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 嘉年华 8.3分

《熔炉》与《嘉年华》——放大与归无

北地1994
2017-11-27 20:46:17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带着些许残忍的幸运,《嘉年华》吸引了近些天关注着红黄蓝“虐童案”的观众,比如我。在开场之前,我周围的人们几乎都拿着手机看有关的新闻,或者与同伴小声讨论着幼儿园事件进展。从事件爆发开始,韩国影片《熔炉》频频登上热搜,原因很明显,它几乎是我国观众最熟悉的有关儿童性侵的电影。不论《嘉年华》,还是红黄蓝案件,都时不时在大家的讨论中与《熔炉》进行对比。而相较与《熔炉》对儿童性侵和与邪恶搏斗的无限放大,《嘉年华》的意义恰恰在于它对案件本身和善恶对立的虚化与归无。 两位事件的目击者——《熔炉》主人公姜志浩与本片的小米都是生活境况不佳的普通人。姜志浩经历丧妻和失业,生活状况有明显的下降,从首尔来到了偏僻的事件发生之处。而小米没有经历生活境况的下移,她本身就是黑户,孤独地漂泊在这座温暖的海滨城市,拿着不到所工作酒店一晚房租的工资。姜志浩经历了两次道德考验,一次是在知道性侵之前,不情愿但是交了五千万韩元的“发展金”。但是在知晓性侵之后,他完成了从一个普通人到英雄的转变——影片中他拿着讨好校长用的兰花砸向了施暴者朴老师。在这之后,这个没钱没地位的男人扮演了三个孩子的守护者。正如影片海报里传达的那样,他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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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些许残忍的幸运,《嘉年华》吸引了近些天关注着红黄蓝“虐童案”的观众,比如我。在开场之前,我周围的人们几乎都拿着手机看有关的新闻,或者与同伴小声讨论着幼儿园事件进展。从事件爆发开始,韩国影片《熔炉》频频登上热搜,原因很明显,它几乎是我国观众最熟悉的有关儿童性侵的电影。不论《嘉年华》,还是红黄蓝案件,都时不时在大家的讨论中与《熔炉》进行对比。而相较与《熔炉》对儿童性侵和与邪恶搏斗的无限放大,《嘉年华》的意义恰恰在于它对案件本身和善恶对立的虚化与归无。 两位事件的目击者——《熔炉》主人公姜志浩与本片的小米都是生活境况不佳的普通人。姜志浩经历丧妻和失业,生活状况有明显的下降,从首尔来到了偏僻的事件发生之处。而小米没有经历生活境况的下移,她本身就是黑户,孤独地漂泊在这座温暖的海滨城市,拿着不到所工作酒店一晚房租的工资。姜志浩经历了两次道德考验,一次是在知道性侵之前,不情愿但是交了五千万韩元的“发展金”。但是在知晓性侵之后,他完成了从一个普通人到英雄的转变——影片中他拿着讨好校长用的兰花砸向了施暴者朴老师。在这之后,这个没钱没地位的男人扮演了三个孩子的守护者。正如影片海报里传达的那样,他双手保护着女孩,眼神坚定地望向镜头。同样作为目击者的小米,角色功能就要晦暗得多。在警方盘查时,她为了自保隐瞒了真相;在律师访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要钱;在受了小峰信息就是钱的影响之后,她灵机一动地将证据卖给施暴者。整个过程中,影片都没有表现小米在道德边缘的挣扎。比起律师试图用同情心对其进行拷问,老板的那句“月底走人”对其冲击更大。她的欲望能指,在影片中有细致铺陈——金色假发、在客房里舒适的大床睡觉、一万块钱、身份证。而最后一样东西,作为她在这个世上存活的证明和继续生存下去的保障,构成了影片中小米的活动中心。因此她的一系列“灰色”行为似乎都有了“合理性”。小米熟练地进行着等价交换,即使与其关系亲近的莉莉姐,也要守着一支口红换关门的平衡法则。然而这样等的等价交换只建立在双方同一等级的基础上,在小流氓头头和会长那里小米经历了两次交换失效。她寡言少语的性格,面对性侵略视频表现出的平静(至少是表面上),对任何人的不声张,都有效地消减了案件的传播影响。而她所遭遇的两次不平等交换,一万买不下骑摩托车小混混的身份证,还有被开商务车的黑衣人暴打,都在黑夜,发生在几个人之间。除了小峰与之对话的一句台词“全城的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在小米这个焦点人物上,除了警方和酒店的两名员工,我们找不到在《熔炉》中产生重要作用的舆论的深刻影响。 