。《情满四合院》这部戏刻意突出了这个主题: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人间自有公道”,善良的人总有善报,作恶的人终得恶果。“许大茂”一辈子坏事干尽,但是在他的人生经历上,似乎从来没有为钱所困,身边也从来没缺过女人。这是为什么?因为人家许大茂聪明,“会来事儿”;知道怎么讨巧女人,知道怎么讨好领导,在那个时代竟然敢下乡放一场电影就要“好处”……用表面上的标准衡量:许大茂是个聪明人。“傻柱”则不同,他看见领导欺侮“秦淮茹”二话不说上去就一顿暴揍,打完了才想起打了厂子领导;他几乎是“睚眦必报”,三大爷答应他的事情没给办还“昧(mī)”了他的礼物,他就毫不客气地卸了人家一自行车轱辘卖了——要知道,那个年代自行车是家里的“大件儿”,甚至算奢侈品了;他不问政治,“那点儿出息”也就是利用职务之便从食堂或饭馆拿回点儿“剩菜剩饭”捂的;他找媳妇儿的标准不低,“农村的”一开始看不上眼,看上眼的不是阴差阳错被人误会、就是被许大茂使坏给“撬”了走——当然“于海棠”那女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傻柱爱上“娄晓娥”,说到底是被晓娥的善良和纯真所打动。娄晓娥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她一定是一个性情中人,与傻柱一样信奉做人做事不能昧良心。傻柱最终没有与晓娥“覆水重收”,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不适应娄晓娥”,“不是一路人”。但他做人做事也要对得起这个他真心喜欢又深爱着他的女人,所以他“快刀斩乱麻”毅然从晓娥投资的餐厅辞职,不给自己、更是不给晓娥“留念想儿”。
  傻柱能与秦淮茹走到一起并相守终老,表面看起来是他有点“傻”——他一个未婚男人、最重要的是条件还是很不错的——非要找一个带着三个孩子、还要赡养婆婆的寡妇……其实傻柱是用真心去爱的。傻柱与淮茹一家同在一个四合院里,他看得见淮茹的美丽和善良,看得清淮茹的品德和心地,他更是敢于担当——既然承诺了,那就终生相守——娶了寡妇秦淮茹,那就是他媳妇儿,他一定要对得起媳妇儿,这大概就是真性情男人的体现吧。说真的,傻柱“是条汉子”,也是真正的“北京爷们儿”——当然比起四九城里多数自诩为“爷们儿”的北京男人、包括我这个混迹在北京的“京漂男人”在内,面对傻柱实在自惭形秽。敢爱敢恨、敢做敢当,有情有义、“有里有面儿”,敢问天下如此者几何?古语云“诚者自成”,说傻柱是这部戏里最聪明的角色,一点儿不为过。
  最自私的秦淮茹
  在“爱奇艺”网站《情满四合院》剧集下边的评论里,不止一次看到有人评论说秦淮茹其实是最自私的,她为了得到傻柱、为了保住与傻柱的婚姻真是不择手段。用“最自私”来评价贤惠、善良也漂亮的女主角秦淮茹,总觉得不是滋味。如果说自私的话,秦淮茹的确是有点儿。要她把自己乡下的堂妹秦京茹介绍给傻柱,她是打心底里一百个不愿意,只是她忖度依傻柱的性情肯定看不上她那“村儿姑”妹妹,所以才卖个人情。待到傻柱真的有所动心淮茹立即起了急;等许大茂生生插进来一杠子“撬”走了京茹,她竟然如释重负。于海棠是“革命青年”,“左派”,压根儿不在乎陈规旧俗,当然也不把北京人笃信的那些“老礼儿”放在眼里。她要主动“进攻”傻柱,秦淮茹拿她没办法就出面挡住傻柱。好在傻柱的性格决定了他跟于海棠在爱情上更不可能有交集。面对娄晓娥,秦淮茹本来是有自信的,她很清楚以晓娥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和她先嫁后离许大茂等等,晓娥是根本不可能与傻柱相好的。不过,出于女人细腻的本能,当她看到了娄晓娥真的跟傻柱“好了”,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所以她虽然深深爱着傻柱,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送傻柱被面儿,其实是想葬送自己对傻柱的眷恋。因此,娄晓娥不得已出走之后,秦淮茹感觉到她的爱情的春天来了,冉老师根本不在话下,在傻柱屋里拿出主妇的样子稍稍“抖一下机灵”,冉秋叶老师便落荒而逃……
