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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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5 看过
他最后陷入的那一场晕厥让我心碎。那是被他称作“like a fucked-up face”的公路,绵延无尽,被茫茫旷野包裹。视线中只剩下那和天空交汇的画面,他终于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爱达荷没有忘掉他,当然也没有忘掉曾经和他一起来到过这里的人;有人把自己落在了爱达荷。




冬天的爱达荷,人烟稀少,天色永远暗黄。呼之欲出的冷风干燥又无情,这一切都和柔软的情感不沾边。最后,他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灯芯绒夹克一个人回到爱达荷。我想他是一个更喜欢独处的人,他在与人对话时习惯低头看向地面或其他,总之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对了。




我回想起关于他的熟悉场面。吃完饭后瘫在椅子上头靠在桌面,闭着眼睛和人对话;低着头勉强陷入沉闷无聊的交际饭局忽然抬头说讨厌别人将烟圈吐在他的脸上;朝着路边的野兔自嘲;无论什么时候说话都像是自言自语。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办法去描述的被他自己认为是“心智不健全”的一个人。





我原先以为这又是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寻找逝去的童年,寻找消失的母亲,寻找隐秘的回忆。后来发现不是的,可能曾经Mike想过去找,可是他一直没有真的去找过。他只是一次又一次陷入眩晕后被任何一个人带到任何一个地方,大多数时候是Scott。从爱达荷,到波特兰,到罗马,又到爱达荷,绵绵无绝期,没有目标的旅程。在毫无生气的荒凉旷野里,我却能看见最浓艳的生命迹象,像暴突的青色血管和画布上拼命压下的笔触;缓慢移动的云和轻微晃动的麦子,我姑且认为这是一种定格。




大概他会喃喃地说:Scott真的太好了,他太好了。那天晚上爱达荷,坐在篝火边的他令人心疼。他第一次说了那么多的话,仍旧像自言自语一般小声,支离破碎的语言。这是最能照应My Own Private Idaho的地方,从这里开始时间就凝固了。后来在机场相视的大笑,看到警察顽皮的逃跑,在不知是哥哥还是父亲家中被捏碎的酒瓶,罗马小镇美丽的意大利姑娘。都不剩什么了,只有Idaho的寂寞公路。







最后一次他毫无征兆的晕厥,后来被人拿走了仅有的行囊和鞋。他没有醒来。终于有人停下将他带离,沿着那条永无止境的寂寞公路。我还记得他最后说的话,他说,我是路的品尝者,我一生都在品尝路的滋味。这条路没有尽头,像是绕过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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