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访谈和两首诗 | 王立秋译

绿火
2017-12-01 22:45:50

下面是这位女诗人的一个访谈和两首诗。由王立秋编译。原载于公号AoAcademy

“十七岁。我身边是死亡所在的季节。” ——最果夕日

访谈

Q:当代诗没有可辨识的结构,很难写。是什么激发你写诗,你又是如何把它写完的呢?

在我碰到水的时候我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比如说,当我洗澡的时候或当我听到下雨声的时候,一个句子就会突然蹦出来,而这些想法,会一直自然地流淌,直到我一口气写完那首诗。我相信每首诗都有适合它的长度,如果太短或太长的话,它就没法打中读者。我有时会觉得,在合适的地方结束一首诗,和诗所用的词一样重要,也正是这些东西,构成了诗人的文学风格。就我而言,写一首诗的行动,是与读这首诗的行动密切相关的,所以,当我写诗的时候,我是这样写的,就好像,我就是那个不知道下一个词会是什么的读者。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我身上的读者想让我在某个特定的点上停止的话,我身上的作者就会在那里停下来。

Q:是什么启发你开始写诗的呢?

我一直喜欢写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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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这位女诗人的一个访谈和两首诗。由王立秋编译。原载于公号AoAcademy

“十七岁。我身边是死亡所在的季节。” ——最果夕日

访谈

Q:当代诗没有可辨识的结构,很难写。是什么激发你写诗,你又是如何把它写完的呢?

在我碰到水的时候我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比如说,当我洗澡的时候或当我听到下雨声的时候,一个句子就会突然蹦出来,而这些想法,会一直自然地流淌,直到我一口气写完那首诗。我相信每首诗都有适合它的长度,如果太短或太长的话,它就没法打中读者。我有时会觉得,在合适的地方结束一首诗,和诗所用的词一样重要,也正是这些东西,构成了诗人的文学风格。就我而言,写一首诗的行动,是与读这首诗的行动密切相关的,所以,当我写诗的时候,我是这样写的,就好像,我就是那个不知道下一个词会是什么的读者。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我身上的读者想让我在某个特定的点上停止的话,我身上的作者就会在那里停下来。

Q:是什么启发你开始写诗的呢?

我一直喜欢写作。我是五年级的时候开始使用互联网的,但那时,我们还在用电话线来联网,要上传图片或音乐是很难的,所以,自然,我只好用互联网来写作。一开始我写的是日记,随着读者的增加,我也不只为自己写作了,有人读我的作品对我来说更有趣。最终,我的日记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一些人开始称之为诗歌。如果那时互联网更普及,我们的连接速度跟快的话,我很可能会去做音乐或图片。此外,我妈妈也是一名热心的读者,在我小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我读很多东西,这对我的影响很大。她给我读的书包括《北极熊的煎饼》和《我的裙子》。我小时候太过于沉浸于这些东西,以至于到我在学生时开始写诗的时候,我爱上了歌词,并花很长时间来听像Blankey Jet City和Happy End那样的乐队的音乐,而很少读书。歌词里的词是分开的,它们并不真正着眼于语境,但我认为歌词独特的美在于,从歌词里跳出来的那些故事。音乐填补了歌词之间的空白和空间。和以前只是为消磨时间而写作不一样,在发现歌词的迷人世界后,我因为真心享受精心制作、组合句子的艺术而写作。差不多在那时,我想靠写作来谋生。图书和歌词构成了我的文学创造的基础。

Q:你小时候梦想自己以后干什么?

我想做一个干各种各样的事情的人。有时我想当作家,其他时候我又想当画家或设计师。小时候我只是个孩子,还不擅长交朋友,所以我把很多时间花在了一个人干像用纸来叠袋子或画图书,或写歌那样的事情上,这也是我希望以后可以拿来谋生的事情。甚至现在,对我来说,能够做我想做的事情也很重要。除写诗外,我也有机会写小说和歌词,我也在我的网站或SNS上做一些实验,但这一切都是出自于我看到它、做它的欲望。特别是诗歌,它可以是短的——甚至只有一行——这就使得它很容易实验,我也做了尽可能多的实验,我发现,这样的实验是真正令人感到兴奋的事情。尤其是互联网使做实验也变得很容易,因为它允许很多人看到我的作品,所以,我用互联网来冲击我的活动。倒不是说我喜欢互联网,而是因为,从我上小学的时候,互联网就已经是我生活中的一个熟悉的存在了,所以,用它来生产我的作品,感觉上是一件自然的事情。而且,互联网是自由的!(LOL)互联网也使尝试、与人联系、和改进我的作品变得容易了。