  淮茹其实是一个好女人,她在娄晓娥出走后第一时间里把晓娥的信偷偷带给关进“小黑屋”的傻柱,对于她并不知道这封信会给她对傻柱的爱带来好处还是坏处,她仅仅是出于善良的本性知道那封信对傻柱是多么多么重要。对于一个女人,对于一个带着三个孩子、还要赡养前夫母亲的寡妇,淮茹太需要有男人体贴、有男人的肩膀依靠了。而同在一个院子里,街坊邻居的,她也太了解傻柱的为人与性情了,把自己托付给这样一个男人,她知道那是她幸福的开始。秦淮茹是有一点儿自私,可是在这个院子里,她不自私一点,哪里会有一个千里挑一的好男人为她折服?做女人不易,做一个寡妇更不易!我从来都认为:在情感的问题上,只有男人的混蛋,没有女人的不是!淮茹是个好女人,她与傻柱也算“绝配”了。跳出戏剧本身,秦淮茹这个角色最大的失败是演员郝蕾女士天生的知性气质,把一个作为寡妇的工厂女工的无奈完全隐没掉了。
  最傻的娄晓娥
  无知不是“傻”,那叫愚蠢。说娄晓娥最傻,是因为这个受过良好教育、出身富贵又正好身处动乱年代的女人,做事却太专一,而这一点恰恰是几乎所有心地善良、出身在有钱人家庭又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的通病。正如她一开始根本瞧不上眼傻柱一样,一旦她看到傻柱为解决她的困难“能使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的侠义——求“大领导”帮忙救出了她的父母后,她意识到傻柱是个“真男人”,所以她真的是以身相许——尽管当时她知道自己可能与傻柱再也见不了面。等到她带着傻柱的亲骨肉归来后,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傻柱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因为她自己觉得有“儿子”这个巨大的砝码,再加上她的状况条件,她为傻柱能回到身边支付任何代价的预设……傻柱怎么会留恋秦淮茹?这就是她的“傻”。晓娥是善良的,她看得出秦淮茹对傻柱的深情,所以她要求傻柱结婚后一起离开四合院,因为她不想伤害那个本来就很不幸的女人;晓娥是执着的,她在她自我营造出来的傻柱根本无法拒绝的优厚条件中信心十足地要把傻柱给“抢回来”,但是她恰恰忽视了她曾经对傻柱真性情的认知:傻柱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娶了秦淮茹就一定要对妻子有担当,傻柱更清楚淮茹一旦失去了他就“什么都没了”,这是傻柱不能接受的假设;晓娥也是真诚的,当她听说“抢了自己老公”的秦淮茹有胃癌,她没有任何犹豫要出钱给淮茹治病,这个时候她看重的是人的生命,不是情敌的纠结。所以,娄晓娥是最傻的——按照当下普遍的评判标准。
  《情满四合院》的导演是一个十分用心的人,这可以从这部戏所有的背景画面很少有“穿帮儿”看得出来。导演还十分注重把当下宣扬老北京民俗文化糅合到剧里:从别人家取药罐子这个细节,让导演安排出一场掀翻天一般的打斗,足以看出导演的良苦用心。演员们满口的京腔儿,除了傻柱扮演者何兵先生、“三大爷”李光复这样的“老北京”,那是需要刻苦训练的,好在这对于刘家成导演困难不大,此前他的另一部京味儿连续剧《正阳门下》,年轻演员几乎都是外省人,一样没有听出来“学”的痕迹。不过,我认为,这部戏里比较失败的是配乐——注意不是音乐。片头和片尾作曲很成功,导演还十分用心地请了毛阿敏女士演唱,毛阿敏曾为多部京味儿影视作品配唱过,如今开始“油腻”的中年人看电视时听到毛阿敏的演唱,自然会想起京味儿影视剧。失败的配乐是傻柱的“主题”——按照西方的说法——“傻柱不傻”,曲子就不能太轻佻、太诙谐,特别是他与许大茂的对手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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