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 嘉年华 8.5分

进化成刺猬的人

下酒詩
2017-11-28 13:19:31

illustrated by 珍珠核

小时候有两件记忆深刻的事情:一次是舅舅朋友间的一个陌生叔叔,假装递过零食坐在我身旁,开始抚摸我的背并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一次是拿着玩具诱惑我的大哥哥,对我手脚不干净。至于当时为什么不敢告诉任何人,大概只是因为那个叔叔凶狠低声说了句,不许乱动;而那个哥哥说,回家不许告诉妈妈,不然你不乖,以后再不给你玩具了。

我以为错的是我。

因为对自己被侵害的无知,还以为自己犯了错。这不只是年幼的我,也是年幼的许多人。家长从来不告诉我们,大人也是会犯错的,他们更常挂在嘴边的是,要听大人的话,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何况,是那些看起来对你很好的大人。

在往后的懵懂期,我偶尔梦醒后会记起这两件事,甚至开始怀疑它们是不是真实存在过。而当我终于明白这种行为叫侵犯时,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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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ustrated by 珍珠核

小时候有两件记忆深刻的事情:一次是舅舅朋友间的一个陌生叔叔,假装递过零食坐在我身旁,开始抚摸我的背并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一次是拿着玩具诱惑我的大哥哥,对我手脚不干净。至于当时为什么不敢告诉任何人,大概只是因为那个叔叔凶狠低声说了句,不许乱动;而那个哥哥说,回家不许告诉妈妈,不然你不乖,以后再不给你玩具了。

我以为错的是我。

因为对自己被侵害的无知,还以为自己犯了错。这不只是年幼的我,也是年幼的许多人。家长从来不告诉我们,大人也是会犯错的,他们更常挂在嘴边的是,要听大人的话,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何况,是那些看起来对你很好的大人。

在往后的懵懂期,我偶尔梦醒后会记起这两件事,甚至开始怀疑它们是不是真实存在过。而当我终于明白这种行为叫侵犯时,我已经长大了,只能暗自感慨他们没有或没机会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然后默默将这些事藏在心底,甚至为自己感到羞耻,以至于我从未对人提起过。

小学一年级,我们早餐是在校吃的,不爱皮蛋瘦肉粥的我,碰上它总悄悄盖上饭盒。有一回放学老师突击检查,发现我原封未动,逼迫我留下把变冷的粥喝完。皮蛋夹杂肉末的腥味刺破我的喉咙,大滴眼泪伴着结块的米放在嘴巴里难以下咽,老师就站在身后边盯着我吃,边训斥着我。

我早就忘记那天是我自己离开教室,还是发现我迟迟没出校门的妈妈进来领走了我,但那样的下午就足以成为我的噩梦。因为我从此闻到皮蛋瘦肉粥,胃里就会翻江倒海。但长大后,别人问起我为什么讨厌皮蛋瘦肉粥,我都会半开玩笑说起这个故事。

人们总习惯于把经受的苦难,在往后当成笑话说出去。

但我们也深知,性侵也好虐童也好,一点共情也没有地在毁掉孩子们,这不是苦难,而是人间最恶毒的诅咒。“老师有个长长的望远镜,一直能伸到你家里去,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知道”,这句话比电影《熔炉》里厕所上方探出来的头还可怕千倍。

昨天去看《嘉年华》,想起前阵子和身边朋友们谈论起性侵,吃惊的是我们当中不论男女,受过不同程度性侵犯的并不在少数。我并不想再谩骂那些恶人,因为他们配不上任何一句脏话。

近年来不断曝出的新闻,都是畜生们如何变着法子去伤害孩子们,威胁、诱惑、欺骗,闭上眼这个社会也并没有变得好看一些。

现代社会做人太难了,以前他们只叫孩子提防陌生人,后来呢,提防跌倒的老人和孕妇,再后来呢,提防亲近的朋友,敬佩的老师。

你看,我们人类真的快要进化成刺猬了。

我们其实都是扇动翅膀的蝴蝶,虽能做的微乎其微,但能说话就别沉默,并永远别为灾难没有降临到你身边而感到庆幸,因为我们都在一个锅里,只是有人熟得比较慢。

🎬

去看这部电影,是我们能做的为数不多却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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