Q:那么,与单纯坚持数字媒介相反,用纸媒出版你的诗集,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当我在网上发布作品的时候,我能得到即时的反馈,这样的反馈又会直接影响我的下一首诗。但我还是认为,用纸媒出版我的诗集是重要的。诗集有真实的重量,而且与在网上阅读相比,这种重量提供了实质感,也会带来这样的感觉,即(通过购买诗集)这些诗属于读者了。当我写诗的时候,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让读者感觉到,这些诗也属于他们。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给读者提供可见的、他们可以据为己有的东西,是有意义的。网上的东西也在传播和被消费,但我认为,书是把我的诗变成某种读者可以珍视的东西的关键。就诗集而言,你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来翻页,有人就告诉我,他们可以一天只读一页。我想,拥有某种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是有意义的。

Q:对你来说,美是什么?

我第一次在百货商店买化妆品就是在资生堂的专柜。那天我甚至还让人帮我化了妆。帮我化妆的人很可爱,而在那之前,我还一直依赖杂志上的建议呢——怎样用化妆来隐藏我脸上的这个那个或怎样让我的脸看起来小一些。过去我有这样一种错误的观念,认为化妆是某种用来隐藏我脸上不讨人喜欢的特征的东西。但那个化妆顾问给了我怎样把我脸上吸引人的特征凸显出来的建议。我被那个人的看法启蒙了,原来美不是通过“隐藏”特征,而是把特征“引出来,让它们闪耀”生产出来的。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化妆是为了引出每个人本来就有的美。

我一直想写像镜片一样的诗。这是因为我相信,诗是用来引出锁在一个人心里的情感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美,但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这点。另一方面,没有意识到自己美,也是使这些人美丽的部分原因。而且,美丽的东西和正确的东西也不总是一回事。我认为人因为通过不说出他们的真实感觉——因为那么说不对——或通过表现得好像他们的感情不存在那样来压抑情感而失去一种对自己的感觉是件悲哀的事情。那种相信这些被压抑的感情不美丽的假设,可能是错误的。我的诗集(指《死亡系的我们》[For Us, the Dying Kind])里的一些诗可能有些残酷,但我觉得,如果这些感情存在的话,那么,承认它们是必要的。在情感的单纯存在——那种只属于你的存在——中就有美。我对关于好人做好事一切都好的故事不感兴趣。告诉人们要正确、要纯粹、要美丽是吓人的,但我认为,即便不说,每个人也都应该知道,人一开始就是美丽的。

Q:和我们聊聊你未来的计划?

我想继续写诗,但人们更希望我写小说,所以我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人要求我写诗。诗短而凝练,可以亲密地遍布许多空间,所以,我希望有一天,人们会更经常、更多样地使用诗歌。现在,诗被看作某种艺术品或高贵的文类,所以我的梦想是,让诗更为人们所熟悉,像薯片一样熟悉。要是那样的话,不是很棒吗?眼下,我正在为未来的现实而播种呢。

诗集《死亡系的我们》[For Us, the Dying Kind]

两首诗

论不成熟羁绊的关系性(絆未満の関係性について, 2014)

你很可能已经忘了我,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你肯定要说,“我当然没有忘!”但既然我说了那话才没有忘和在我说那话之前忘了是一回事,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羁绊被切断了。它们很容易重新接上,但没人行动,所以这些联系带着这尘世死的常规性断裂断裂断裂,比争斗还令人不快。尽管它不是永恒的,但怯懦却把一个时刻变成了永恒。

也是在今天的某个时候,一种不完全的关系变成了真正的纽带。在讲述爱与友谊的故事的时候,如此容易地,我们之间的距离标准化了。暴力地标准化了。直到现在,在那个在我们之间敞开的不投入的距离里,曾有一块三明治。没人能理解它。也没人尝过它。如果我是神,我会用你的名字来命名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性——它既不是友谊也不是爱情。如果我是神,我不会说我喜欢你或我恨你或你很重要,在遇到你的那一刹那,我们会坐下来吃东西。

花束之诗(花束の詩, 2014)

我不会说漂亮的话

也没有漂亮的脸

漂亮的衣服不适合我

我没有漂亮的感情给你

不过,大约二十年前你出生在某个地方的某个医院,

家人和朋友一直爱着你——

我可以总结的就这么多。

我的人性大概也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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