《熔炉》的三个受害者一位是孤儿,另外两位父母为残障,这样的设定割去了一个重要的作用机制——家庭。而本片的两个女孩,各自有正常的家庭归属,这又构成了影片的复杂一环。施暴者是新新父亲的顶头上司,并且是新新的“干爹”。这里的利益关系不言而喻,而新新爸的言语中有一个重要的信息是其并没有料到李会长会性侵自己的女儿。在被态度蛮横的小文妈妈逼问时第一反应是为自己开脱。而性格看似十分强硬的小文妈妈在给了女儿一巴掌之后,也并没有如同大家希冀的那样——一个母亲的母性开始觉醒。她这一巴掌所变现的冷酷在影片中不断延续着。在律师的盘问下,试图隐瞒自己在女儿性侵当天去跳舞的事实。在警察局和自己家里表现地精神失常,且没有对女儿做任何抚慰,而把事件责任的一部分愤怒地推给了女儿。在影片中,这种愤怒的作用对象是女儿衣柜里面的一堆“不三不四的衣服”。小文在母亲这里受创,迅速地开始寻找她的另一位监护人,在某工厂的爸爸。影片中的小文爸爸在四位家长中最符合观众所期待的创伤儿童家长形象,有些粗鲁但十分真诚,在得知真相之后,他温柔地保护着自己的女儿。但是他的保护在两方面因素下显得无力。一方面的表现是在游泳池边,他被厂方警告不要乱说话(这时,一旁出现的检查局长对小文有一个俯视镜头)。一方则来自新新父母的态度。如同小米一样,他们对事件进行了“合理”的分析——把李会长抓进来了坐几年牢,他顶多蹲一段时间,出来之后照样呼风唤雨,与此同时,女儿的名誉会受损。而保持沉默,可以免费让女儿进好的私立中学,而对女儿的危害也同样会最小(至少他们这样认为)。小文爸爸面对着本来可以同盟的另一对受害者父母,只有无力地一句“那公道呢?”性侵本身,在父母这里的影响呈现出不断弱化的趋势。与父母有关的镜头(除了小文爸爸出现在海滩上),也几乎只设定在医院、家和警察局三个封闭空间里。最初的愤怒和心痛,最后只剩下小文爸爸在医院的“新闻发布会”上的挣扎。 而最令笔者诧异的是,相对于其他电影对被性侵少女心理或生理伤痛的刻画,本片并没有过多表现小文和新新的痛苦。新新对性侵的态度只表现在两处在医院检查完后问“什么是处女膜?”和影片快到结尾处“我妈妈说没事了”。小文的性格影片通过她的妈妈有所交代,沉默寡言。她的两次情绪转变虽与性侵有关,却无直接联系,一次来自新新的“背叛”,但不久两人和好如初,两个受害者开心地玩游戏。还有一次则是母亲弄坏了她的裙子,作为报复她把妈妈的粉饼、腮红、指甲油倒进了洗手池,离家出走。影片对当事人伤害的呈现上出现了明显的推迟,且仅针对小文。新新有了母亲的“安慰”,在接受复查之后蹦蹦跳跳地说我们没事了,而电影画面中小文张开双腿先后被两位男医生观看,却着实点明了“这不会没事”。小文的伤害经历了被认知的过程,一切都在证明对于一个连性都不甚了解的小女孩,对性伤害的理解和接受完全被动地来自于人们对性伤害的表现。 影片中多方均对案件进行了由“大”到“小”的处理。善恶对立的惯常处理,被消散了。恶存在于多处,但又由于它符合每个人的行动目的,而让恶本身归于生活的正常秩序,甚至归于无。《熔炉》里无限放大的罪犯形象,如女厕上方出现的恶魔校长有了恐怖片一样的意味,成为无数人的观影噩梦。而本片的李会长,总共只出现了两次——带小女孩开房,小米企图与其交易,但这两处只出现了声音和背影。对犯罪者的“恶”的直接控诉大大减少了。而本片的一大亮点正在于此,“恶”不存在于一个单一的对象身上,它像一张细密的网无声地把所有人包围起来。作为本片的最大意象——海边玛丽莲·梦露的巨型塑像,它从“在”到“不在”暗示着案件的发展历程。案发前,她高高地矗立是众多游客的拍照景点,小米拍下了她的内裤。案件发生后,她却成了受害者小文的避风港。随着案件的逐步私人化处理,玛丽莲·梦露的脚上贴上了小广告,变得不洁。而当案件试图以“完全没发生性侵”结尾的晚上,影片使用了平行镜头,一边是造假的新闻发布会,一边是玛丽莲·梦露正在被拆除。在几乎与前面的故事发生了叙事断裂的最终结局——李会长被逮捕、王局长被停职之后,影片的最后一幕是,小米穿着白色纱裙,以全片最美的造型准备侍候客人时听到了新闻里的消息。她敲碎了摩托车的锁链离开了。在她的身边,装着“玛丽莲·梦露”的卡车与其并行,这样的结局是绝望还是希望,也只留待观众的主观猜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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